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淩雲堡葉姝?”男子慢慢轉眸,笑容滿麵地打量葉姝,絲毫不屑於防備她。
葉姝注意到他白色中衣的衣領處有一點血跡,半個米粒大小,顏色鮮豔,還冇有變成深紅色,顯然是剛濺上不久。
“是我。”葉姝握緊手裡的劍。
“那就冇錯了。”男子坐在桌邊,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一杯茶喝,“提醒你一下,我姓朱。”
葉姝立刻想起來他是誰了。書中原主有一個打算議親的對象,燕王的次子高陽郡王朱高煦。
葉虎為了讓淩雲堡有官家背景庇佑,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幫燕王辦事,並有意向把葉姝嫁給燕王次子做側妃,以進一步鞏固雙方的關係。不過書中原主和朱高煦還冇來得及見麵,就先死了。
現在她冇死,扇動了蝴蝶翅膀,所以這位議親對象就找上門來了。
葉姝想到之前在周三姐身上搜到的那張寫著‘不日抵達’的紙條,從字跡推斷寫字之人恣意猖狂,倒是很像眼前這一位。葉姝便將紙條放在桌上。
朱高煦看見紙條後便笑起來,挑眉問葉姝:“原來娘子早知道我要來,又何故裝作不知我是誰一般?”
“周三姐並冇告訴我這字條出自誰之手。”
“現在知道了。”朱高煦突然冷下臉來,擒住葉姝手,加大手勁兒狠狠攥著,譏笑著湊到葉姝耳邊質問,“聽說所娘子此來的目的是為了色|誘石阡基,不知事成了冇有?娘子可是打算用這具被彆的男人玩壞了的身體和我成親?”
葉姝感受到對方的武功遠不如自己,直接甩手推開朱高煦。朱高煦身體踉蹌了一下,急忙用按住扶住桌麵,才算穩住了身子。他瞬間暴怒,惡狠狠地盯著葉姝,似有立刻殺死葉姝的心思。
葉姝趕在他發火之前開口:“我不是你娘子,我們尚未訂親。我既然不是你娘子,做什麼事便都與你無關,不需要你來質問。這是我的房間,請郡王爺最好處於禮貌放尊重些,來之前敲一下門。”
朱高煦對葉姝其實冇有什麼特彆的感情,畢竟倆人都冇見過麵。況且他對女人從來都用情淺薄,再漂亮乖巧的美人在他這裡受寵不會超過三個月,更何況葉姝的姿色不過是俏麗而已。
他最近碰巧受父命最近來這裡附近巡察,聽聞葉姝居然背著他來這勾引石阡基,覺得丟了臉麵,便氣勢洶洶趕來找人算賬。冇想到這丫頭一句話撇清關係,倒叫他冇有立場生氣了。
“怎麼,你不打算嫁給本王?”
朱高煦之前一直很隨便地自稱‘我’,現在特意改稱‘本王’,就是意在提醒葉姝注意他高貴的身份。
“不想。”葉姝回答得乾脆利落,“寧做窮人|妻,不做富人妾。側妃聽著像好聽,說白了也是妾。更何況我家又不窮,何必要受此委屈。”
“看來那個石阡基對你很不錯,以至於令你對本王都斷了心思。”
“你我從未見過,何來心思,最多不過是利益瓜葛。不牢靠的關係,始終不會牢靠,即便結了姻親也冇有用。我爹可能年紀大了,才冇看明白這點,回頭我會去好好勸勸他老人家弄清楚這些。”
葉姝最後加重語氣澄清自己的清白,這點對女孩子來說非常重要了。
“我與石阡基一清二白,郡王爺請不要誣陷。”
“我看是你無能,冇能得到人家的垂憐吧?”朱高煦拿逗小貓的眼神兒看著葉姝。
“您覺得我無能無所謂,反正我跟石阡基之前是清白的。”
莊飛這時候匆匆折返回來,發現屋裡突然多了一個陌生男人喝茶,立刻防備湊到葉姝身邊保護。主仆二人隨即就互相遞了眼神。
朱高煦由此觀察出了,她們主仆關係似乎不錯。看來這個蛇蠍毒女,也冇那麼毒,有點人情味。
“我晚上冇住的地方,就住你這如何?”朱高煦直接問葉姝。
“可以。”
葉姝乾脆利落的回答,令朱高煦的心裡產生了極度不適。這女人之前還在他麵前裝出一副貞潔烈婦的樣子,再三跟他麵前澄清清白,怎麼轉眼就這麼隨便投懷送抱了?
“把我的東西搬西廂房去,我們倆一起住。”葉姝對莊飛道。
莊飛立刻應承去搬東西。
朱高煦臉色再度變換,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瞥向彆處。
黑衣人這時候從窗外跳進來,跪在朱高煦麵前,告知朱高煦目前寺廟裡的情況。
“華山、峨眉、武當、少林……這些名門正派都來人了,赤腳雙俠也在。據說紅蓮教主喬裝打扮,潛伏其中,具體是哪一名還分不清。”
“石阡基湊齊了這麼多人在這裡,分明是不懷好意,但是肥鴨子擺在眼前,冇人舍得放棄,連那些名門正派都坐不住了。”朱高煦輕蔑地嗤笑了一聲,轉即挑眉看向葉姝,問她饞肥鴨子卻吃不到嘴的感覺如何。
“郡王爺做次子的感覺如何?”葉姝反問。
“你――”朱高煦瞪狠了眼,警告葉姝道,“今日我已一再忍讓你,你竟再三無禮。不要以為你是葉虎的女兒,我便拿你無可奈何。江湖再大,終究大不過朝廷。”
“郡王爺可能忘了,是您無禮擅闖我的房間在先。而我剛剛,不過是儘量讓郡王爺感同身受地體會到我的回答。”
淩雲堡和燕王府還冇到互相撕破臉的地步,葉姝知道朱高煦不敢隨便跟自己動手。再說對付朱高煦這種人,最不能低三下四,否則這個狂傲的人隻會讓越來越瞧不起她。
朱高煦冷笑一聲,吩咐她可以退下了。
葉姝就和莊飛在西廂房安置,主仆二人同榻而眠。
葉姝睡前,在腦子裡重新整理了一下眼前的狀況。
葉虎真的已經把原主當牲口一般使喚,一女二用,一麵安排原主色|誘石阡基求取秘籍,一麵又安排原主跟燕王府聯姻。所以絕不可能是他授意周三姐,把色|誘這種事情通知給朱高煦。
周三姐收到朱高煦的字條後私下藏著,也側麵說明她和朱高煦之間是秘密來往關係。由此可以推斷,周三姐不僅是葉虎安排在原主身邊的眼線,也是燕王府那邊安插在淩雲堡的細作。
既然周三姐安排朱高煦來捉奸,便說明燕王府並不願意和淩雲堡結親。這倒是符合常理,一位官家郡王去娶一名江湖女子,傳到哪兒都會被人笑掉大牙。
而燕王之所以會給葉虎聯姻方麵的希望,很是可能為了暫時安撫住葉虎,穩固雙方的關係。不排除是葉虎掌握了他太多秘密,燕王已經不敢隨便拒絕他的要求招惹他。
葉姝分析清楚這背後的深層關係之後,意識到裡麵有很多可以利用的點。她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心中依然做到有數。
次日,葉姝被莊飛給叫醒了。
“不是讓你不要吵我麼。”
葉姝坐起身,還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問什麼事。
“姑娘,出大事了,紅蓮教教主巫紅蓮死了!”
莊飛告訴葉姝,她天亮後就起身去外麵練劍了,後來聽到東麵有一處院子裡傳出喊聲。再接著那院裡就突然走出四名紅衣人,分彆對著四個方向吹口哨,這口哨吹完就不停了,不遠處還有人跟著吹,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遠。然後就在剛剛,紅蓮教的人馬把整個法華寺都包圍了,不許任何人出入。
“有幾名香客準備離開,都被堵了回來,說是不抓到殺害他們教主的凶手,誰都不許離開法華寺。屬下帶人悄悄查過了,四麵包圍的紅蓮教的人有近萬數,皆拿著毒箭蟄伏。
還有兩名江湖人仗著自己有點武功,膽大不要命,想從林子裡偷走下山,被攔住之後也不服氣還要硬闖,結果被箭傷了皮肉後立刻死了,箭矢上都淬了劇毒。”
葉姝點點頭:“山林環境複雜,如果樹上樹下四麵八方蟄伏著人,縱然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能保證自己一定安全地逃出去,更何況是他們。”
莊飛現在特彆後悔當初冇有聽葉姝的話,早點下山。
“有些事情注定逃避不了,早晚都要麵對,多點曆練機會也不錯。”
葉姝讓莊飛不必自責,她隨即把所有隨從招到跟前來囑咐。
“因紅蓮教教主身亡,紅蓮教現在人人都如瘋子一樣。任何時候,你們都不要去和瘋子一般計較。我們都不要惹事,安心地在咱們小院子裡呆著,隻管保護好自己,不招惹是非。等事情的風波過了,我們就離開。”
眾人紛紛領命。
葉姝看正房門開著,裡麵似乎冇人,便問莊飛朱高煦人在哪兒。
“他可真是幸運,天冇亮之前就帶人離開了,好像是京城有什麼急事需要他立即回去處理。”莊飛把朱高煦在桌上留下的字條遞給葉姝瞧。
上麵寫著:‘有急事,改日再會。’
葉姝直接把字條撕了,永遠不見最好。
葉姝吩咐莊飛立刻帶人去廚房拿鍋具、作料、米飯、麵粉等物。她們現在所住這處院子裡自己有井,所以喝水的問題完全不用擔心。莊飛昨天下山送小和尚的時候,還買了不少糕點帶回來,把這些林林總總加一起,應該足夠他們在這小院裡自給自足撐上一段時間了。
莊飛不解:“為何我們一定要自己在院裡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