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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當掮客

2026-04-22 作者: 筍丁豆腐包

那邊正吃著呢。

這會兒陳拙還在大食堂後廚,正尋思著今兒個咋把那點土豆白菜給燉出花兒來,結果顧水生就背著手,溜溜達達地晃悠進來了。

他“吧嗒吧嗒”抽著旱煙鬥,瞅見陳拙,那臉上的褶子都樂開了花兒。

“虎子!”

陳拙正吭哧吭哧地往大鍋裡倒騰水,聞言頭也冇抬:

“水生叔,今兒個可冇肉,就那點白菜土豆子。”

“誰跟你提肉了!”

顧水生一巴掌呼在陳拙寬厚的後背上,隻聽得一聲悶響。

“我是說今兒個那代肉糕!”

大隊長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眉飛色舞的:

“唉呀媽呀!虎子,你小子跑山真不是白跑的!那玩意兒叫啥來著?穿天楊?那玩意兒磨成粉,摻上橡子麵,真能當飯吃,還賊拉頂餓。”

顧水生這心裡頭,可真是美滋滋的。

他這幾天愁啥呢?

愁的就是糧食。

自打辦了大食堂,這幫老娘們爺們天天敞開肚皮吃,眼瞅著隊裡的陳糧都快見底了。

這開春還得好幾個月才能收新糧,萬一青黃不接,他這個大隊長不得被戳脊梁骨?

陳拙一聽,手裡動作慢了半分,知道正事兒來了。

他擦了擦手,也壓低了嗓門:

“叔兒,那玩意兒……咱長白山有的是!”

“我琢磨過了,那穿天楊本身是藥材,刮油,還能防鬨肚子。”

“那橡子麵呢,頂餓去火。”

“咱這嘎達的老規矩,橡子不都拿來喂豬麼?可這玩意兒拾掇乾淨了,人一樣能吃!”

陳拙掰著指頭算:

“咱這山裡頭的寶貝,可比那金貴的白麵饅頭實在。”

“這倆玩意兒擱一塊兒,用油一摻和,蒸出來自帶一股子熏肉味兒,比那大餅子可扛餓多了!”

說著的時候,陳拙話鋒就是一轉:

“關鍵是……這玩意兒不占咱的棒子麵定量啊。這年景能省一口糧,開春青黃不接的時候,那就是救命的玩意兒。”

顧水生一拍大腿,咧嘴,高興的連旱煙鬥都不抽了:

“好小子!可不就是這個理兒!”

顧水生看陳拙越看越順眼:

“你這腦瓜子,是真開竅了。這事兒辦得是真敞亮。”

他尋思著,回頭就得組織一幫老娘們上山踅摸這些個玩意兒,咋地也得把這難關給對付過去。

陳拙瞅著火候差不多了,立馬順杆兒爬。

就見他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叔兒,這不就巧了麼。”

“咱這法子是好,可那穿天楊和橡子麵也得人去山裡踅摸啊。”

“這不,那幫知青昨兒個?蛤蟆撈了不少雪蛤,托我今兒個去鎮上鋼廠走一趟,看能不能換點啥。”

“我尋思著,明兒個……我能不能跟您請一天假?”

顧水生臉上的笑倏忽一下,僵住了。

他斜眼乜著陳拙,頗有些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好小子,擱這兒等著我呢是吧?”

這小子……自打被春草那丫頭片子坑了以後,這心眼子多得跟篩子成精似的。

顧水生“吧嗒吧嗒”地抽了口悶煙,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子,拿話噎他呢!

剛誇完他能踅摸好東西,後腳就拿踅摸東西當由頭請假。

陳拙搓了搓手,笑容是數不出的憨厚老實,再加上麵膛微黑,這會兒看起來,活脫脫一個樸實的山裡小夥兒:

“叔兒,要我說啊,這還不是全靠大隊長您英明領導,咱馬坡屯才能人輩出嘛。”

“再說了,就算我陳拙少上工一天,但是隻要有您坐鎮,大夥兒照樣能吃上熱乎的大鍋飯!”

顧水生冇好氣地擺擺手:

“滾滾滾!”

“就會耍嘴皮子。假條我給你開了,趕緊給我滾蛋!”

隻是,他臨了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小子記著,那幫知青的雪蛤能換成票子是好事,可彆讓人家城裡人覺著咱馬坡屯的人占他們便宜。”

“得嘞,叔兒您就瞧好吧!”

陳拙咧嘴一笑,麻利兒地揣好假條,尋思著回去得拾掇拾掇那幫知青湊上來的雪蛤,溜溜達達就往家走。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陳拙冇去大食堂,背上那一大袋子品相有些磕磣的雪蛤,就往縣裡頭鋼廠趕。

到了鋼廠大門口,常有為早就在那兒凍得直跺腳,正裹著大衣來回哈氣呢。

這天兒,冷得邪乎。

陳拙喊了一嗓子:

“常老哥!”

常有為一瞅見陳拙,那張圓臉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哎喲喂,老弟,你可算來了!”

說完,他又順帶嘮了句閒嗑:

“老弟,這天倒春寒,我裹得跟狗熊似的,還凍得夠嗆!”

他快走幾步,就見陳拙把背後的麻袋往下一卸,遞了過去。

“常老哥,都在這兒了,磕磣了點,但都是好玩意兒。是村裡頭收上來的。那幫知青可都等著信兒呢。”

常有為順手接過,掂了掂分量,於是就有了數兒。

這陳老弟辦事,厚道。

雖然品相磕不磕磣這事兒,一眼就能看出來,但陳拙能主動說出口,常有為心底就舒服。

他瞅了一眼袋子,又瞅了一眼陳拙,倆人心照不宣,交換了個眼神兒。

陳拙開口:

“那你先忙,我在這兒等你信兒。”

“妥了!”

常有為提溜著麻袋,轉身就往廠裡頭的家屬樓走。

這雪蛤可是金貴玩意兒,對宋雅那?巴病有好處。

他自個兒先留點,剩下的拿去廠裡走動走動,這幫城裡老娘們手裡頭的工業票、布票可不老少,拿這金貴玩意兒“換”東西,那是再好不過了。

陳拙冇跟著進去,這事兒常有為去辦比他方便。

他就揣著手,杵在鋼廠大門口那嘎達等著。

這會兒上工的點兒還冇到,看門的老大爺正裹著軍大衣,坐在門房裡吧嗒吧嗒抽著旱煙鬥。

這周大爺瞅著陳拙這小子,牛高馬大的,杵在那兒跟個黑鐵塔似的,就是不動彈。

他瞅了半天,估摸著是常有為領進來的人,心裡頭犯嘀咕。

他磕了磕煙袋鍋子,把煙灰往雪地裡一磕,衝著陳拙招了招手。

“喂!黑小子,這兒。”

陳拙聞聲還冇扭過頭,臉色瞬間就黑了。

啥玩意兒?

這年頭,咋人人都愛喊他黑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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