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義子
炎侯陽烈這幾天的氣性相當不好不僅是因為朝覲時受過那一番奚落更多的是因為女兒炎姬陽明期的奇怪舉止。儘管炎姬那一次並未向父親透露在天宇軒中的所見所聞但陽烈最終還是從許凡彬處輾轉得知女兒曾經見過練鈞如這一點令他暴跳如雷。
若是論身份地位練鈞如並無不妥之處畢竟中州使尊之名威震天下所代表的是至高無上的王權。然而在炎侯的心中一個本來出自山野的少年又哪裡可以配得上自己的女兒。正是因為這個道理當日在隆明殿他才會出言阻止炎姬的奇怪舉動可卻冇有料到自己這個眼高於頂的女兒竟會真的對練鈞如生出興趣。
“彬兒你倒是說說寡人如今應該如何?”心煩意亂的炎侯揮手召過許凡彬竟是滿肚子的火氣“明期這個孩子向來都是不兜搭那些貴胄子弟讓寡人放心得很如今竟是突然變了模樣難道真是女大不中留麼?”
許凡彬心中苦笑不已麵上卻隻得恭恭敬敬地道:“父侯息怒小妹蘭心蕙質她既然會對使尊殿下有所興趣應該有她自己的道理不一定就是所謂男女私情。不過依我當日所見這位殿下確實不簡單做事毫不拖泥帶水敢於一擲千金為幾個區區家奴置下兵器的我敢說天下權貴並冇有幾人能夠辦到。不僅如此我總覺得洛公子和全公子竭力攛掇這位殿下置買家將內中似乎彆有詳情而他也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炎侯冷哼一聲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一個鄉下窮小子不過是走了一點運氣否則又哪會有如今的風光?暴戶而已!”他見許凡彬不敢反駁不由深深歎了一口氣“彬兒寡人膝下隻有明期這麼一個女兒至今也冇有子嗣可以承襲大位每每想來便是扼腕歎息。唉你無論文韜武略俱是不同凡響為何不是寡人的親生骨血?若非寡人和你的師傅早有約定你又是身負重責讓你娶了明期寡人再將這諸侯之位傳給你又何來煩惱之處!”
許凡彬聞言心中感動他雖然被炎侯收為義子卻因為卑微的出身和師傅的囑咐始終保持低調。旭陽門中弟子多為朝中貴介子弟他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若非得到師傅旭陽門主寵愛再加上炎侯陽烈的器重斷然不可能身居徒之位。如今炎侯一語道破心意他頓時再難抑製心中感激雙膝跪倒在地顫聲道:“父侯器重凡彬銘感五內。兒臣自知出身低微決計配不上小妹還請父侯打消此意!不過父侯尚在鼎盛之年後宮諸位夫人也必定會有子嗣還請父侯放寬心!凡彬既受父侯和師傅養育之恩便當儘心竭力以圖報效!”
炎侯陽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上前親自扶起了義子“彬兒你有此意為父就頗感欣慰了。你的身份地位皆為寡人賜予旁人誰敢說三道四?練鈞如區區一個山野草民得了機緣尚且可以居於廟堂之上又何況你堂堂旭陽徒?天下四大門派之中無憂穀不過裝神弄鬼寒冰崖一群女子難以成事黑水宮行事詭秘難上台麵隻有旭陽門秉承我炎國陽氏血統光明正大足以為一時領袖!你雖不能接替寡人的大位但有朝一日必定可以傲視群雄成就一時之大業!”
炎侯這這一番話說得氣勢十足說到最後的“大業”二字時他竟是忍不住運出了旭陽門最純正的霸氣心訣身旁的許凡彬竟是隱隱被壓服得抬不起頭來心中更是生出了高山仰止之感。勉強鎮定了一番心神他方才點頭道:“父侯之心兒臣明白了定會將旭陽門揮光大令其他三門望之悅服!”
“好很好!”炎侯陽烈忍不住仰天長笑許久才止聲滿臉欣慰地看著這個白衣少年“寡人果然冇有看錯人小小年紀就能有所擔當比那些旭陽門中的貴介子弟強上百倍!怪不得你師傅口口聲聲稱許不已就連明期那丫頭也對你言聽計從讚不絕口!既然你有如此大誌寡人有一事要交給你去辦你可敢接下?”
“兒臣有何不敢!”許凡彬被炎侯煽動之意極強的話激起了渾身血性抬頭朗聲答道。
從炎侯書房走出許凡彬的臉上卻多了幾許怔忡之意。他雖不是豪門出身但在旭陽門和宮中多年也是見慣了權貴之中的鉤心鬥角你爭我奪。從小就被灌輸了接掌旭陽門的意識他對於這個重大的責任並無反感和推辭可是就是剛才他視若父親的炎侯說出了一番讓他錯愕驚詫不已的話每一句無不重重敲擊著他的心防。
“大哥難道父侯又責備你了麼?”正在廊柱邊呆呆愣的他突然聽到了一個有若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回頭一看隻見炎姬陽明期身著一襲罕有的白衫巧笑嫣然地站在那裡眸子裡閃動著好奇的光芒。“是不是父侯又為難你想讓你說出當日的見聞?”
許凡彬自失地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出腦海這才走近炎姬身側鄭而重之地囑咐道:“小妹此次你和父侯一起回炎國我身有要事怕是難以陪你了。你應該知道父侯平素最為寵愛你但婚姻大事你卻不可視同兒戲若是惹惱了他怕是連莊夫人也護不住你你千萬好自為之!”
炎姬大訝手中的帕子竟也是悄然落地“大哥竟不和我們一起回國?”她見許凡彬露出一絲苦笑隨即恍然大悟“定是父侯又讓你去做什麼艱險的大事!唉大哥你身為旭陽門徒乃是將來要領袖群倫的人物又何必為了那些事情如此奔波?不行我得去見父侯非得讓他打消主意不可!”她說著說著便怒不可遏竟是繞過許凡彬直接往炎侯的書房衝去。
“小妹不可莽撞!”許凡彬堪堪拉住炎姬的胳膊用力過猛之下竟然將那薄若蟬翼的白衫撕破了一條口子頓時尷尬地轉過了身去“父侯待我恩重如山他的重托我自然應當竭力完成你就不要胡亂揣測了。總而言之我的吩咐你最好能夠記住千萬彆讓父侯他老人家生氣萬一他雷霆大怒起來事情就不可收場了!我先走了小妹你好自珍重!”言罷他竟冇有轉身告辭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似乎炎姬身上有某種讓他懼怕的東西。
“大哥希望你能夠永不後悔才好!”炎姬默默地念叨道苦笑著看了自己的衣衫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十五年習武始終未曾近過女色就連看我的時候也始終像看一個小妹妹為何竟有人卜卦說你會耽於女色而誤了大事?那些所謂未卜先知的高人又如何能斷定這種玄虛?哼我炎姬陽明期絕不會相信什麼天命師傅曾經說過倘若真的有心有誌逆天改命並非不可能!”
她的俏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不合時宜的煞氣隨即便麵色大變竟是直接盤膝坐地調息起來一陣豔紅和慘白過後她的神情終於恢複了常態。“看來師傅說得冇錯我確實太過好強了逢魔之琴不知有過多少主人卻無一能有好下場。”她喃喃自語道隨即便轉身離去。花園中突然刮來了一陣頗為怪異的風桂花樹上開得正茂盛的馨黃桂花頓時星星點點地飄然而下瞬間使大地為之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