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小醜表演中
羅南對於術士亞當的出現並不意外,他知道早晚會有無限寶石的持有者出現並且和自己戰鬥,甚至於可以說他等的就是這一刻。羅南看著周圍被某個機器人控製的戰艦和戰鬥機器人,做出了自己的決斷。
於是他抄起...
斯科特·朗蹲在保險櫃前,手電筒光晃得他眼皮直跳。那箱金液泛著不自然的微光,像熔化的太陽殘渣,表麵浮著極淡的銀色紋路,隨呼吸般微微起伏;而那件機車服——深棕皮質,肩肘處磨損嚴重,左胸位置用褪色紅漆噴著一個歪斜的“P”,袖口內側還縫著一枚銅紐扣,上麵刻著一行幾乎磨平的小字:“To H.P., 1972. — E.”。
他伸手想碰,指尖離布料還有兩厘米,一股低頻嗡鳴突然從鞋底竄上來,震得牙根發麻。斯科特猛地縮手,後退半步撞上保險櫃門,哐當一聲悶響。地下室燈光毫無征兆地全滅了,隻剩手電筒一束孤光釘在機車服胸口那個“P”上。
光暈邊緣,陰影正以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向內坍縮——不是變暗,是“被吃掉”。黑暗在收縮中凝出輪廓:四條細長、反關節的節肢正從天花板垂落,末端不是爪,而是三枚並排的、鏡麵般光滑的透鏡。冇有呼吸聲,冇有金屬摩擦音,隻有那持續不斷的、指甲刮過黑板底層的次聲波,在耳道深處反複共振。
斯科特喉嚨發緊,手電筒光本能上抬——光柱掃過透鏡,卻冇反射出任何影像,隻有一片均勻的、吞噬光線的灰。他汗毛倒豎,腎上腺素轟然炸開,可身體比腦子更快:整個人向後撲倒,翻滾時順手抄起地上半截斷裂的通風管。金屬砸在水泥地上的刺耳銳響剛起,一道銀線已擦著他耳際掠過,“叮”地釘進身後承重柱——那是一枚箭頭,尾羽還在高頻震顫,箭杆上蝕刻著細密螺旋紋,紋路儘頭嵌著一顆米粒大的琥珀色晶體,正幽幽脈動。
“誰?!”斯科特背靠牆壁嘶吼,聲音劈叉。
回應他的是一聲輕笑。不是從天花板,不是從門口,而是從他剛才蹲著的位置——那箱金液上方。空氣像被無形手指攪動的水,漣漪蕩開,克林特·巴頓憑空浮現,左腳隨意踩在保險櫃邊緣,右手還保持著鬆弦的姿勢,弓臂垂落,弓弦餘震未息。他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眼,瞳孔裡冇有笑意,隻有一種近乎冰冷的、手術刀般的專注。
“朗先生,”鷹眼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鑿進斯科特耳膜,“你撬錯了保險櫃。這箱‘皮姆粒子穩定態膠體’的輻射閾值,足夠讓一隻蟑螂在三小時內完成十二代進化,順便把它的甲殼變成能擋下M16子彈的生物陶瓷。而那件衣服……”他目光掃過機車服,“漢克·皮姆博士十七歲生日時,他父親親手給他縫的第一件外套。裡麵那顆紐扣,是他母親臨終前攥著的最後一枚硬幣。”
斯科特握著通風管的手心全是滑膩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隻是“試試運氣”,可喉嚨像被那箱金液堵住。眼前這人出現得毫無征兆,箭術精準得違反常理,更可怕的是他對皮姆家事的熟稔——這不是普通神盾局探員該有的情報深度。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斯科特聽見自己聲音發啞。
鷹眼冇答。他微微偏頭,墨鏡鏡片反著地下室唯一光源——斯科特掉落的手電筒——的冷光。“托尼·斯塔克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向賈維斯輸入了一串十六位加密指令,調取了皮姆豪宅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紅外熱成像記錄。”他頓了頓,靴跟輕輕點了一下保險櫃,“其中一段顯示,淩晨兩點零四分,一個身高約一米七五、體重六十八公斤、攜帶微型撬鎖工具的男性闖入者,在B-3區通風管道內滯留了八分三十七秒。熱源輪廓……和你此刻的體溫曲線,吻合度98.7%。”
斯科特腦中轟鳴。他以為天衣無縫的潛入,早在七十二小時前就被標記成了數據流裡的一串坐標。複仇者基地裡那個熱情指路的鮑勃,那個抱怨弗瑞工作量大的克林特·巴頓,那個對幻視名字哲學感興趣的好奇同事……全是麵具。真正的克林特·巴頓,是此刻踩在保險櫃上、弓弦蓄勢待發、眼神裡冇有一絲人類溫度的獵手。
“所以……你是來抓我的?”斯科特喉結滾動。
鷹眼終於彎腰,從保險櫃裡拎起那箱金液,動作輕巧得像端一杯咖啡。“不。”他聲音平靜,“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
他手腕一翻,箱蓋無聲彈開。金液表麵那層銀紋驟然亮起,無數細小光點如活物般遊弋彙聚,在液麵上方三寸處凝成一幅動態影像:一間明亮廚房,小女孩紮著羊角辮,踮腳夠灶台上的煎鍋,鍋裡培根滋滋作響;男人係著印有卡通蜘蛛圖案的圍裙,正笑著把一疊鬆餅推到她麵前——那男人側臉,和此刻站在斯科特麵前的漢克·皮姆,年輕了二十歲,眼角卻已有相似的疲憊紋路。
影像無聲,卻比任何音效都更沉重地砸在斯科特心上。他認得那圍裙,上周在複仇者基地活動中心,漢克·皮姆曾指著自己實驗室門上一張泛黃照片,用略帶沙啞的語調說:“那是凱西第一次做早餐,我拍的。她總說煎培根的香味,是世界上最好的聖誕禮物。”
“皮姆博士的女兒,”鷹眼的聲音像繃緊的鋼絲,“三年前,因為一次粒子實驗事故導致的時空褶皺,被永久困在了量子領域邊緣。漢克博士傾儘所有,卻連她的量子信號都無法穩定捕捉。他每天泡在實驗室,不是為了什麼拯救世界的大義,隻是為了……再聽一次她叫爸爸。”
斯科特攥著通風管的手指關節發白。他忽然明白了鷹眼為什麼偏偏選在這裡現身,為什麼展示這段影像。這不是審訊,是遞刀——一把鋒利、冰冷、專為切割人性軟肋而鍛造的刀。
“弗瑞的隊伍需要你,朗先生。”鷹眼直起身,墨鏡重新遮住雙眼,聲音卻沉了下去,“不是因為你偷東西的技術有多好。是因為你女兒凱茜·朗,去年冬天在布魯克林兒童醫院接受化療時,主治醫生的工牌背麵,印著九頭蛇的雙蛇徽記。而那份化療方案,由神盾局醫療部下屬‘曙光計劃’審批通過。”
斯科特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住。凱茜……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肺炎並發症,那場被醫院稱為“罕見免疫排斥反應”的治療意外……原來早被標上了毒蛇的烙印。他猛地抬頭,視線死死釘在鷹眼臉上:“你調查我女兒?!”
“不。”鷹眼搖頭,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疲憊,“是弗瑞在三個月前,把所有與‘曙光計劃’有過接觸的病患家屬資料,打包發給了複仇者的情報終端。包括你的。包括凱茜病曆裡,那張被塗改過兩次的藥物配伍單原件掃描件。”他停頓兩秒,目光穿透墨鏡,“現在,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小偷,或者……和我一起,把那條蛇,從凱茜的病曆本裡,連根剜出來。”
地下室陷入死寂。隻有那箱金液表麵的銀紋,依舊緩緩脈動,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就在此時,鷹眼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也冇看,直接劃開接聽,語音外放——是隊長的聲音,帶著聖誕節特有的溫和笑意:“克林特?活動中心這邊彩帶不夠用了,托尼說他車庫角落有幾卷備用的,但鑰匙在他西裝內袋……你方便過來拿一下嗎?鮑勃說你好像剛去皮姆博士家那邊辦點小事?”
鷹眼瞥了斯科特一眼,那眼神裡冇有威脅,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馬上到,隊長。”他收起手機,又看了眼那箱金液和機車服,轉身走向樓梯口。在踏上第一級台階時,他腳步微頓,冇回頭:“朗先生,皮姆博士實驗室的第三台離心機,散熱格柵後麵,藏著一把老式黃銅鑰匙。它能打開地下室最東側那扇鏽死的鐵門。門後……是漢克博士給凱茜建的量子通訊原型機。雖然還冇成功接收到信號,但每次調試,他都會在裡麵放一小盒她最愛吃的楓糖鬆餅。”
話音落,他身影已消失在樓梯轉角。斯科特僵在原地,手電筒光柱顫抖著,照在空蕩蕩的保險櫃裡。那箱金液靜靜懸浮,表麵銀紋流轉,映出他慘白扭曲的臉。
同一時刻,複仇者基地活動中心。
隊長正把最後一卷紅綢纏在燈架頂端,托尼穿著沾滿顏料的圍裙,正用馬克筆在一張巨大牛皮紙上畫聖誕樹,旁邊散落著彩色紙屑。幻視懸浮在半空,用意念精準調整著每一條彩帶的垂墜弧度。鮑勃抱著一摞紙杯,笨拙地往杯沿粘棉花,模仿雪花。
“克林特怎麼還冇回來?”托尼頭也不抬,“我賭他半路被漢克拽進實驗室,非要現場演示‘如何把箭矢射進微觀維度’。”
“他應該……很快。”隊長微笑,目光卻掃過窗外。暮色正濃,曼哈頓天際線被染成一片溫柔的紫灰,遠處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像一簇永不熄滅的、小小的火苗。
就在這時,活動中心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克林特·巴頓走了進來。他脫下黑色風衣搭在臂彎,墨鏡已摘下,露出那雙慣常帶著暖意的眼睛,眼下卻有淡淡青影。他手裡冇拿鑰匙,隻捏著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
“托尼,鑰匙在你西裝左內袋第二層夾層。”他聲音輕鬆,把紙條放在托尼手邊,“不過……我順手幫你拆了三顆備用電池的防偽封條。以防萬一。”
托尼挑眉:“哦?防偽封條?”
“嗯。”克林特點頭,走向堆放裝飾品的角落,彎腰去搬一箱彩球,“畢竟有些電池,出廠時就被預設了監聽模塊。比如……神盾局後勤部最新批次的‘蜂巢’係列。”
托尼握著馬克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上麵用極細的鋼筆字寫著一行地址,和一個時間:午夜,皇後區廢棄地鐵隧道B7出口。字跡下方,畫著一枚小小的、歪斜的蜘蛛圖標。
活動中心裡,彩帶在氣流中輕輕搖曳,幻視的指尖凝出一點柔和白光,正緩緩漂向天花板,準備為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鍍上節日的輝光。鮑勃手裡的紙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棉花雪花散了一地。
克林特·巴頓俯身,替他撿起紙杯,指尖拂過杯壁,仿佛不經意間,將一小片極薄的、幾乎透明的金屬箔,按進了鮑勃剛剛粘好的那團棉花深處。
那金屬箔上,蝕刻著與斯科特在皮姆地下室所見箭頭尾羽上,一模一樣的螺旋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