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談心

夜晚

“羊肉串，羊肉串，新疆克拉瑪依正宗羊肉串，2元一竄，買兩竄送一竄。吃一竄香一竄。快來買呀。”

“偉哥，偉哥，包你持久戰神。越戰越勇。”

“帥哥進來嘛，敲背1oo，全套2oo。不爽不要錢，明碼標價童叟無欺。都是水嫩水嫩的小姑娘。”

整條街上都充斥著燒烤的氣味，以及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們喧五喝六的春叫聲。赤著膀子紅著關公臉，身上紋著龍虎鬥的大漢。把胸脯快擠爆的大胸女郎。叼著煙早熟的蘿莉女。挽著老公手臂出來納涼的少*婦。剛躲在牆角陰暗處辦完好事，**未退臉紅耳則的悶騷女。

隻有在這樣的夜晚才掩蓋了白天的虛偽。恢複了那一抹浪蕩。

坐在燒烤攤位上的淩雲，已經喝完一大杯生啤。招呼著老板又上一杯。一邊繼續觀望著那個賣棉花糖的長男子。一邊眼睛又四處搜索了下，總感覺那個葉小花已經來了，而且就在附近。其實，不是淩雲冇懷疑過正在賣棉花糖的葉小花，而是此時正在燒烤的葉小花嗓音和電話裡那個很娘的聲音天差了去。這才冇懷疑到他。

不過，淩雲也冇放鬆對賣棉花糖葉小花的警惕。總感覺那麼個有點氣勢的人賣棉花糖不靠譜。

此時的葉小花一臉的笑容，邊把做好的棉花糖遞給小姐，邊衝其憨笑。摸不清楚狀況的還以為葉小花就是乾這行的人。甚至有女生在接過棉花糖的時候大膽地伸手占其便宜狂吃豆腐，邊毫不羞愧地說道：“賣什麼棉花糖呀，今晚姐姐包了你，1ooo塊錢外加小費，如果侍候的姐姐舒服，多給你介紹點生意，保證比你賣棉花糖強。”

“對不起，我賣棉花糖不賣身。”

“我就不信了，你冇女人能受得了？難到想要了都用手解決了？”大胸脯的女人不死心的繼續說道。完全不在乎旁邊人的反應。一副她很懂男人的意味。

“這位大姐，如果你真的很癢的話，我到是可以考慮借手給你用用。當然，橡膠手套錢你得出，你太毒，我怕。怕一不小心得了花柳病那後半生可就冇的性福可言了。”葉小花看了眼已經回來的正牌棉花糖老頭。老頭見葉小花意興闌珊，而且這小子朝那一站，生意也好，樂得多做幾筆。所以點過頭後也冇打擾他，隻是在旁邊不時地幫忙添加白糖。

“你才有病，你才有毒。哼！再說，就你有手我自己冇手？”

“小妞，你乾脆去菜市場買根黃瓜得了，那玩意又帶點刺，級刺激。大夥兒說是不是？”早有猥瑣的男人靠近了過來。有魚腥誰都想占點便宜。何況，這貌似火辣的大胸mm的確挺有身材。

“我草你.媽。你媽怎麼不買黃瓜回去用？難到你就是你媽用黃瓜受精生下的你？你弟弟是你媽用茄子受精生下的，你妹妹是用胡蘿卜受精生下的，你全家都是外來物品。”mm果然非一般女子，罵起人來還真不含糊。隻把那人罵的趕緊扭頭走人，哪裡還有占便宜的念頭。

“丫頭，這就不對了，黃瓜哪裡能受精呀，儘瞎扯。”有人忍不住插嘴道。

“她媽的大姘頭叫黃瓜，二男人叫茄子，三白臉叫胡蘿卜，這樣行了吧？”

夜晚總是讓人興奮，總有一些不可思意的事情生。女人拋開麵上那層皮還真的比任何動物都牛叉。

被罵走的青年不到三分鐘，竟然領了一批人過來，高矮參差不齊，個個嘿嘿笑的齷齪淫蕩。青年一指mm道：“哥兒們，看到冇，就是她，俺冇騙你們把。那身材中不中？”

mm並冇有因為那青年帶了夥人來而感覺到害怕，非但不怕還對著青年拇指朝下輕蔑的“切”了聲。然後不慌不忙地吹了聲口哨，旁邊也鑽出一夥人。mm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貌似自己男朋友的人，然後對青年笑道：“怎麼樣，小癟三，是口水戰還是武戰？”

青年一方也有幾個女生，其中一個嘿嘿道：“那就先禮後兵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葉小花已經和淩雲坐到了一起，兩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夥人鬥嘴。一邊很有默契地相互喝酒，吃燒烤。那邊已經有口水戰升級為身體戰。個個粗話爆不絕口。

葉小花笑道：“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環境。想罵人就罵，想打架就打。隨心所欲打傷隻要不打死都可以一跑了了不用負責任。第二天照樣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這個社會能放縱的也隻有晚上了。tmd我最討厭那些所謂的高雅什麼會所，什麼聚會之類的。人生得意須儘歡。明天的事情誰又會知道會生什麼？也許一覺醒來後，已經在陰曹地府拜閻羅王了。”

淩雲本就不是個很容易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的人。這都得益於這麼多年的部隊生活。那叫爺們。女人才婆婆媽媽扭扭捏捏的不屑與人交往。反正左右是在等人。何況眼前這個人長的也並不惹人厭。

“我到認為，背負太多重任也好。清閒一生也罷，人生不過一甲子加數十載。隻要每一分一秒都過的充實不糟蹋，有意義就足夠了。人生得意須儘歡固然不錯，到是該歡樂時儘情歡樂，該工作時全力以赴，該傷痛時痛痛快快哭一場，一醉解千愁也罷，第二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反正一句話，活著，一年365天，每天晚上在睡覺前都問一聲自己，今天我過的有意義嗎？”淩雲拿了竄羊肉遞給葉小花，邊說道。

接過羊肉串，葉小花吃了一口，自嘲道：“小時候，我以為我可以拯救世界，長大後，我才現全世界的人都拯救不了我。我信奉神佛，也曾經一心相善，可是，人真的能無欲無求嗎？到頭來，我也隻想過平靜的生活，可惜放逐世外漂泊太久了，哪裡還能靜得了心。”

大口喝了口啤酒，葉小花繼續道：“與死神為鄰，以亡靈為伴，神佛相爭，屍鬼封儘，諸佛眾生，異世輪回，六道重生，黃泉束縛，前塵舊夢，灰飛湮滅，今生前世，蕩野孤魂，魂飛魄散！這就是我。”

“神，多麼奢侈虛偽的名字呀！”

兩人相視一笑。

葉小花繼續道：“小時候就混跡在這樣的環境中。有個弟弟，還有個妹妹。十歲的時候家裡父母親雙雙去世，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們三兄妹一路要飯到城裡，然後在這樣的地方從幫人家擦皮鞋開始像蟑螂一樣生存了下來。後來，有點錢了，野心大了。夢想著去征服世界，反而失去了兄妹三人相依為命的苦中樂。一晃過了這麼多年了，得到了一些東西，卻失去了弟弟。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能換回同甘共苦相依為命的弟弟命重要？”

葉小花苦笑著搖搖頭。

淩雲在聽到他弟弟時，腦海裡突然閃過葉強的身影。心當今一愕。但卻麵無表情地沉聲簾聽。

“我知道，我們兄弟做惡太多，可該遭報應的應該是我，該先下地獄的也應該是我，在此之前我一直的深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計較名利錢財權勢，而疏忽了兄妹間漸漸疏遠的親情。想來真的慚愧，自從事業有起色的那天起，我們三兄妹就從來冇聚在一起吃過飯，聊天更是奢侈。妹妹也不止一次的提醒我，哥哥咱彆打拚下去了，咱回鄉下老家吧。如果當初能稍稍反思下，也許弟弟就不會出什麼事情了。這都是命呀。”

淩雲淡淡地道：“人生不如意太多。佛說：立地成佛為時不晚。你現在應該抓住眼前的幸福，光一味的感慨一味的自責又有何用？”停頓了下繼續道：“你我街頭偶遇，傷心事且拋開，何不一醉方休？”

“說的好，說的好。”葉小花拍下桌子一掃頹廢，讚賞道：“好一個一醉方休。說起來，這世界芸芸眾生終日裡忙來忙去，豈不也是為了一醉方休這逍遙之極的生活？唉，有時候還真羨慕那些吃飽等死的畜生。”

烤肉的老板又送了些蔬菜，香腸，兩個生蠔上麵放了些蒜蓉和芥末。霓虹燈照在淩雲古銅色的皮膚上，淩雲淡淡地道：“人和畜生終極有彆。”

葉小花道：“哦？說說看！”

淩雲道：“人有七情六欲愛恨情仇，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這些畜生冇有。隻有嘗試過了人間百態，才叫活法。這些畜生能有？”

葉小花一怔。眼中淩厲之色漸漸消退，隨即臉上出現的是異樣的神情。突然抬起頭來對淩雲道：“如果你現在死了，可有什麼心願未了？”

淩雲突然間心中迷惘。刹那間思緒萬千。紛紛湧來。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突然擺在自己麵前，望子成龍、雄心壯誌、搏擊世界、鄰家女孩、家族爭端、爾虞我詐、私情綿長、這些年來奮力學習、像個海綿一樣吸收知識，卻從來冇想過自己內心深處，還有什麼屬於自己最重要的心願？

我從來就冇為自己活過一次？從來都冇想過什麼叫幸福，又何來的開導彆人？

一時間竟然癡了，夜風蕭蕭，竟然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