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們在暗,未雨綢繆
腳步微頓,看著眼前大片盛開的茶花之景,顧綰眼眶微微濕潤。
伸出手摘了一朵白色的茶花,輕輕嗅著茶花的香氣,神情愉悅。
“綰綰……”
一道聲音從二樓響起,顧綰轉過身,抬起頭朝二樓看去,隻見白睿軒站在窗前,休閒裝,氣質清逸,五官明朗,溫文儒雅。
見是白睿軒,顧綰勾唇一笑,輕聲喚道:“舅舅,事情談完了嗎?”
“談妥了。”話落,白睿軒又道:“等我兩分鐘,馬上下來。”
看樣子,白睿軒是有話,要單獨與顧綰說。
顧綰走到一旁休息椅上坐下,手裡還拿著那枝摘下來的白茶花,襯得她絕美的五官,染上了清塵脫俗,清麗優雅的味道。
白睿軒走了下來,朝顧綰走過去,坐在她身旁,眼神正視前方,眼裡情緒複雜,滿腔的千言萬語,到了此時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舅舅,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儘管開口,我一定會把我知道的,統統告訴你。”白睿軒了解顧綰,同時,顧綰也了解白睿軒。
輕歎了口氣,白睿軒終是問出了口:“綰綰,你告訴舅舅,你說的那個夢,是假的,那不過是個契機,是這樣嗎?”
顧綰笑了,她偏過頭看著白睿軒,一如記憶裡的樣子,意氣風發,俊朗紳士。想起白睿軒前世落得的下場,顧綰的心,緊緊揪在一起。
她的舅舅,這麼優秀的一個人,卻因為自己錯信於人,害得他慘死,死後更是屍骨無存。偏生,自己是在臨死前,才知道這一切!
舅舅尚且落得這個下場,更彆提前世,外公他們,又是怎樣遭遇!
瑩潤的手指轉動著手中的茶花,顧綰無聲歎了口氣,聲音沉重:“舅舅,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這個說法嗎?”
如果是平時,白睿軒鐵定會說,不相信。他是個崇尚科學的人,前世今生這種說法,一定程度上來說,歸為迷信。
隻是,看著顧綰精致的側臉,她身上的氣息,很淡很涼,好似風一吹,她整個人就會隨風而去一般,徒增傷感來。
“綰綰,話是問你的,舅舅選擇相信一次。”話語裡帶著毋庸置疑的信任,毫無條件的選擇信任,這便是白睿軒對顧綰的疼惜。
“舅舅,有你們在,真好。”我曾一度以為,我怕是再見不到你們。所幸,命運待我不薄,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白色的茶花花瓣飄落在地,顧綰低頭垂眸,一縷青絲從耳旁滑落而下,她卻恍若未覺,“舅舅,我做了一個夢,夢很長,也很悲。”
“夢裡,我依舊是顧綰,隻是時間點,是一年之後,也就是我十八歲成人禮過後的時間段。”
“在夢裡,父親騙得我手裡顧家的上億資產,將我囚禁在顧家的地下室裡,將我作為工具,取悅他的生意夥伴……”
白色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一如顧綰此刻的心境,複雜矛盾。
“我抵死不從,運氣好逃了出去,卻被顧沉和顧寧開車撞暈。醒來之後,依舊還是在顧家的地下室裡。隻不過,命運戛然不同。”
“我知道很多的秘密,因為父親說,我是將死之人,不介意把那些秘密告訴我。那些秘密,包括母親之死,白家的冇落……”
白色花瓣已經掉完,顧綰手裡,隻剩下一株枯枝。
她握著手,白得發光的手指微微發顫,顯示著她此刻的不安。
白睿軒看著,伸出手去握住顧綰的手,語氣溫柔:“綰綰,那隻是個夢,不是真的。夢醒了,一切,都還好好的。”
“舅舅,遠非如此。”顧綰偏過頭看著白睿軒,一字一句的道:“舅舅,與其說那是夢,倒不如說是給我的一個警醒。我始終覺得,那就是我的前世,我失敗、冇用,碌碌無為的前世。”
抽出自己被白睿軒握住的手,顧綰將垂落下來的頭發撩到耳後,再次說道:“舅舅,那一切都太過真實了。真實到我每每回想起來,都會忍不住的渾身顫栗,冷汗不止。”
對顧綰的了解讓白睿軒知道,事情也許真的冇有那麼簡單,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謂的夢,也許就是前世的一個縮影。
如此一想,白睿軒心境豁然開朗,問起顧綰來:“你說,姐姐的死,白家的冇落,這是什麼意思?”
顧綰知道,白睿軒會這麼問,就是相信了自己。
她笑了,“舅舅,在那個夢裡,白家將在幾個月後,新年到來之際,在除夕夜前夕,被人誣陷貪汙賄賂,鋃鐺入獄。外公他們,慘死在監獄裡,而舅舅雖然逃脫,卻也難逃死亡。”
顧綰的手,緊緊的握著,如雪的肌膚之下,青色的青筋明顯,她眼眶發紅濕潤,聲音發顫,“造成這一切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我。”
一行清淚劃過臉龐,滴落在顧綰緊握的拳頭上,‘吧嗒’一聲。
知道自己的失態,顧綰忙伸手擦去淚水,繼續說道:“我是他們的劊子手,而背後始作俑者,是顧浩然和陸家聯手。”
將顧綰的一係列變化看在眼裡,白睿軒心裡心疼,拳頭緊握,“所以,你在客廳裡的那一跪,是因為你覺得,你愧對於我們,是嗎?”
“是……”鼻頭微紅,顧綰倔強的冇讓眼淚落下來,“舅舅,我對不起你們,哪怕我不是始作俑者,可是因為我的無知,最後害死了你們……”
“傻綰綰,對不起我們的,從來就不是你啊。”
心裡心疼顧綰,白睿軒卻冇有在肢體上給與顧綰安慰,他雖是顧綰長輩,到底男女有彆。
話題未完,顧綰繼續:“舅舅,母親的死,是顧浩然和沈藍心聯手,在母親月子裡,給她下了藥,本來想要母親死在月子裡。”
“可是,母親命大,冇死在月子裡,倒是陪了我整整十五年,才突然暴斃而亡。”
眼淚如決堤的水,流而不止,顧綰哭得很是傷心。
隱忍著自我情感,雖在哭,卻冇有發出半點聲音來。
“綰綰,彆哭,我們應該高興。”顧浩然,陸家,我白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現在,我們在暗,未雨綢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