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創造與毀滅之相
輸給過維紮德的人,就贏不了維紮德。
是這樣子的嗎?
其實魔王也不知道。
維紮德一定是非常特殊的那個人,肩負著所有人期待誕生的那個人。
不過,也不一定是維紮德。
當初的人魔混血有很多,活下來的,其實也不隻是維紮德一個人。維紮德是因為正好遇到了維娜,所以活了下來,但是並不代表,其他人就一定會因為人魔混血的界限而死去??生命總是有無限的可能,生命總讓人驚訝
於“奇跡”。
但人魔混血們都隱姓埋名。
唯有維紮德走到了她的麵前。
所以他就是那個“他”。
但他終究不是那個“他”。
他的眼中隻有對維娜的愛意,他奮鬥至今的理由也隻是維娜,他甚至放棄了作為勇者的責任,他將勇者之劍丟棄,他站在自己的麵前,為了討伐自己而來,戰勝自己的目的,隻是為了讓他變得更強,以便於去麵對他所愛的維
娜。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維紮德和自己好像是一樣的。
不一一
他影響維娜,維娜被他影響。
因為有維紮德的存在,所以維娜才會真正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否則......她大概會永遠的躲起來,直到世界真正毀滅的那一天到來。
而維紮德也被維娜所影響。本來,或許,維紮德是可以成為“那一個人”的。
亦或者,倘若是冇有維娜,維紮德根本就不會誕生。
兩人成為彼此存在的理由和意義,兩人的生命尺度在兩人的範圍內不斷延長。
“真讓人羨慕啊…….……”
她突然說:“如果當初,我也能夠和他像是你與維娜這樣,或許......或許這令人可悲的命運早就已經終止了。”
維紮德手中握著“劍”,他不緊不慢,卻無比堅定的揮劍,仿佛萬事萬物都無法阻擋他的行動一樣:“那一定是你們兩人之中,一個也不肯邁出那一步,一個也不願意為了另外一個人做出改變。”
“就像是老師會為了我而改變自己的意誌,我也為了老師而改變自己的意誌??倘若是愛一個人,就總想要讓她開心,想要讓她露出笑容,想要讓她在溫柔和幸福中度過,而不是讓她做出選擇,而不是認為‘她不做出某個選
擇,就是不愛我。”
魔王手中那象征破壞與毀滅的漆黑圓球寸寸破碎:“你說得或許冇有錯,維紮德,倘若是他能夠放棄勇者的責任,我能夠放棄魔王的責任,或許我們也能夠擁抱真正的幸福,即便是毀滅就在那之後,立場或許冇有那麼重要
??但我和他,都做不到,使命對於我們而言高於一切,自誕生之跡就背負東西,讓我們無法放棄。
你為何能夠放棄人類?”
維紮德搖頭:“我從未放棄人類。不是說,隻有成為勇者,才是選擇人類,你好像冇有真正好好看過自己的手下,魔王,終焉之神親手毀滅了自己的世界,卻是因為她對自己的世界愛到了極致,她從未想過放棄自己的世界,
從未想過放棄那些她所愛的,愛她的人。因為,即便是世上最為殘酷的選擇,她也去做,最終等到了老師,等到了我。”
隨著魔王手中漆黑圓球的破碎,維紮德的劍再一次往前,再一次挺進。
“那如果你輸了,在這裡輸了??終焉之神所做的事情,說到底也是毀滅了自己的世界,這又有什麼能夠辯解的地方呢?無論把自己的目的說得多麼美好,這終究是一件殘酷的事情,不過是留存了些許的可能,便不給那個世
界生靈選擇的餘地,和直接毀滅世界的我,又有什麼區彆呢?”
“所以我不會輸。”維紮德說,“你從來不畏懼輸,因為象征毀滅,所以你從來不背負責任,不背負期待,一次輸了,就再來一次,不斷的從毀滅中再生,不斷的自未來抵達現在,不斷的??像是這樣子的命運,你從來都不做
反抗,魔王。你一次又一次的輸給一代代勇者,儘管最終你獲得了勝利,但我想......
你會輸是因為你從來不那麼想贏,而勇者們會贏是因為他們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輸。他們背負著希望,他們輸不起。而你??你冇有對於勝利的渴望。魔王。你冇有愛人的能力。”
他握著劍的手越發堅定:“我想,在你失去那個人的時候,你想著的一定是......隨著漫長時間的流逝,你一定還會遇到相同的人,隨著漫長時間的流淌,你一定還有機會再找到他,亦或者重新塑造一個他??所以,你從未想
過,那是你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你從未想著堅定的去選擇一個人,把握一個人,真正的將之視若珍寶,所以你無法愛人。所以你會輸給我。
魔王的表情不斷變化,最終變得麵無表情:“如果所謂的愛是絕不會輸的理由,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毀滅這樣多的次數,正是因為我毀滅過這樣多的愛,所以,我才能夠篤定,維紮德,唯有力量是根本。無論說得多麼好聽,
多麼讓人向往,倘若是力量不足夠????那都是浮萍而已,就像是魔女不夠強大的話,你永遠無法站在我的麵前,你甚至不是勇者。”
倘若是冇有維娜,維紮德也不可能舉起來勇者之劍,倘若是冇有維娜,維紮德也無法放下勇者之劍。
倘若是冇有維娜………
冇有魔女的注視,一切都會顯得可笑。
這個時代的人類本就冇有什麼好掙紮的地方。
邁步於漫天的星空當中,無數的魔法象征著維娜至高無上的力量,隱冇在星界之中的魔法之神,貫穿整個世界,鏈接所有人,織法之杖,構成的魔網,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新的變革。這些都是那位魔女的創造。
即便是此刻,他們兩人的戰鬥,也是在魔女的注視之下,這個星界也是在魔女的力量之下維係。
愛意這種東西??一隻不過是脆弱生命,在麵對毀滅和絕望之時,下意識吹噓出來保護自己的東西。
FFFD......
十二道身影化為四道,而後四道身影又完全消散,最終化為了某種純粹的“物質”,進入了魔王的體內。
未來之未來,終焉之毀滅。
此時此刻,整個魔界在發生激烈的動蕩,魔界開始靠近物質世界,靠近星界,仿佛要讓那未來的未來到來,直接替代如今的物質世界,毀滅所謂的星界,即便是如今的世界一分為三,說到底.......也隻是一個世界。
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
魔王的身軀無限的拔高,即便是此刻置身於維娜的星界之中,她仿佛也取代了維娜,成為了星界的主宰。
漆黑與純白的力量在某個瞬間開始湧現。
“絕望之種。”
維紮德知道那是什麼,魔王每個時代都在搜集的東西,是每一個世界毀滅,抵達新生之前,所需要的某種東西,此時此刻,魔王終於將這種東西拿了出來,曾經讓維娜都束手無策的力量,此時此刻,在魔王的掌心當中綻放。
被魔王吞入腹中。
毀滅與新生。
絕望和希望。
在這個瞬間,魔王化作了一體兩麵。半黑半白。
混亂與秩序同在,毀滅和新生共存。混沌於魔王之軀之上再現。
“真正意義上的世界之主......”維娜的目光變得凝重,她確信,這絕不是魔王會在每一個時代使用的力量,她確信這是魔王在真正毀滅世界,創造新世界時候才會展現的姿態,正常來講,和勇者對決,即便是被勇者殺死,她也
絕不會使用這份力量。
此乃滅世之姿,此乃創世之姿。
終焉之神?
或許,此刻的魔王才是毀滅之神,創世之神,在每一個世界毀滅之跡,在新世界的誕生之初,魔王就是以這樣子的姿態毀滅了所有,創造了所有。
終焉之神那手握日月的姿態,或許,也是對於魔王這份姿態的模仿?
維娜已經理解了。此時此刻的魔王,到底在做什麼。
她要出手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魔王和維紮德的對決了,魔王本身要放棄這個事情,轉而直接毀滅舊世界,創造新世界,因此展現了這個姿態,因此耗費了過去的積累。
她在讓末日提前到來??或許,也並非是提前,或許,冇有維娜的話,棄諾歐斯就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勇者。
或許,這個時代本來就已經走到了毀滅的時候,是新的世界誕生的時候了。
“支配!”
在這樣關鍵的瞬間,維娜放棄了其他花裡胡哨的魔法,轉而使用自己最根本的那部分魔法,支配一切的力量,開啟一切的原點。
整個世界仿佛被某種如同囚籠一樣的東西籠罩。密密麻麻的名為支配的力量,無法用肉眼觀測的魔法術式,深入世界內部,開始對其他的“規則”進行編寫,改造,支配。
世界因此而搖晃。
維娜和魔王這創造與毀滅的姿態,以世界為根基,發生了拉扯。
當然,這樣拉扯的結果,或許是......世界徹底的崩壞,這是維娜一直想要避免的東西。
“輸給你們,就不會再有下一個時代了。所以??或許,我也應該像是人類一些,既然得不到,就要世界給我陪葬,你們覺得呢?”
魔王,早就想要從這樣的使命當中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