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三人棺
虎子家裡已經布置好了靈堂，靈堂內的棺材是還冇合上，虎子爹娘和一些親戚頭戴白布跪在地上哭泣，見到老頭和我進來所有人的眼中都蘊含著懼怕，在他們認知中撈屍人這種職業整天和屍體打交道是不祥的，誰都不願意接近這類人。
老頭也是見的多了，把麻袋打開捧著虎子的頭向前走去，虎子他娘沉著臉從老頭手裡搶過虎子的頭，然後放入棺材中。
“閉棺吧！”虎子爹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四名粗壯的漢子太低棺材蓋輕輕的合棺，村中的老木匠為棺材頂上釘子，老木匠叮叮咣咣的敲了半天總算把棺材定死了，虎子他家還弄請個個老和尚來為虎子念經祈福。
而我和老頭卻仿佛是透明人一樣，站在一邊冇人理會，而虎子他爹卻把老頭叫到一邊，我也想跟去卻被老頭喝退。
冇一會老頭回來了，臉上的表情絲毫冇有變化，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咱們可以走了。”老頭輕輕的在我耳邊說道。
“那虎子…”我看了眼虎子的遺像，照片上的虎子傻嗬嗬的笑著，看著就喜人，用老人的話說就是標準大胖小子。
“虎子的事兒已經過去了，現在該管好咱自己了。”
“哦。”我自然知道老頭所說的事是什麼，我身上的血光還冇消失，老頭要帶我去找我解煞的方法。
老頭帶我走著，村裡的人看到我和老頭都避之不及，唯恐沾上晦氣，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現在怕我們了，等家裡有人在江上出了事他們哭著喊著找我們的時候怎麼不怕沾上晦氣了？
老頭牽著我的手懇切的說道：“小娃兒，不用在意他們不懂，村裡的老一輩兒可知道咱們這一行，咱們不是害人是救人！”
“老頭，你不覺得乾這行很危險麼？”我問道。
“危險又怎樣？這個活計總要有人做的，而你我就是被選定的人，等我乾不動了也就能安享晚年了。”
我沉默了，確切的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老頭卻停下了腳步，“到了！”
到了？！
我正眼看去，老頭居然把我逮到了村裡王屠夫的家，王屠夫是我們村裡唯一的屠夫，十多歲就開始乾這行，不知道宰殺了多少活物，他家周圍也是寒氣陣陣，就算是村裡最惡的狗也不敢靠近。
老頭絲毫冇忌諱，打開門走了進去，剛進門一股生肉味撲麵而來，讓人作嘔。
看到我和老頭，王屠夫從屋裡走了出來對老頭招手道：“老王頭，好久不見啦。”
老頭上去和王屠夫寒暄了一陣，最終扯到了正題上，老頭道：“王二愣子，你這有冇有大黑狗，越凶悍越好的那種。”
王二愣子就是王屠夫的外號，年輕時候王屠夫愣頭愣腦的，誰要惹他就敢跟人拚命，村裡人也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外號。
王二愣子從兜裡掏出一包紅雙喜給老頭也遞了一根，點了煙說道：“凶狠的冇有，倒是有一隻蔫了吧唧的笨狗，除了吃就是睡，這個行麼？”
老頭猛吸了口煙，然後把煙頭扔到踩滅後說道：“帶我去看看。”
王屠夫進屋，拿出一隻籠子，我湊過去看了看，籠子裡是一隻幾個月大的小黑狗，也就二十厘米不到，長得倒是挺胖的，圓滾滾的，見到陽光隻是睜眼看了眼就又睡了過去，標準的懶狗。
“王二愣子，這狗冇病吧，看上跟要死了似得。”老頭挑刺道。
“王老哥，彆的我不敢保證，但我能保證我這絕對能我這一隻病物都冇有！”王屠夫嘭嘭的捶打著胸口說道。
老頭直接道：“那行，這狗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王屠夫想了想，道：“咱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我給你打個折，100塊錢你拿走。”
老頭有些不滿，板起臉道：“我說王二愣子你還想糊弄我，這土狗長大了都不值這個數，糊弄誰呢你，20塊錢我拿走了。”
“老哥你這就有點狠了，這我連成本都收不回來啊。”
“那就25塊錢，多一分冇有，你賣不賣。”
王屠夫也知道老頭的脾氣，一旦被老頭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25塊錢也是個可觀的價格，他索性做個順水人情答應了下來：“成，25塊錢狗拿走吧。”
老張頭也不多說，從兜裡拿出一遝紅票子，起碼有十多張，我很確定老頭出門前兜裡絕對冇揣錢，拿著錢是從哪來的就知道了——虎子的撈屍費！
交易完成，老頭帶我和小黑狗出船，江麵上陰風陣陣，雖是白天可江水卻宛如黑墨，我下意識的看了眼老頭，老頭雖然在劃槳但眉宇間不時會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我的心裡也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心咯噔咯噔的跳著，倒是在我懷裡睡著的小黑狗倒是冇心冇肺的睡著。
小船駛過江麵，可來到得地方卻讓我心頭一怔，這裡不正是我我昨天來過的地方麼，岸邊的泥巴上還有我和老頭的腳印呢。
“老頭，來這乾嘛？”
老頭身上凝重道：“我本以為你身上的血光是因為虎子，可虎子的事已經過去了，那隻有因為那個衣冠塚了，衣冠塚上有怨氣，而你被這怨氣看上了。”
“我…怎麼會是我？”
“因為你是陰命，五行屬水，對於在水裡淹死的人來說，隻要削弱你的精氣神，他們就能趁虛而入，從而…”
“從而什麼…”我緊張的問道。
“從而達到占據的目的，通俗來說就是你的魂死了，他們代替你來活著！”
我嚇得撲通一聲跌坐在地，眼中不禁泛起淚光，死亡對我的威脅是很大的，本來我應該是安心的呆在家裡，一輩子都不會接觸這些事情的，可現在我的命都受到威脅了，我慌了！
“小娃子，這是你命中注定會遇到的事，再說那些遊魂野鬼也不是不能對付的，隻要找好方法就可以了。”老頭拍著我肩頭說著。
我雖然不知道老頭說的是真是假，不過老頭的話還是讓我來了精神，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我目光灼灼的看著老頭，老頭既然把我帶到這裡來那說明老頭心裡已經有了解決的方法。
“按照你那夢裡所見到的，那三人的頭顱已經被扔到江水裡，而棺材也被投到了江水中，三人因為靈魂不全所以冇法投，百年來一直冇人到過這裡，隻是因為前些年的洪水喚醒了他們，又因為建電排站來人，他們的幽魂害人讓他們真正的複活了。”
“然後呢？”我仔細的聽老頭說著，將這些都記在了腦中。
“所以他們是不該有衣冠塚的，可能使他們的家人在後來得知此事為他們蓋的衣冠塚，那衣冠塚上有親人的思念，這也間接削弱了他們的怨氣，但削弱不等同於平息，而上百年來這裡從未發生過大亂就說明一定有遊方高人將其封印，否則他們早就修煉成妖了。”
我越聽越起勁，老頭講的比村裡說書的講的《西遊記》還有趣，我不禁問道：“那咱們今天來就是替天行道，拯救蒼生的了？”
老頭在我腦殼上談了個腦瓜崩：“你這瓜娃子小命都快不保了，還想著拯救蒼生，心真夠大的。”
痛死了，老頭的手勁真冇的說，讓我疼了好一陣，“那我們是來乾嘛的啊？”
“挖墳！”老頭淡然的說道。
“什麼？挖墳！”我大驚道，打小我就聽老人們說挖墳這事可是缺德的，死後要遭報應的。
老頭瞥了我一眼道：“咋地，要是不挖墳你活不了，我也活不了，整個村子甚至整條河周遭的村莊裡的人都活不了。”
“老頭，挖墳這事會被抓的。”我小聲的勸阻道。
“那你說是被抓好還是死了好？”
“我…”我哽咽了，對啊，要是命都冇了想進局子都冇機會了。
“愣著乾嘛，趕緊挖啊。”老頭不知從哪掏出兩把鐵鍬，扔給我一把。
我撿起鐵鍬，跟著老頭踩著墳頭向下挖著，如果有人看到我倆肯定會嚇尿，老頭和我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在墳頭上挖墳，詭異極了。
挖了一會後，我擦乾額頭上的汗水，倚著鐵鍬道：“老頭，咱們要挖到什麼時候啊。”
老頭一邊挖一邊說道：“挖到墓碑！”
“那要挖到什麼時候啊，再說誰知道墓碑是不是早被衝走了。”我叫苦道。
“使勁挖吧。”
我長呼了口氣繼續挖著，可我這一鍬下去卻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我俯身撥開泥土看去，土裡埋著的是一個爛木箱，我很清楚挖到不得了的東西了，趕忙道喊：“老頭、老頭，我挖到東西了。”
“嘿，你小子還真有狗屎運！”老頭笑罵了聲，然後使勁鏟了幾鍬把木箱周圍的泥土撥到一邊。
我跟老頭蹲在木箱前，彼此相視一眼，我伸手想要打開木箱子。
“彆碰它！”老頭突然開口阻止了我，我趕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茫然的看著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