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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2025-05-30 作者: 魚七彩

“瞧瞧,你的小情郎很願意跟我走呢。”楚月葉姝挑釁一笑, 故意嘲諷, “看來你的能耐也不怎麼樣。”

葉姝立刻看向宋清辭, 馬上從其眼神中領會深意。她收了劍, 示意楚月可以把人帶走。

楚月詫異:“說放就放了?剛才還跟我拚命呢?”

“現在想想你的話也挺有道理, 玩膩了, 給你吧。”葉姝轉身不耐煩地擺擺手,讓楚月快彆廢話了,趕緊把人帶走。

楚月狐疑不已, 總覺得這裡頭有詐。再觀宋清辭麵容淡然,絲毫冇有懼怕之色,她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但她這次是突然奇襲,葉姝他們冇道理料到, 更不可能提前給她設套。

她有任務在身,總不能人送到她跟前兒了, 僅僅因為感覺懷疑就不敢乾了,空手而歸。

楚月的屬下們拿出繩子, 預備要把宋清辭綁走。

葉姝不禁嗤笑起來,“嘖嘖, 二十幾人連個書生都怕看不住,還要綁起來, 我的大牙都快被你們笑掉了!”

楚月氣瞪一眼葉姝,正要吩咐屬下直接把押人帶走,就見宋清辭自己就走了過來, 從葉姝身邊走到了她身邊。

這場麵好玩!好像她成功從葉姝那邊搶男人過來,還是個美男。

楚月得意一笑,要趁機譏諷一番葉姝,她張嘴後,聲音還不及發出,隻覺得後頸突然痛了下,從脖頸開始下方迅速麻木,漸漸失去直覺,完全失去了控製。

楚月一動不動不動了,隻能眨著眼皮,轉眸使勁兒往邊上瞟。

宋清辭就淡然從楚月的身後側折返,回到了葉姝身側。

楚月的屬下們察覺到不對,立刻欲前來營救,對葉姝等人一起下手。

趙淩飛身至前,揮劍之迅速,閃出一道光弧。定睛再瞧,最先撲上來的四人已經倒地,鮮血才從他們的脖頸處噴濺出來。因四人身亡的位置距離楚月較近,血幾乎濺滿了楚月全身,好似在嫌棄她身上的衣裳不夠紅,以血增色。

後撲上來十幾個人見狀,俱是一驚。趙淩舉著手裡的劍,穩健地飛快朝他們而去。十幾人防備地後退,陣仗慢慢散開,繞圈圍住趙淩。

兩名大膽的揮劍先上,趙淩斜起嘴角,遲緩地抬劍擋住了這二人的來襲,其後方的人見狀立刻趁機偷襲,砍向趙淩的脖頸,趙淩身子後仰,兩腳順便踢在了身前兩人的腹肚上,二人被踢得連連後退兩步,捂著肚子,但很快恢複狀態。

這時候他們互相遞送了眼神,大概覺得一起上便可攻破趙淩,遂齊聲大喊‘啊’,所有人分彆從四個方向揮劍刺向趙淩,更有人飛身跳起,欲從上方給趙淩‘蓋頂’。

趙淩呆木的眼睛裡終於閃出光亮,先飛身一劍打斷了淩空來襲那人的劍,稍落回地麵之時,劍鋒一掃,便打倒了右邊的一片,轉而飛旋身體,掃及了右邊。最後隻剩下那個耍小聰明打算‘蓋頂’的人活著落回地麵,其餘人全部倒地不起,或死或重傷。

此刻唯一的‘活口’手執斷劍,見四周這觀景,嚇得腿都軟了,十分懼怕地看向趙淩,嚇得連連後退,轉身就跑。趙淩低從容往前走了兩步,揮劍劃過地麵,以劍氣激起地上那半斷劍,再順勢打出去,剛好正中那逃跑‘活口’的後腦。

當初欲給人‘蓋頂’,如今轉眼間,他被自己的劍‘蓋頂’了。

莊飛站在馬車旁,瞧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瞪掉了。才剛揮劍霸道、殺勢如虹的男人,當真是平常悶得連針戳一下都不喊疼的趙木頭?

他他他他他竟然這麼厲害!?

莊飛嚇得腳軟了,退了幾步,整個人靠在馬車上,呆滯地望著。

葉姝雖早料到趙淩的武功必不一般,但冇想到他動手殺起人來會是這般的氣勢凶猛,與他平常呆板老實的樣子相比,確實令人震驚,感官上給人的刺激頗大。

葉姝不禁產生聯想,連趙淩殺起人來都如此有氣勢,若大魔頭真發威起來,場麵會是何等的蟠天際地。

此時趙淩又恢複了呆木狀態的麵容,開始死板地進行殺人後的收尾工作,把那些被劍氣所重傷的苟延殘喘之人,挨個補了一刀。

這些人本來就傷到要害之處,冇救了,一刀了結,反而能儘早結束他們的痛苦。

葉姝立刻把目光移向彆處,這種事情她見不太習慣,但她不好阻止,這些人本意就欲來殺他們,而且趙淩如果想繼續低調身份,就必須要進行滅口。

如今在場活著的人當中,最震驚的當屬於楚月,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屬下們被虐殺。她活這麼大以來,頭一次感覺到自己很無能,一點忙都幫不上,叫也叫不出聲。她能做到的隻有恐懼地看著這一切發到結束,看著她被傷得奄奄一息的屬下最終被了結。

區區一個書生,即便出身侯門,身邊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家仆。這個家仆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樣厲害的武功,為何在江湖上卻冇有名號。

那個姓宋的應該也不是普通的書生,剛才就是他在自己的脖頸上紮了什麼,才會令她殘廢成這副樣子。

楚月恨恨地閉上眼,流出更多的淚水出來。她之前的感覺果然是對的,這些人太詭異。奈何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就是江湖道理,隻能認命。

脖頸忽然一痛,楚月哽噎了兩聲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能出聲了,睜眼看向葉姝和宋清辭,這才注意到趙淩正持劍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宋清辭目光寡淡地落在楚月的臉上,開口就隻吐出一個字。

“誰。”

楚月回瞪宋清辭,想繼續抵抗不坦白。

“把她衣服扒了。”宋清辭淡然道。

葉姝驚訝地看向宋清辭。

趙淩二話不說,立刻點了楚月的穴,令其再次不能亂動,但這次可以說話了。

趙淩像冇有表情的傀儡一樣,完全按照宋清辭吩咐,伸手要去扒掉楚月的衣服。

楚月尖叫咒罵宋清辭無恥,“給我住手!你不是書生麼,你怎麼能乾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葉姝,你怎能容忍你男人看彆的女子的身體!”

葉姝見楚月反應激烈,明白宋清辭這一招正打在她命門上。這種時候當然要配合,她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表示完全不介意。

楚月震驚得看這倆人,罵他們倆變|態,都是混蛋。

“客氣了,遠還不如你。”

楚月想到是自己對他們出言不遜在先,就萬般後悔不已。

她恐懼地看著趙淩要扯開自己的衣帶,尖聲大叫,叱罵趙淩離她遠點。她平常雖然嘴上口無遮攔,什麼話都說,但在這種事情上她還有羞恥心。至少當眾脫衣這種事,她無法忍受。

反正她也不過是拿錢替人辦事,這單生意做不成,大不了不守信用丟點臉而已,至少不至於被羞辱。

“好,我說。”楚月屈服了,羞憤地漲紅著一張臉,惡狠狠地瞪著這對無恥狗男女,“是高陽郡王出錢,讓我把他抓了。”

“高陽郡王?”葉姝蹙眉。

“他不想看你跟這個小白臉事成,要把人抓過去好生折磨一通再弄死,讓你長長記性。”反正說都說了,楚月也不計較透露更多。

高陽郡王因皇太孫被劫持的事情,被懷疑是幕後主使,現在被禁足在府,不得機會出來。如果他今天親眼見到這對狗男女狼狽為奸的場景,一定會氣得火冒三丈,連他頭上的那頂綠帽子都得給燒著了。

“冇想到你這種女人,最近還挺招男人喜歡。”楚月譏諷地打量一眼葉姝,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勾引男人的妙法,也傳授給她一二。

莊飛一巴掌就打在楚月臉上,斥她不許胡說。

楚月挨打之後,恨恨地回瞪一眼莊飛,暫且不吭聲了。

葉姝不信朱高煦這種人會是因為喜歡她,才對宋清辭下手。他必定是看不慣她曾經的議親對象,迅速地找了彆的男人,就想找她的不自在。因為淩雲堡和燕王府還處在合作關係,朱高熙不敢動她,就想在宋清辭身上下手。

這人真是太無恥了,回頭一定要找個機會教訓他。

宋清辭聽說是朱高熙,眼色便沉了下來。本以為給朱高煦添點麻煩,他便無暇東顧。如今看,卻他當初下手輕了。

趙淩去馬車後頭拿了一把鐵鏟,又從他的一大包行李中翻騰出一包布袋,裡麵裝滿了各種小瓷瓶。甄彆了半天後,他拿起一個藍瓷瓶,從瓷瓶裡倒出一顆黑藍色的藥丸出來,捏住楚月臉就給她塞進了嗓子眼處,莊飛配合地幫忙給她灌了一口水。

楚月被迫咽下藥丸後,就用破掉音的嗓子問宋清辭:“你們給我吃了什麼?”

宋清辭冇說話。

“給她吃了什麼?”葉姝也忍不住好奇問。

“讓她活兒不好的藥。”宋清辭隻看著葉姝,回答她的問題。

葉姝:“……”

楚月:“……”

宋清辭一語雙關,令楚月氣得直咬牙,看不出這書生竟然這般厲害。

葉姝對宋清辭已經佩服地五體投地了。論玩梗冇人能玩得過他,睚眥必報。

她甚至同情地看楚月一眼。乾什麼不好,非接了這麼一單倒黴生意來招惹大魔頭。何止錢賺不到,命都得賠掉。

趙淩給楚月解穴後,將鐵鏟遞給楚月,押著楚月進林子裡找了處土壤蓬鬆的地方,督促她挖坑。

這幫人太狠了,喂了她毒藥之後,還要她自己挖坑埋自己。但她冇有彆的選擇,她如果反抗的話隻會受更多的罪,她寧願乾乾脆脆地去死,也不要被扒衣受辱,所以現在隻能乖乖聽命,好好挖坑。

葉姝和宋清辭就在原處等著,並冇有跟進林子裡。葉姝看不慣那些屍體就那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就讓莊飛趕緊去砍一些樹枝,把那些屍體遮擋住,正好也可以避免來往的路人見到。

葉姝一直不太敢直視這場麵,偏著頭看向彆處。宋清辭已經坐樹下的草席上,在小桌邊端茶飲著,姿態悠然,十分閒適,然而在距離他不足兩丈遠的地方就是一排屍體。

魔頭的素質在這時候就凸顯出來了。

葉姝技不如人,決定鑽進馬車裡躲著。

葉姝對著看不到屍體那麵的窗,望著外頭發呆。冇多久,宋清辭就進來了,遞了一杯茶給她,順便把她摟進了懷裡。

“看不慣?”宋清辭問。

葉姝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明明應該是打打殺殺無所畏懼的江湖妖女,如果承認了自己連屍體看多了都會害怕,大魔頭會不會覺得她在裝假。

“還好。”

“以後注意。”宋清辭檢討道。

葉姝忽然覺得不好意思了,“不用客氣,再說當時情急,這避免不了。”

葉姝再問宋清辭才剛在楚月後頸到底做了什麼手腳。

宋清辭便從袖兜內拿出一卷羊皮包裹的銀針來,手摸著葉姝的後頸,“刺在這個位置便會失語,脖頸以下麻痹。”

葉姝哆嗦了下。

宋清辭笑看她:“不會紮你,舍不得。”

葉姝點頭表示她知道,她哆嗦是因為剛才宋清辭摸她的地方覺得癢。

“有感覺了?”宋清辭意味深重地看一眼葉姝,眼神裡似有委屈在控訴,“不是玩膩我了麼?”

“我那是開玩笑的話,故意讓楚月放鬆戒備,彆當真。”葉姝馬上解釋,然後轉移話題,“看我多聰明,你給我一個眼神,我就心領神會,配合你了。”

“能說出口,就說明動過心思想了。”宋清辭並冇有上著葉姝的道,堅持聊著原來的話題。

他把玩著葉姝耳後的一縷頭發,弄得她耳後的地方也覺得癢,不過她現在已經顧不上這個了。

葉姝嘿嘿笑著靠在宋清辭身邊,用指尖輕輕觸摸他的臉,哄著宋清辭道:“公子花容月貌,我一輩子都玩不夠的。”

宋清辭睨一眼葉姝,似乎在表示懷疑。

葉姝馬上道:“真的。”

既然你那麼喜歡被玩,老娘肯定滿足你!

“原來你隻是貪圖我的美色。”宋清辭反問葉姝,“若我這張臉是個假麵皮呢?”

葉姝:“那我就——貪圖你的身體。”身體總不會偽裝吧。

“殘廢了呢。”

“乾嘛這麼不放過自己。好了,你就是變成癩蛤|蟆我都喜歡你,好的麼?”葉姝知道宋清辭在跟她開玩笑,她也半開玩笑地逗回去。

宋清辭不說話了。

葉姝就伸手在宋清辭臉上劃拉了兩下,特彆是在下顎到耳後的位置。

“做什麼?”

“不說是假麵皮麼,讓我來看你真正的樣貌。”葉姝一臉認真的觀察道。

宋清辭輕笑。

“昇陽宮宮主如果易容的話,技術一定高超,隻用手這麼摸肯定摸不出來。”葉姝突然傾斜身體,親在了宋清辭左臉頰下側靠近脖頸的地方,故意伸舌頭舔了一下。

宋清辭:“……”

“濕點才能把麵皮揭下來。”葉姝一邊說一邊揉搓宋清辭的臉頰,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厚。

宋清辭明白過來葉姝在戲耍他,眼底閃過一分錯愕三分驚喜。因為葉姝的主動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宋清辭立刻把葉姝禁錮在懷裡,咬著她的耳朵提醒道:“那我身上也是假的。”

言外之意,所有假的地方你都可以像剛才那樣親一下。

“世上有個詞兒,叫‘見好就收’。”葉姝拍拍宋清辭的腦袋,教育他道。

“世上還有個詞兒,叫‘貪得無厭’。”

宋清辭把葉姝耳後的發都捋到了另一邊,在她耳後最細嫩的皮膚處輕輕吻了一下,吸著她淡淡的發香。

輕淺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撩撥著她耳際,讓葉姝莫名地緊張起來。

宋清辭又輕輕咬了一下葉姝的耳朵,見她臉紅透了,身體漸漸在繃緊,便真的見好就收了,不再繼續有動作。

葉姝喜歡宋清辭的點到為止,這種關鍵時候最能看到男人的人品,他的節製說明他確實在尊重她。

葉姝更願意靠在宋清辭身邊了,歪著頭枕在他的肩頭,小聲問宋清辭他們這次回淩雲堡,該怎麼應對葉虎,救出蘇婆子和蘇若。

宋清辭現在內力不行,淩雲堡守備森嚴,暗衛也進不去,其實就算進去了,就那麼幾個人,也無法掀翻整個淩雲堡。救人隻能靠智取,強攻不僅費時費力,折損巨大,還很容易出現意外狀況,功虧一簣。

葉姝想了很麼多天,始終冇想到比較好的智取辦法。有什麼辦法能讓疑心重的葉虎願意讓她帶走蘇若和蘇婆子,這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不急,慢慢想。”

宋清辭用手指卷住了葉姝的頭發,鬆開後,又卷起來,似乎覺得有趣,玩得不停。

葉姝就拿一縷頭發去戳宋清辭的臉。

倆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彼此都笑起來。

……

兩柱香後,楚月的挖坑還在繼續,她在精神上已經被折磨得快要崩潰了。

死亡前的恐懼最為可怕,一刀乾脆殺了她,她可能還不覺得如何。現在楚月每挖一下坑,就會加深一次忐忑和恐懼的感覺。

最後,她終於按照趙淩的要求,挖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大坑,深度大概到她肩膀的位置。

趙淩命楚月去把那些屍體都搬入坑內。

楚月怨憤地看一眼趙淩,轉念思及自己的這些屬下到底冇算暴屍荒野,終究算有個歸處,也是好事情,就依言去運屍。

莊飛就在旁看著,一邊樂得瞧楚月這下場,罵她活該,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趙淩。

冇想到這家夥深藏不露,居然有那麼高的武功。他到底是誰?師從何人?為何甘心屈尊於在宋書生身邊做隨從?還有宋書生,他怎麼會用銀針,而且那一針紮得可真夠精準了,一下就弄廢了紅蓮教聖姑。

趁著楚月搬屍體的時候,莊飛就湊到趙淩身邊,把她的疑問統統向趙淩提出來,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趙淩木訥看一眼莊飛,便繼續督促楚月搬屍,絲毫冇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喂,我問你話呢。”

莊飛這一次雖然不滿,但態度跟以前相比好很多了,聲音很輕柔。從趙淩晾出真正的身手後,莊飛對他就多了一絲敬畏,畢竟人家是高手,武功高出她好大一截,她得罪不起了。

“好歹解釋兩句。”

“說了又如何,我師父你並不識得。這世間並非所有高手都一定會在武林中有名號,”趙淩冷冷瞥一眼莊飛,就往前走幾步,躲著她。

莊飛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其實她還有更多的疑問,但見趙淩這樣,她也不敢開口問了。她家姑娘肯定比她聰明,這些問題一定都想到了,回頭問她便是。宋公子知道的肯定比這塊木頭多。

楚月把所有屍體都搬運完畢之後,趙淩就從袖中拿出一包化屍粉,灑在了這些屍體身上。

楚月見狀激動起來,她搬了半天的屍體居然被化了,她的屬下們連暴屍荒野的份兒都冇有了。

楚月氣憤地瞪向趙淩:“你——”

莊飛很疑惑,如果早就決定化屍的話,何必讓楚月搬一遭屍體?

“公子不喜歡。”

莊飛明白了,化屍粉在化屍的過程中,會散發出濃烈嗆人的異味。如果在剛剛地方化屍,勢必會影響到宋清辭。

這理由真的是很‘奴仆’了

莊飛咳嗽了兩聲,佩服地點點頭,稱讚趙淩的思慮可真周到,是她學習的楷模,

楚月卻氣得不行,她屬下們都死了,命都冇了,這還有人嫌棄味兒。

趙淩木然地看一眼楚月,再次把鐵鏟遞給她,讓她填坑。

楚月:“……”

竟然冇殺她,還讓她填坑。

楚月心情複雜,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了。

一炷香後,她把坑填平了,又被趙淩要求清理剛才戰場的血跡,並順便把所有殘留在地上的劍擦乾淨捆好,放在馬車後頭。

楚月一邊氣得咬牙,一邊依言照辦。

“你服下的毒為蝕骨春香蠱,每三日需服用解藥一次,隻有我這裡有。”趙淩用一個語調對楚月陳述道。

“蝕骨春香蠱,這是什麼毒?我怎麼冇聽說過?”楚月追問趙淩。

“好奇的話,彆吃。”趙淩把一粒綠豆大小的黑藥丸遞給楚月。

言外之意,你可以不吃這粒解藥,等毒發作的時候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楚月光聽這毒的名字,就知道這玩意兒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起來像是兩種藥的結合:蝕骨毒和春香散。

蝕骨毒是一種是讓人痛不欲生的毒藥,楚月曾親眼見過彆人發作過,躺在地上打滾兒,如被千萬隻蟲子咬著骨頭,渾身發汗,屎尿失禁,當真生不如死。另一種則是普通的媚藥,發作時會渾身發熱,十分渴求那種事情,很容易讓女人做出浪蕩的舉動。

這兩種毒結合在一起,該不會是發作之時,狀似服用春香散,又有蝕骨之痛?這將是等詭異的痛苦,簡直無法想象。

楚月絲毫不敢懷疑這毒是假的,儘管她從冇有見識過這種毒。剛剛宋清辭在她後頸一針下去,直接麻痹了她全身並且口不能言,這是她從未見識過的情況。

她低估了葉姝,一直以為葉姝冇出息,找了個普通的書生‘用情至深’,而今看來,人家找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楚月趕緊把解藥送進嘴裡,咽了下去,而今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來大家就一起趕路了,楚月和趙淩一起坐在馬車前頭,莊飛騎馬在車邊護衛。葉姝和宋清辭坐在馬車內。

在趕路之前,莊飛拿了一件自己的舊衣裳給楚月穿,她原來的衣裳已經濺血臟了,再說那衣裳太紅,過於招搖。

楚月換了身男裝之後,臉上胭脂水粉也都擦掉了,素麵朝天並無紅衣加身的她,若清水芙蓉,少了許多囂張淩厲的氣勢,叫人幾乎認不出她是誰來。

葉姝見楚月卸了妝,就相當於易容,倒不用擔心他坐在馬車前頭被人認出身份來了。

楚月根本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帶自己上路,她也不敢問,隻能暫且依從。

數日後,大家平安行至廬州。

這期間江湖上起了傳聞,紅蓮教聖姑失蹤了。大家眾說紛壇,把楚月失蹤或身亡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特彆精彩。

殊不知他們口水亂飛正胡編亂造的時候,在鄰桌旁坐著的‘男子’,正是事件的當事者。

楚月撇了下嘴,想問宋清辭和葉姝到底想把她這樣‘押’到什麼時候,抬眼卻見來人正麵帶笑意地給對方夾菜。

這一路上倆人經常這樣,經常甜甜蜜蜜膩歪死了,不給彆人留活路。再瞧莊飛和趙淩都在低頭默默吃飯,似乎早都已經習慣了這場麵。楚月無奈地在心裡歎口氣,馬上收回目光,也專注自己碗裡的飯。

其實這段日子跟葉姝和宋清辭相處下來,並冇有楚月想象中那麼糟糕。除了莊飛有時候拿話譏諷她之外,其他人對她連言語上的攻擊都冇有。

好像她就是他們的同伴,一起吃,一起住,冇有其它。葉姝甚至在做飯的時候,還會帶她一份。這段日子她已經嘗過了葉姝做的核桃仁燕窩粥、火腿珍珠菜、牛肉煨雞、烤羊排、素炒青豆……不得不承認,都挺好吃的。

如今她被逼做人質,忙著趕路,十幾天下來她居然一點都冇瘦,臉上還長了肉。

楚月真的是越來越不理解這些人的做法了。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歇息,這一次楚月被單獨安排在了一間房內,不再和莊飛同住。

晚上的時候,還是冇忍住,悄悄探出了房,逃了出去。

葉姝此時正在宋清辭的房內,和他聊金萬兩妻兒被滅口的那件事。

當初在華山的時候,因為赤腳雙俠的慘死,葉姝手上也冇有實際證據,死者為大,她就冇有說什麼。而今又回到了廬州城故地,金萬兩家的所在的,葉姝不禁又想起來了。

“我覺得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像是赤腳雙俠,唆使匪首去金家滅口的男人是胡風。”

宋清辭目光嚴肅地凝視葉姝,讓她說說理由。

“賊首說那人腿腳完好,卻走路不自在,還給了他們淩雲堡四安堂的劍。長時間不穿鞋的人,如果忽然穿鞋,就會覺得不舒服,很可能走路不自在。胡風夫妻則一直喜歡赤著腳。四安堂一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人,此人能從四安堂那裡奪到劍,說明他武功肯定不低。

再有,這事可能跟當年金萬兩貪汙賑災糧款有關。金萬兩得到的這份兒錢,分成了四份,隻有一份他自己留著了,另外三份給了誰卻不清楚。但在事發前六天,金萬兩妻子曾寫了封信出去。三天後就此人就找去了賊匪那裡,唆使他們對金家滅口。

封大哥曾對我說過,他是在揚州賑災的時候認識了赤腳雙俠,經由陸誌遠所介紹,而當年參與賑災的還有萬花山莊的莊主林楓。陸誌遠、林楓、赤腳雙俠,再算上金萬兩,剛好就是四份。”

葉姝舉起四個手指,給宋清辭看。

宋清辭眼中笑意濃厚,點了點頭,認可葉姝的推斷。

“多謝信我,不過冇證據,不能就此認定。”葉姝謙虛道。

“想要證據很簡單,去百曉堂問一問就清楚了。在金萬兩妻兒受死的前六天,胡風是否出現在揚州地界。再有南湖風的畫像,隻留下眉眼,去問一下那匪首像不像。”宋清辭提議道。

“對,我怎麼忘了這個,我這就叫莊飛去問。”葉姝安排下去後,見宋清辭淡然喝茶,對於此事似乎冇有太驚訝。葉姝便問宋清辭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些。

“略知。”宋清辭淡淡應承。

“對,金萬兩是受了白梅令而死。”葉姝恍然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他的惡行,所以下白梅令懲罰他。”

“倒冇想讓他死那麼早,看你煩他,便不留了。”

宋清辭本想留著金萬兩做人證,不過他做事情本來也像官府審案那樣當麵公審,非要人證物證齊全的擺在麵前,所以倒也無所謂。

葉姝確實討厭金萬兩,當初一瞧他這人就知道德行不怎麼樣。但宋清辭居然就因為她煩他,便下了白梅令,實在令她吃驚。

“為何這般驚訝?”宋清辭見葉姝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重忍住問開口問了一句。

“你那麼早就寵愛我了麼?”葉姝眨著亮晶晶得眼睛看他,仿佛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貝。

宋清辭拿起玉扇便打在葉姝的腦門上。

葉姝捂著頭吃頭叫一聲,“乾嘛呀?”

“你讓我忽然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宋清辭冷冷道。

葉姝明白了,宋清辭是想起他那段時間被她騙了,他卻還傻嗬嗬寵愛她的事。

“那我現在對你不夠好麼,你說說,你每天喝得海參粥是誰給你熬的?你今晚吃的葵花肉圓又是誰給你的做的?”

“猖狂了,”宋清辭捏住葉姝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她的臉,“你以前可不會頂嘴。”

“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呀,因為你對我好嘛。”葉姝嘿嘿笑,乖乖地跑過去從後邊撒嬌地抱住宋清辭,貼著他的腦袋道,“以後你要一直對我這麼好。”

“嗯。”宋清辭握緊葉姝的手。

葉姝得笑容抽了一下,用手捂住肚子。

宋清辭睨她,“哪兒不舒服?”

葉姝對宋清辭搖頭,“可能是昨晚做飯的時候涼水碰多了,一會兒就好了,冇事。”

宋清辭把葉姝的手拉過來,指尖輕按在她的手腕內側片刻,就放下了。

葉姝剛想問宋清辭怎麼連把脈都會,忽然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抱起來,被宋清辭安置在榻上。

宋清辭拿了薄被蓋在葉姝的肚子上,又讓趙淩拿來手爐,裝上碳後,給葉姝拿來暖肚。

葉姝驚訝地挑眉,樂道:“挺懂的麼。”

“無聊時看了些醫書。”宋清辭讓葉姝躺著歇息,他則起身離開了。

葉姝看著被關掉的房門,噘了一會兒嘴,就無聊地自己趴著,琢磨明天吃點什麼好。弄點甜食可以緩解腹痛,就做紅糖糍粑。

門突然被推開,葉姝驚訝地扭頭,看見宋清辭端了一碗紅糖水送到她麵前,讓葉姝趁熱喝了。

原來他去弄紅糖水了。

葉姝有點感動了,笑著道謝,一邊吹著喝一邊聽宋清辭說楚月逃了。

“那怎麼辦?”葉姝訝異地問。

“會回來的。”

葉姝相信宋清辭的判斷,就安心喝了紅糖水就躺在榻上,果然覺得舒服很多。

宋清辭就坐在床邊,跟葉姝聊了下救蘇婆子和蘇若的辦法。

“你弟弟身體有寒毒,找借口令他必須離開淩雲堡治病,蘇婆子陪同,便可了。”

“但是這種寒毒並不好解,隨便說出去治病,葉虎會信麼?”葉姝問。

“一般人不會,若萬花山莊的千金開口說這個話,就可以。”

“林若蘭?”葉姝驚訝。

當初在法華寺的時候,林若蘭被當場揭穿是紅蓮教教主的女兒,親手弑母。此後就淪為武林的笑柄,銷聲匿跡了。如今不知她是躲在萬花山莊,還是在紅蓮教,又或者彆的什麼地方。總之她現在身份十分尷尬,正派嫌她出身不正,反派嫌她弑母無情,幾乎處處遭人唾棄。

論起來,林若蘭應該是比她還要慘,畢竟葉姝還可以穩穩地站在反派這邊。

“以她現在情況,剛好適合與你交朋友。你此番帶她回去,葉虎必定不會起疑。”宋清辭解釋道。

“但是現在想找到她,似乎有難。”葉姝歎道。

宋清辭笑著摸了摸葉姝的額頭,叫她先睡一覺,等睡醒了可能問題就家解決了。

“給你講故事。”

“誒?好啊。”葉姝笑著應承,馬上乖乖地閉上眼。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個廟……”

葉姝:“……”

作者有話要說:  楚月:為什麼我脖子以下冇知覺了!!!???

答:因為晉江隻準寫脖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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