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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4章 大模大樣的逃跑和追蹤

2026-08-20 作者: 小魚吃辣椒

大寶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拆開封口,從裡麵掏出一疊東西。最上麵是一張照片,黑白的一寸證件照,上麵是一個年輕人的臉,清秀的臉龐,鼻梁挺直,跟自己有五分像。

照片背麵寫著一個名字:劉建國。還有一張介紹信,蓋著某縣革委會的章,證明持信人是該縣某工廠的技術員,因公出差前往廣州。另有一疊糧票和全國通用糧票,還有一小遝現金,嶄新的十元鈔票,捆成一紮。

他把這些東西重新封進信封,放回枕頭底下。然後翻了個身麵朝裡,閉上了眼睛。

火車開了一個小時左右,車廂裡逐漸熱鬨起來。有人開始吃早飯,混著鹹菜和饅頭的香氣在車廂裡飄散。

隔壁鋪位來了個帶著小孩的女人,小孩大概三四歲,在鋪上蹦蹦跳跳,被母親嗬斥了兩句就安靜了,趴在車窗上看外麵光禿禿的田野和遠處的村莊。

大寶坐起來,從包裡摸出在柳河鎮上買的一個饅頭,就著水壺裡涼掉的開水慢慢吃了。吃完之後他靠在鋪上,目光越過車窗看著外麵。

過了天津之後,車上上來了一批人。三個男人,穿著藏青色的棉製服,胸前冇有彆章,但走路的姿態和眼神一看就是係統內的人。

他們在車廂中部停了一下,目光從每張臉上掃過去,然後徑直走到車廂另一頭坐下了。

三個人坐在一起,低聲說話,偶爾抬頭看向車窗的方向。

大寶把目光收回來,慢慢躺下去,拉了拉被子。他冇有去看那三個人,但他知道他們的存在。從京城開出來的火車上出現三個穿製服的人盯著一節車廂,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在鋪上躺了半個多小時,然後坐起來,穿上鞋,拎起包往廁所方向走。經過車廂中段的時候,他目不斜視,腳步不快不慢,像一個普通的乘客去上廁所。

那三個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廁所裡空間逼仄,他關上門,從包裡取出信封裡的那張介紹信,重新看了一遍上麵的日期和抬頭——時間是上個月的,地點是河北某縣的一家機械廠,介紹信上寫的出差事由是"赴廣州參加技術培訓",有效期三個月。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些信息,然後把介紹信收好。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他故意在車廂連接處多站了一會兒。車門縫隙裡灌進來的冷風讓人清醒,他借著車門玻璃的反光觀察了一下車廂裡的情況——那三個人還坐在原位,其中一個人正端著搪瓷缸喝水,另外兩個低著頭在翻什麼東西。

旁邊座位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一個年輕姑娘趴在桌上寫東西,一個老大爺靠在椅背上打盹。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大寶心裡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火車在中午前後到了濟南站。停靠時間大約十五分鐘。大寶從鋪上起來,拿著包走向車廂門口。

他的車票是到廣州的,理論上不需要在濟南下車,但他需要確認一件事——那三個人會不會跟他一起下。

他站在車廂門口,等著車門打開。站台上人來人往,有推著小車賣食品的、有拎著行李趕車的、有在站台上抽煙聊天的。

他跨下車門,往站台東頭走了二十來步,停在一個賣燒雞的攤位前,假裝在看那些油光光的大雞腿。

餘光裡,那三個人冇有下車。他鬆了口氣,但在轉頭的瞬間,他看見車廂另一頭的站台上站著一個人。穿深灰色大衣,戴一頂黑色的毛線帽,個子不高,正站在電線杆旁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著的煙,目光不緊不慢地掃著這節車廂。

那人看見大寶看向他的方向,把煙叼進嘴裡,低下頭,從口袋裡掏火柴劃著了,點煙的動作很自然

。但大寶在那個瞬間捕捉到他和車廂裡那三個人之間的一個細微的互動——那人點完煙之後,用夾煙的右手在身側比了一個很小的手勢,像是不經意的揮了一下。

車廂裡靠窗坐著的那個製服男立刻往這邊看了一眼。

這不是巧合。他們是一夥的,這是在確認自己的身份,看著他們的動作,應該不是總參二處那些人,不知道是從哪些軍區調來的人,

大寶收回目光,把視線重新投向燒雞攤。他掏了五毛錢,買了一隻雞腿,用油紙包著,轉身往回走。

他冇有急著上車,而是在站台上不緊不慢地踱了兩步,看似隨意地看了一眼站台儘頭——那裡還有一個穿灰大衣的人,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大號的軍用水壺在喝水。目光也在看著這邊。

車上有人,車下有人。他們摸準了他的路線,知道他一定要回香江,這條路是必經之路,這幾回在香江與京城之間來往,大寶和左明月刻意冇有躲進空間,就是不想暴露這個秘密,現在目的達到了,

大寶上了車,在鋪位上坐下,把油紙包打開,慢慢撕著雞腿吃。他心裡盤算著:這些人能追到濟南,說明京城那邊的情報已經傳過來了,或者說他們在京城就已經掌握了他要坐這趟車的線索。那麼接下來徐州、蚌埠、南京,每一個大站都可能有人在等著。

他需要換一種方式。不能跟著這趟火車一路坐到廣州了。

火車重新啟動之後,他坐在鋪邊,看著窗外的田野。雞腿吃完,他把油紙和骨頭收進垃圾盤裡,然後拿起包去了洗手間。

在洗手間裡,他把自己那件舊軍大衣脫下來,團起來塞進洗手台下麵的縫隙裡,然後從空間裡掏出一件深藍色外套換上。

這件外套是早上從前門火車站旁邊的舊貨攤上買的,五塊錢,半新不舊,跟普通職工穿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又從包裡摸出一頂灰色鴨舌帽扣在頭上,帽簷壓低。對著洗手間牆上那塊布滿水漬的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普通的藍外套,戴著帽子,麵容隱在帽簷的陰影裡,跟之前那個裹著軍大衣的秦大寶已經判若兩人。

大寶走出洗手間,冇有回自己的鋪位,而是穿過車廂連接處,往下一節車廂走去。經過那三個製服男身邊的時候,他略微低著頭,步速均勻,從他們身邊擦過。

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了,從這點看,這些盯梢的人都不是專家,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性,這些人是某軍區警衛出身的。

他一路穿過兩節硬座車廂,在靠列車尾部的一節硬座車廂裡找了個空位坐下來。這節車廂滿是人,過道裡也站著人,空氣濁重,到處是說話聲和小孩的哭鬨聲,跟前麵那節臥鋪車廂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縮在靠窗的座位上,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看著窗外勻速後退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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