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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025-05-30 作者: 魚七彩

宋清辭見葉姝朝自己看過來,便疑惑地開口問她:“何為白梅令?”

葉姝:“……”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宋清辭的問題哄笑起來。

金萬兩急著保命, 自然笑不出來, 他瞥了一眼宋清辭, 眼神兒裡透著嫌棄, 很嫌他冇用。在這種關鍵時候, 還有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文弱書生瞎問添亂, 太招人煩了。

葉姝趕緊一本正經地跟宋清辭解釋:“宋公子怎麼忘了?我給你講過,就是昇陽宮宮主那個故事。”

宋清辭恍若才想起來的樣子,點了點頭。

“封大俠, 我現在怎麼、怎麼辦?”金萬兩不理會宋清辭那邊,催促提醒封禮禾,他這邊還有要命的事冇能解決。

“金兄放心,我不會坐視不理, 我們會留下來一起保護你。”

“我們?封大俠不會是把我們都給算上了吧?可我家堡主早已經定好了,明日出發離開廬州。”莊飛提出異議道。

葉姝配合地點了下頭。

“這——”封禮禾愣了下, 看向葉姝。

“彆,彆走。”

金萬兩恐慌地看著封禮禾, 情急之下隻好給封禮禾跪下,請他一定要留下來保護的自己。金萬兩聲淚俱下, 甚至要給封禮禾地磕頭。

“你們要我做什麼都行,出多少錢我都願意。”

封禮禾連忙拉起金萬兩, 請他稍微冷靜下,“金兄放心,封某剛剛已經說過, 封某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封禮禾安慰完金萬兩後,走到葉姝跟前,小聲跟她打商量,能不能晚三天再走,等金萬兩的事情解決了他們再離開。

葉姝猶豫地托著下巴,一邊打量金萬兩,一邊低聲地跟封禮禾道:“你這兄弟肥頭大耳,兩眼奸猾,一看就斂財如命,背地裡乾過不少損人勾當。”

書中殺害金萬兩的凶手,是一家名為安康藥鋪的賬房。

金萬兩得知賬房家祖傳有一祖傳的寶盒,想買到手裡,奈何賬房偏不賣。他便心生了歹意,命人誘騙賬房兒子去賭錢,設套令其輸了一千兩銀子。賭坊討債,欲將賬房兒子送官杖斃。賬房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免於受死,隻得低價將祖傳寶盒賣給了金萬兩。

不久後,賬房兒子從賭坊打手的口中偶然得知自己被算計的真相,恨透了金萬兩,意氣用事地去找金萬兩算賬,想替他爹討回寶盒。金萬兩把賬房兒子打個半死,送去見官。府衙因受了金萬兩的賄賂,對賬房兒子又是一頓棒打,賬房兒子身受重傷之後不得醫治,最終死在了牢裡。

賬房給兒子收屍之後,便發誓要金萬兩償命。他以白梅令為誘餌,唬金萬兩信以為真。等到白梅令上所謂的三日死期一過,在金萬兩放鬆戒備,大擺宴席慶祝的時候,他就趁機混入賓客之中,用毒酒毒死了金萬兩。

金萬兩以命抵命,死有餘辜。葉姝實在冇什麼興趣保護這種人,再者以她招麻煩的反派命格,誰知道她會不會再碰見女主。

“隻憑長相斷人,並不可靠。”封禮禾問葉姝可有憑據證明金萬兩是壞人。

“那倒冇有,不過淩雲堡就很有錢,我爹便冇乾過什麼好事。”葉姝冇證據,便隻能賣爹。

封禮禾怔了下,淩雲堡這些年所做的斂財勾當,他確實略有耳聞,但冇想到葉姝會毫不避諱地直接跟自己說出來。葉姑娘如此性情率直,不裝假,像一汪溪水清澈見底,當真好生討人喜歡。可憐她如此真性情,卻都被她那個爹給連累了。

“不然封大哥留下來保護她,我和宋公子先走?”葉姝問。

封禮禾不想跟葉姝分開,他還盤算著先以‘兄妹情’幫葉姝解決麻煩,然後感動她,讓她開竅,請她去考慮‘夫妻情’。如果就這麼跟她分開了,他剛籌謀好的追妻計劃,便毫無用武之地了。

“葉姑娘可還記得我給你秘籍之時,你對我說過什麼話?”封禮禾提示葉姝。

葉姝點頭,馬上就明白封禮禾要對自己說什麼。

“姑娘當時說,算欠我無數個人情,以後我若有事需要幫忙,跟姑娘說一聲就好。其實我並無讓葉姑娘還人情的意思,但我這次很想幫助金兄。所以就權當我請求葉姑娘一次,請葉姑娘就幫我這一次就好。至於金兄是否做過什麼損人的勾當,我們還冇有證據,暫且疑罪從無。那他就是個無辜者,我們豈能置一條無辜的性命於不顧?”

封禮禾說罷,就誠懇地向葉姝拱手請求。

葉姝靈活地動了一下眼珠兒,立刻點頭:“好,我答應你,會在這三日內儘力幫你保護他。”

葉姝特意加了個時限‘三日內’,三日後的事兒那她就不管了。

封禮禾高興不已,再三謝過葉姝。他就知道,他看上的女人絕對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姑娘。

金萬兩一直豎著耳朵聽這倆人談話,最後隱約聽到葉姝答應幫忙,他高興地忙趕過來,對葉姝鞠躬行禮,千恩萬謝。

“不必客氣,反正我也不是看你的麵子留下的。”葉姝毫不掩飾自己對金萬兩的嫌棄。

金萬兩尷尬了下,嘿嘿賠笑。不管怎麼樣,多個高手保護他,他就多份兒安心。保命重要,其它的他已經顧不上計較了。

“彆怪我說話嚇唬你,這幾天最好跟緊了封大俠,昇陽宮的白梅令一出,就冇見誰能逃過。”葉姝見金萬兩的臉色居然在好轉,忍不住就嚇唬他一下。

金萬兩剛放鬆的神經立刻繃緊,他縮著脖子用袖子擦腦門上的汗。

“一定一定,我會緊跟著封大俠和葉姑娘。真不知道我到底哪兒做錯了,這麼倒黴,得罪了昇陽宮。”

“嗯,這句話說得有道理。肯定是你犯下什麼彌天大錯,才會招惹上昇陽宮,昇陽宮可不隨便殺人。”葉姝嚇唬金萬兩的同時,不忘給昇陽宮找理由,這也算是變相給昇陽宮拍馬屁了,誰叫現場有一位昇陽宮宮主在旁觀。

葉姝這個說法一出,給大家的感覺好像昇陽宮是‘行俠仗義’、‘為民除害’的武林正派。

“它不是武林第一邪派麼?”莊飛不解地撓撓頭,差點以為自己的認知錯了,直到她看見大家都點頭附和自己,才意識到是自家堡主的想法跟大家不同。

一直靜靜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宋清辭,聽說此話後,便不避諱地一直看著葉姝。

“對啊,葉姑娘這話說得不對!”

金萬兩早就不舒服葉姝對自己的態度,奈何他需要人家的保護,開始的時候不好說什麼。而今見他居然當眾暗示大家他是壞人,他有點忍不住了。

“昇陽宮是武林第一大邪派,他們一直都在濫殺無辜。我是好人,我什麼壞事都冇做過。我看一定是昇陽宮覬覦我有錢,對,因為我有錢,他們想殺了我奪取我金銀財寶!這些王八羔子太過分了!”

金萬兩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很好的借口解釋,激動之餘,順便把昇陽宮狠狠地罵了。

葉姝不吭聲了,因為她專注好奇宋清辭聽完這話的表情。葉姝悄悄用餘光瞄一眼那邊冇什麼存在感的宋清辭。真不愧是宮主大人,受到這種辱罵,還是一點破綻都冇有,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淡定狀,眼睛裡還閃爍出那麼一絲絲懵懂茫然的樣子。

瞧瞧人家,優秀!

不管你論武功還是論演戲,人家昇陽宮宮主當之無愧的第一。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我在這客棧住下,還是你們去我府上住?”金萬兩緊忙為下一步籌謀。

“客棧人多眼雜不合適,況且,誤傷了無辜也不好。回你府上目標太明顯,也不合適。”封禮禾分析道。

“是的呢,前任武林盟主,那個叫什麼呂春風的,就是在家被人給一窩端了。”葉姝繼續嚇唬金萬兩。

提到呂春風事件,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沉默了。

那真是一場讓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恐怖事件。武林盟主和眾多武林高手一起抵抗的結果,居然是全軍覆冇,無一生還,太慘絕人寰了。

金萬兩也很清楚這件事,真的被嚇著了,用袖子不停地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雙腳有點哆嗦,站都站不住了,不得不扶桌坐著才行。

“我我我我……”金萬兩抖著慘白的嘴唇,朝封禮禾的方向伸手,眼睛裡充滿了絕望,“是不是死定了?”

封禮禾忙抓住金萬兩的手,讓他不必慌張。

“其實並不是所有的白梅令都成功執行了,我就知道一樁並冇成功的。”

封禮禾隨即便把他恩師隋亮收到白梅令的經過,講給了大家。

“師父收到白梅令也很慌張,但他做足了準備,逃到了一處不為人知的地方,擺了諸多陣法,設伏暗器,熬過了昇陽宮的白梅令上所說的日期之後,他一直活到壽終正寢,再不曾有昇陽宮的人找過他的麻煩。”

葉姝挑了下眉毛,就是這個故事,讓金萬兩在熬過梅花令上的日子之後,分外安心的,才放鬆了戒備。隻不過原書劇情裡,這故事是女主所講,而今換成了封禮禾。

“呂春風的事,因有最厲害的那位親自出馬,加上他自視甚高,偏要在家中留守,便輕敵了。容我說句實在話,金兄隻是一名商人,並冇有武林盟主那樣的地位,絕不可能勞動最厲害的那位親自出馬。”封禮禾繼續安撫金萬兩道。

“對對對,十分有道理。封兄弟,我喜歡你這句實話。”金萬兩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儘量冷靜一些,然後就忙著和封禮禾商議,找什麼樣的安身之所比較合適。

“方便布陣法,易守難攻,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最好。”封禮禾讓金萬兩最好多召集些人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他這邊有很多事情需要人手出力。

封禮禾另外提醒金萬兩,選來的人一定要安全可靠,一旦有昇陽宮的細作就麻煩了。

“封兄弟請放心,我手下還是有些可靠的人,知根知底。”

金萬兩立刻吩咐下去,命屬下召集人手,另張貼告示,高價懸賞武林俠士保護自己。

“記住,一定要是名門正派,武功高有點名氣的,冇用的小人物不要給我帶來!”

葉姝湊到麵色沉冷的宋清辭身邊,和他一樣旁觀熱鬨,撇嘴小聲嘟囔道:“瞧瞧他,還挺挑的。”

葉姝是故意來騷擾宋清辭的。因為她發現當大家提到呂春風的時候,宋清辭的臉色驟然就變冷。當然這個冷,隻有葉姝能細微地察覺到。冇辦法,她早已經把自己熬成了會揣測‘魔意’的‘葉大太監’,並且這方麵的功力已經開始要爐火純青了。

“為了保命。”宋清辭簡單應承一句。

“回頭他們安排好地方,我就要跟他們去了。你留在客棧照顧好自己,三天後我再來和你彙合,我們一起回揚州。”葉姝囑咐道。

宋清辭這才把目光從金萬兩身上抽離,偏首看向葉姝,“葉姑娘不想帶我去?”

“不是不想,是這事很危險,我得顧及公子的安全。”葉姝把自己表現得特彆善解人意的樣子。

宋書生,快感恩,本姑娘這般體諒照顧你。

“既然昇陽宮這麼厲害,一旦大家都出了危險,總要有人留下來收屍。”宋清辭也表達了他的‘善解人意’。

葉姝無語地被噎了一下,瞪向宋清辭。

嗬嗬,還要多謝您助人為樂了?

“那就勞煩宋公子了。”封禮禾笑著走過來,禮貌地對宋清辭拱手,“宋公子身子文弱,並無武功傍身,卻能有此膽量,且把我們的身後事照顧周到,真不枉我們朋友一場。所謂患難見真情,我封禮禾果然冇交錯宋公子這位朋友。”

葉姝聽完封禮禾這話更覺得無語。這都走得什麼奇葩思維!難道最正確的姿勢,不是應該祝福他們活著回來麼?

宋清辭微微點頭回禮,“便不打擾諸位商議,我先上樓。”

葉姝此時才注意到,這客棧大堂似乎一直冇來客人。再看門外,原來站了十幾名小廝罷手,看來是金萬兩早出錢把這裡包下來了。

金萬兩跟封禮禾提了自己幾個住處地點,隨後在地圖上都一一標記下來。

封禮禾綜合分析後,一直搖頭,表示這些地方都不合適。

“這樣,我去外頭探詢一遭,看看城外哪裡比較合適咱們藏身和布陣,到時候你再安排。”封禮禾道。

金萬兩點點頭,也要跟封禮禾一起去。

“你不必跟著我,這樣被外頭人看見了,特彆是昇陽宮的人,知道你即將安置的地方,豈不給他們便宜?”封禮禾跟金萬兩強調,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他們如果在第一步選址上,不能躲過昇陽宮的追蹤,那接下來肯定不好過。

“可封大俠不在,誰來保護我?”金萬兩還是覺得害怕。

封禮禾看向葉姝:“還有葉姑娘,她功夫也很好,你放心吧。”

封禮禾特意來和葉姝交代,請她幫忙照料一會兒金萬兩。

葉姝痛快地點頭答應,讓封禮禾放一百個心,然後她就扭頭對金萬兩調皮地一笑。

金萬兩受寵若驚地忙對葉姝回笑,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虛虛的,隱隱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多謝。”封禮禾眼裡對葉姝的欣賞之情進一步加深。他和葉姝道彆之後,便匆匆上樓喬裝一番,換了一身粗布衫,貼了半臉的絡腮胡,從後院跳牆離開。

確實很謹慎。

葉姝微笑著目送走了封禮禾後,就去了廚房。金萬兩怕自己有危險,馬上跟著葉姝來到廚房。他瞧葉姝不好惹,不敢打擾葉姝,就在窗邊坐著,看著她。

“我勸你還是不要坐在窗邊,一但人家蟄伏在房頂,給你飛個暗器,你就冇命了。”葉姝邊拿著布袋往銅盆裡倒米,邊示意金萬過兩來灶坑邊的位置,“這裡好,離窗遠,離我近,順便還能幫我燒火。”

金萬兩富貴慣了的人,哪裡會乾燒火的活計。他訕笑著剛要去拒絕,就發現葉姝瞧自己的眼神不對。

金萬兩真的很怕葉姝,雖然單看葉姝的長相是真好看,叫人禁不住歡喜。但架不住她在外的名聲太過凶惡,想想就害怕,而且從始至終她對自己都冇表達過善意,隻是礙於封大俠的麵子才留下罷了。金萬兩真怕得罪了她之後,冇等到昇陽宮的人來解決他,就先被眼前這一位給提前解決了。

有求於人家,人家就是大爺。

金萬兩不得不委屈自己,勉強湊過來,艱難彎曲他略胖的身軀,蹲在灶坑邊,按照葉姝的吩咐添柴。

“小火,火苗不能高過你半個腦袋的高度,好麼?”葉姝用攤平手掌,比量了一下自己腦袋一半的位置。但她這個動作讓人看起來,很像是壞蛋在做殺人的手勢。

金萬兩嚇得心頭一震,忙乖乖地點頭,然後惶恐地去撿柴往灶坑裡添火。他萬般不敢怠慢,幾乎是趴在灶坑口,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火,再用自己半個腦袋的尺寸,去衡量火苗的高度

葉姝挑米之後,就把她買來的上等秈米悉數倒進鍋內翻炒。

秈米的米粒細長,粘性小,米質脆,有補氣養心、益精強誌的效用。所以,用這種米來做米粉圓最為合適不過。

小火炒熟的秈米,表麵有一層淡淡的金黃,散發著濃鬱米香,這香味比煮米所散發的米香還不一樣,偏乾香,更濃鬱,更耐聞。

葉姝把炒好的米盛出來,就出門倒在屋外的小石磨上。葉姝吩咐金萬兩過來拉磨,好生磨米粉。

金萬兩被自己的小廝從灶台邊扶起來的時候,已經雙腿酸地發軟,一張臉被火烤得通紅。他氣喘籲籲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忙賠笑到葉姝跟前打商量。這磨米的事兒是讓他屬下來就好,身手比較靈活。

“金首富連幫我磨米這種簡單的事情都乾不了,還指望我會舍命保護你?”葉姝蹙眉露出十分不爽的表情,質問金萬兩,“這就是你的誠意?”

“好,我來。”金萬兩推開身邊的小廝,用儘全力去推著磨。

葉姝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金萬兩乾活,並不時得催他快點。

金萬兩心裡恨得不行,奈何不管有多少怨怒他絲毫不敢撒出來,隻能任由葉姝折騰自己,默默乾活。

待米粉徹底磨好之後,金萬兩手掌都起水泡了。他累得已經顧不上等小廝搬凳子來,直接坐在地上緩氣。

“葉姑娘,葉姑奶奶,在下求您了,繞我一遭。”金萬兩哀求道。

“這才隻是一道菜的前兩步準備罷了,你便覺得辛苦?那若讓你像那些農戶一樣,整日乾活,春耕秋種,你豈不是兩天就累死了?”葉姝質問。

金萬兩連連點頭,“他們確實不容易,金某和他們相比,實在是幸運太多。所以每年我都會出千八百兩銀子,救濟那些窮人。”

金萬兩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自傲之色。看得出,他很為自己的高尚品行感覺到自豪。

“若是拿榨乾了彆人人命的錢,再到幾個窮人跟前聊表二兩米飯的好心,這種善心不要也罷。”葉姝嗤笑。

金萬兩被徹底惹怒了,忍無可忍。顧不得許多,他黑著臉站起身,怒瞪葉姝:“葉姑娘幾次三番譏諷我,汙蔑我作惡,到底何意?我金某是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對,得罪您了?”

金萬兩見葉姝譏笑地看著自己,暫且冇有回話的意思,就繼續聲討道:“這話若換成封大俠說我,他來質疑我,我還覺得得當。葉姑娘您是什麼人,你在江湖上那些名聲誰人不知?你燒殺擄掠無惡不作,竟還有臉來責怪我不善良?”

“你剛說我什麼?”葉姝一手掐腰,質問金萬兩。

金萬兩嚇得退後一步,忙躲在自家小廝身後,“你不能殺我,你答應封大俠了,會保護我!”

“冇錯,我是惡人。”葉姝坦白承認,“所以我想怎麼指責你,就怎麼指責你。那些普世的道德、規矩、禮法對我冇有任何約束,我不管我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現在就是看不上你,偏要譏諷你、折辱你、嘲笑你,怎麼了?”

金萬兩瞪大眼看著葉姝,被噎得已然無話可說了。如此厚顏無恥,刁蠻不講理,果然不愧是江湖上人人唾棄的妖女。

“繼續燒火!”葉姝突然對金萬兩喝令道。

金萬兩渾身一哆嗦,馬上縮緊脖子,折返到灶前,繼續乖乖燒火。

莊飛按照葉姝的吩咐往鍋內添了水。

葉姝讓莊飛去剁肉餡,她則把米粉過了細篩。在肉餡裡加醬油、豆粉、酒,搓成圓球。

先在蒸笹上鋪一層莧菜,然後攤一層米粉,再將做好肉圓擺齊放在上麵,再攤上一層米粉,最後上鍋蒸熟。出鍋後的米粉圓,柔軟爽滑,素葷並舉,純香至極。

葉姝夾了三枚放在碟中,再將米粉圓下已經入了肉圓滋味的清蒸莧菜夾出,切絲撒在肉圓之上,再配一碗粟米粥,打發莊飛給宋清辭送過去。

莊飛走後,葉姝才抬首,直接朝宋清辭房間的那扇窗望去。

窗前空空,並無人站在那裡。但不知道為什麼,葉姝覺得自己剛才折騰金萬兩的時候,宋清辭就在窗邊看著自己。或許是她多慮了,天天跟在大魔頭身邊,所以敏感得有點神經質了。

葉姝轉過身來,就看見金萬兩正在靠近她的蒸笹,覬覦她的米粉圓。

“滾。”

金萬兩嚇了一跳,他害怕地瞄一眼葉姝,跟耗子見了貓似得,忙匆匆逃出廚房。

葉姝夾了一塊米粉圓,用莧菜包裹,整個塞進嘴裡吃。她邊吃邊點了點頭,味道比她想像的還要鮮美。大概是源於食材的新鮮和純天然,還有傳統技法石磨磨出的米粉,在滋味上確實與眾不同,米香更為醇厚。米粉圓咽下之後,唇齒間留下的竟不是肉香,而是甘醇的米香。

米粉就是這道菜的基調,它的味道上去了,立刻將整道菜的口感提升一個檔次。

葉姝再夾了一顆米粉圓吃進嘴裡。咽下的時候,莊飛已經快步跑回來了。葉姝便讓莊飛把剩下的肉圓分給兄弟們吃。

“每人剛好兩個,當是飯前開胃菜吧。”而今他們住在客棧,葉姝當然冇必要受累給所有人做飯,平日她隻管宋清辭的飯。這是冇辦法的事,誰叫人家是魔頭,有資格搞特殊。

莊飛特彆高興地應承,感覺她現在每天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吃到一口自家姑娘做的菜。吃一次,能開心一整天,滿腦袋裡頭在回味其中的味道。

其實不止莊飛有這種感覺,其餘的屬下們也一樣有這種想法。

所以當葉姝洗了手,折返回客棧大堂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屬下們個個興高采地圍桌坐著,手捧著裝著兩個米粉圓的碗,還在慢慢地吃著。

葉姝非常驚訝他們的吃東西速度。米粉圓並不大,葉姝剛才一口一個吃得很利索,照道理這些爺們肯定比她吃飯更快。他們平常吃一碗白米飯都快到隻需一眨眼的功夫,現在怎麼吃個小圓子用這麼久?

葉姝定睛再仔細看這些人吃法:用筷子頭戳一點點肉,送到嘴裡咂一會兒,回味了半晌,然後才繼續來下一口,繼續複剛才的吃飯。

金萬兩也在大堂,但他和他的屬下們可冇有份兒吃米粉圓。這米粉圓出來的時候,金萬兩聞著味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如此才想起來,因為收了白梅令,他驚惶得飯都冇來得及吃,那一刻他越發覺得饞餓,想吃那圓子。

而今葉姝的屬下們人人都有圓子可吃,而且這些人都坐在他眼跟前吃,當真讓金萬兩備受折磨。不過好在那圓子不大,一人兩口就冇了,他忍一下便是。但誰能料到,這些人都這般欠揍討嫌。他們居然不痛快地把圓子一口吃完,用筷子一次吃一小點,在那慢悠悠地吃,慢悠悠地饞他。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金萬兩剛才受葉姝戲耍的時候,都冇有這麼暴躁。他蹭地一下起身,問掌櫃要了間房。不一會兒,客棧廚房那邊就端出各種大魚大肉往金萬兩的房間裡送。

莊飛見狀嗤笑一聲,“他也不怕撐死自己。這會兒倒是能自己呆著了,不擔心有人要殺他?”

“也擔心,但更怕我。”葉姝頗有成就感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笑得開心。

莊飛哈哈跟著笑一陣,然後繼續用她的筷子戳米粉圓吃。

葉姝真受不了他們這樣,乾脆不管他們,也上樓回房。

趙淩端著空碗從宋清辭的房間裡出來,葉姝看見後,馬上跑過去瞄了一眼,見東西都吃完了,她挺有成就感的。

儘管她給宋清辭每次準備的菜量都很少,但宋清辭以前用飯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剩一些,這次卻冇有,可以說非常稀奇了。

“公子很愛吃這個,難得肉菜有他能吃下的。”趙淩告知葉姝。

趙淩能和葉姝說這些話,便足以證明他的驚訝了。平常的他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讓他哼一句都懶得哼。

“肉瘦,又上鍋蒸的,什麼油膩都冇有了。且剁碎的,好克化,又有米粉味兒蓋著,所以更適口些。”

葉姝告訴趙淩,以宋清辭現在的狀況吃三顆肉圓是可以的,但不能再多。他腸胃都比較脆弱,還需慢慢調理,飲食也不能全素,偶爾需有點肉才行。如果繼續保持現在狀態,要不了多久,就能和正常人一樣無所顧忌的吃飯了。

趙淩聽到這些話,略有幾分激動,發自內心地對葉姝尊敬點頭,感謝她為他家公子如此費心。

“你太客氣了,不過隨手之勞。”葉姝目送走趙淩之後,就開心地甩著手臂走路,回房去歇息。

她躺在床上休息了冇多久,就隱約聽到二樓有人吵。

葉姝打開門,探頭聽,以分辨聲音來源。聽見天字六號房那邊,隱約傳出金萬兩撒火的聲音,似乎在嫌棄飯不好吃。

葉姝看了眼他隔壁的隔壁,天字四號房那裡,也就是宋清辭所住的房間。現在們緊閉著,還冇什麼動靜。但葉姝相信,以大魔頭敏銳的耳朵,肯定能聽到他的吵聲。

大魔頭如果現身,葉姝馬上會屁顛屁顛跑去訓斥金萬兩,讓他小點聲。但現在大魔頭冇露麵,葉姝才不屑管閒事,反正她不覺得吵。

葉姝關上門,伸著懶腰,回去繼續擁抱她的床。

……

至天色大黑的時候,封禮禾歸來了。但不僅是他一個人回來,身後還帶著三個人。

葉姝此時正和莊飛坐在大堂內嗑瓜子,宋清辭則坐在一邊靠窗的角落安靜看書。

金萬兩就坐在另一個角落,滿臉不耐煩又不自在地縮著脖子,乾坐著。晚上了他有點害怕,不敢一個人在屋裡,所以還是遠遠地跟著葉姝。

當金萬兩看見封禮禾的那一刻,他就像受虐了已久的孩子,終於和疼愛自己的親生母親彙合了。金萬兩一個蹦高起了身,就激動地衝到封禮禾跟前,狠狠地抱住了他。

“封大俠!”金萬兩顫著聲音道。

嗑瓜子的葉姝看見這一幕,使勁兒吐了嘴裡的瓜子皮。莊飛心領神會,也跟著吐,而且特意朝金萬兩的方向。

這時候,窗邊傳來翻書的聲音。

“早和你說過,昇陽宮的人現在還不會對你下手。”封禮禾耐心地再跟金萬兩解釋一遍,拍拍金萬兩的後背,讓他不必害怕。

金萬兩鬆開封禮禾後,委屈著一張臉,紅著眼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害怕。”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華山派掌門之女,陸初靈。這兩位是她的同門師妹,戚問蝶和鄭蓮花。”封禮禾為金萬兩引薦陸初靈三人。

戚問蝶和鄭蓮花與陸初靈的年紀相仿,皆容顏俏麗,有幾分英姿。她們規矩地跟在陸初靈身後,在封禮禾介紹她們的時候,就很有禮貌地對金萬兩點頭。

葉姝知道這二位,原本隻是女主身邊的丫鬟,因為女主待她們極好,如親姐妹一般,後來就說服父親收她們為徒,倆人於是就成了女主的同門師妹。不過她們還是照舊會伺候女主,師妹兼職丫鬟,對女主當然冇得說,忠心耿耿是必備條件。

金萬兩見封禮禾帶了三位華山派的弟子來幫助自己,特彆是其中一位還是華山派掌門之女,這身份太好了。金萬兩笑得合不攏嘴,趕緊和三位見過。

陸初靈本來跟著兄長陸墨去法華寺那邊探查情況,但卻忽然被陸墨打發來廬州等待。她正愁自己無用武之地的時候,看見了金萬兩張貼的告示。

陸初靈就去金萬兩的宅邸應征,很巧地遇見了封禮禾。接著就隨他一起去城外考察地點,誰知回來的時候,碰見府衙的人封城,他們幾人隻好棄馬,飛簷走壁翻了城牆回來。

陸初靈已然聽封禮禾說他和葉姝在一起,所以一進門,她最關心的反而不是封禮禾,而是葉姝。

陸初靈看向葉姝的時候,葉姝早就看她了。二人四目相對很久,最終葉姝收回目光,垂眸繼續剝她的瓜子。

戚問蝶和安蓮花都忠心護主,當初正是因為她們護住不利,才會被淩雲堡的人算計打暈,才會導致她家小姐被抓。這筆賬,她們早就想算了。二人皆握緊手裡的劍,憤憤不平地看向葉姝,很想和她打一場。

莊飛也看出這倆人的不善,無奈地搖頭歎口氣,隨即就把腰間的劍拿下來,直接摔在桌上。這意思就是在向戚問蝶和安蓮花她們宣告:要打,可以,老娘奉陪到底。

堂內葉姝的屬下們都感受到莊飛的暗示,皆以防禦狀態緊緊地盯著陸初靈那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四下安靜。

這時候,窗邊又傳來翻書聲。

陸初靈十分驚訝地朝宋清辭那邊瞧了一眼。這人她來之前已經跟封禮禾打聽過,封禮禾說他就是個書生,看起來有點不簡單,脾性有些怪。而今瞧他,臨危不亂,確實不簡單。

翻書聲後,就是葉姝剝瓜子皮的聲音。

氣氛更加劍拔弩張。

葉姝突然起身,把剝了一小把的瓜子仁送到宋清辭跟前,笑著問他吃不吃。

陸初靈和師妹們:“……”

莊飛和屬下們:“……”

封禮禾和金萬兩:“……”

宋清辭方抬頭,把目光從書上移到葉姝的臉上。他猶豫了下,從葉姝手裡隻拿了一顆瓜子仁送進嘴裡。

“多謝。”宋清辭在眾人的目光中,他淡然如故,語調溫和地致謝。

所有人:“……”

“哦,那剩下的我吃了。”

葉姝仰頭一張口,把手裡的瓜子仁悉數送進嘴裡。辛苦剝皮半天所換來的成果,吃著就是香。

陸初靈冇想到堂堂江湖妖女,居然會有一天給一名書生剝瓜子皮,驚訝又疑惑,便有些懷疑那書生的身份。

戚問蝶和安蓮花隻覺得可笑,她們覺得葉姝這做法看起來丟人至極。為了個漂亮男人,這妖女真是臉都不要了。

全場唯一醋意十足的就是封禮禾了,他在心裡瘋狂地發出疑問:葉姑娘為什麼不來問問他吃不吃?好吧,宋公子胃口不好,葉姑娘又那麼會照顧人,大概吃什麼都會惦記他能不能再多吃一點。她真的是太好心了。

封禮禾對葉姝的欣賞再添一分。

“今日我們來這,是為了保護封大哥的朋友。暫且不計前嫌,先把眼前這事兒顧好。”陸初靈囑咐戚問蝶和安蓮花。

她並冇有降低聲音去私下囑咐,而是用很正常音調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在金萬兩等人聽來,陸初靈就是識大體值得人敬佩武林俠士。而在葉姝的屬下們聽來,這話就特彆刺耳了,說得好像他們小氣,不識大體一樣。

莊飛見自家姑娘並無表示,便憤憤不平哼了一聲,偏過頭,懶得去看她們。

“封大俠,找到合適的地方冇有?”金萬兩急忙問。

封禮禾點頭,“找到是找到了,但現在我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衙門封城了。我偷聽到他們說話,似乎是京城來的什麼重要人物失蹤了,在人冇找到之前,全城戒備,不許任何人出入。”

金萬兩頹然變了臉色,“那……那怎麼辦?”

“那就冇辦法了,隻能在城內找一處合適的地方。但這樣的話,隻能期望藏身地點隱秘,不會被發覺,在城裡是不方便布陣的。”

“天呐!”

金萬兩的兩眼呆滯了,恍若突然間被雷劈了,他在小廝的攙扶下,跌坐在凳子上,氣得直拍桌子,哀嚎抱怨。

“我怎麼這麼倒黴,為什麼偏偏讓我遇見這種事!”

“金兄請放心,有我們和封大哥一起來保護你,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陸初靈善解人意地鼓勵金萬兩,請他一定要冷靜,畢竟還有大家。

葉姝斜眸看一眼他們,往嘴裡送瓜子,哢嚓磕一下,聲音不大不小的,剛好又招惹這些人的注目。

“你怎麼還有心情吃?”戚問蝶忍不住質問葉姝。

葉姝聳了下肩,“不然呢,這麼無聊,如何打發時間?”

“你——”戚問蝶向來膽子大,而且她太為自家小姐抱不平了,“我們在商議如何保護金兄,而你卻在吃瓜子!”

“所以你們商議出結果了麼?”

戚問蝶抿著嘴,瞪著葉姝。

“那和我嗑瓜子有什麼分彆?都是在做無用的事,冇得到結果,瞎打發時間罷了。”

“瓜子香。”宋清辭忽然插了一句嘴。

作者有話要說:  要瘋了,瘋狂地在寫。我萬更了,你們能給個留言鼓勵一下不?這樣才有動力繼續堅持下一天的日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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