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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街燈閃爍(一)

2025-05-13 作者: 習慣嘔吐

廈門雲頓與莆陽陶然這場杯賽是通過福建衛視向全國直播,歐陽東暴力攻擊對方前鋒、在隊友勸解下依然撥開人群衝上前去撕扯主裁判胸徽的醜惡一幕,同樣被中國足協競賽部的官員們看得一清二楚。比賽結束後一個半小時,足協就做出反應:

“鑒於莆陽陶然俱樂部二十三號隊員歐陽東在五月二十三日下午足協杯第四輪比賽中的惡劣行為,對歐陽東罰款人民幣六千元、停賽一百二十天;對莆陽陶然俱樂部罰款一萬三千五百元。”

與處罰書傳真件一並送達的還有一份足協領導的信,信中措辭十分嚴厲,不但表示出足協官員們對歐陽東行為不檢的不滿,而且對莆陽陶然內部鬆懈的管理很惱火。“成績是很重要,但是球員自身的道德教育也一刻都不能放鬆!捫心自問,你們隊伍中象歐陽東這樣的球員,在賽場上如此惡劣的所作所為,是一個職業足球運動員應該具備的道德水平嗎?在全國觀眾麵前踢打對方球員、推攘執法裁判、撕扯裁判胸徽,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都冇有發生過!”

在賓館房間裡,方讚昊仰靠在沙發中,麵對茶幾上這樣一份說不清是出自足協領導之手還是出自領導秘書之手的信件,皺著眉頭沉吟不語,他先得弄明白這封信的性質,這是一封私人信件還是一份公開信,對於俱樂部下一步對歐陽東的處罰定性很重要。幾分鐘前,集團公司分管俱樂部工作的副總也來過電話詢問這事,“這事對企業形象的影響很不好,市裡有關領導也過問了。對那個二十三號要從重處理,要殺一儆百。”這可真叫人難辦。

方讚昊瞟了一眼木著臉一言不發的董長江,又看看那兩個同樣麵無表情的助理教練,慢慢說道:“足協的處理意見和領導的信你們都看過了,集團公司敖總的電話內容你們也知道。老董,你說說,我們對歐陽東該做個什麼樣的處罰?”董長江勾著腰,隻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煙,也冇抬頭,淡淡地說道:“你是俱樂部總經理,又是領隊,象這樣的事情,你說了算。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我冇什麼意見。”方讚昊就被頂得一楞,張著嘴啞了半天,才自找台階去問那兩個助理。

一個助理就冷笑著說道:“處罰歐陽東?你去看看歐陽東現在是個什麼樣,再來說怎麼罰。你今天要是處罰他,那幫隊員明天就非鬨翻天不可,後天去南京,還能打迪雷斯嗎?”另一助理就接著道,“方總,隊醫從醫院來的電話你也是知道的,歐陽東光眉梢就縫了幾針。雲頓那幫兔崽子腳下不那麼狠,歐陽東會那樣做嗎?這孩子平日裡規規矩矩和和氣氣的一個人,連臉都冇和人紅過,不是被逼急了,他也不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

方讚昊也歎氣。憑心而論,歐陽東那樣做法,他自己都很有幾分解氣。可話說回來,解氣歸解氣,紀律歸紀律,要是他方讚昊今天晚上不拿出個俱樂部內部處理意見,在足協那裡過不了關,在集團公司也過不了關,在媒體麵前同樣過不了關。可到底怎麼個處分才能讓方方麵麵都接受哩?他現在隻覺得自己就象那隻堵在風箱裡的老鼠,真正是兩頭受氣。

大理石煙缸早就被煙灰煙蒂塞得滿滿騰騰,董長江在玻璃麵茶幾上掐熄手裡的煙頭,又點上一支,狠狠一口下去,細微的煙葉燃燒聲中,煙就去了小半截。兩個助理是打定主意唯他的馬首是瞻,他不表態,兩個助理便不說話。一時間房間裡一片沉寂。

這就更苦了方讚昊,冇有教練組在球員中做工作,光憑他一個領隊說話頂屁用。“老董,我也明白這事不能全怨歐陽東,廈門雲頓做的事是不地道,那主裁判也太不是個東西!可縣官不如現管啊,足協那裡怎麼應付?還有集團公司的責難。”他苦著臉長籲短歎,停了停又道,“說心裡話,歐陽東捶那裁判我也挺解氣,可光解氣頂什麼用?人家現在就找上門了,非得咱們再給個說法。”他略帶幾絲企求的目光在三個教練臉上依次望過去,董長江仰在沙發裡,抱著肘夾著煙,眯縫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宮式吊燈,就象冇聽見他的話;兩個助理坐得倒是端正,隻是都低垂著眼瞼,似聽非聽地,既不附和也不反對。他巴嗒巴嗒嘴,咽口唾沫,冇奈何又隻有再說下去,“其實,足協這次對歐陽東處罰得不算重,不過罰幾千塊錢停賽四個月而已”

這個處罰確實不算重。歐陽東被紅牌罰下後,董長江和兩個助手就立刻議論過這事,按歐陽東的所作所為,罰錢多少倒是無所謂,即便是被停賽半年一年的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還冇聽說過誰敢在比賽場上推攘追打主裁判的。足協的處罰決定一到他們手上,他們就估計足協官員也覺察出這場比賽的主裁判判罰尺度把握太有問題,對歐陽東做出處罰時一定也考慮了這一點。對足協的處罰,隊員們一定能理解,可要是俱樂部再做點什麼,那可就很難說了

方讚昊咬著嘴唇在心裡合計半天,心一橫,便幽幽地說道:“你們三位是教練,我是領隊,咱們其實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突然拋出這句話,三個教練都是一怔,轉而也就明白了,球隊勝利隊員們有勝場獎金,他們也有獎金,要是球隊成績不好,大家的日子都不會好過。看三人露出沉思的神色,方讚昊便說下去:“對歐陽東,我們俱樂部一定要重罰,不但要他寫出一份深刻的檢查,還要把他工資減半,降入二線隊。”董長江三人都冇吱聲,隻是靜靜地聽著,方讚昊的話肯定還有下文。“他是正經八百的大學生,寫份檢查應該不是難事;反正他四個月裡不能參加正式比賽,降入青年隊和留在一隊冇什麼區彆;他老家在農村,咱們就給他工資表裡添加一條‘家庭困難補助’,不但把他罰去的那一半工資補上,還要給他多發一些。”他嘿嘿笑著,環視眾人,“咱們經濟把這些話都悄悄告訴隊員,讓他們也知道,隻要是對俱樂部有貢獻,俱樂部就不會忘記他。”

董長江和兩個助理一起笑起來,一個助理拍著大腿說道:“這主意成!方總,到底還是你行,這般高明的主意你都能想出來!”

方讚昊的主意確實是高明,可他唯一冇料到的是歐陽東無論如何也不答應寫那份應景兒的檢查。“方總,董指導,檢查我是不會寫的。”他才從醫院回來,斜斜靠在一個助理好心讓給他的單人沙發裡,包裹著厚厚好幾層紗布的右手耷拉在沙發扶手上,額角也有一塊紗布,被撞裂的眉梢才被縫了三針,大約這會麻醉劑的藥性剛剛過去,隨著鑽心的疼痛,他的整個右邊臉頰不時地抽搐一下。“有他們那樣踢球那樣做裁判的嗎?”

任憑幾個人說好說歹,歐陽東隻是梗著脖子咬牙不肯寫那份檢討。

他不寫也冇關係,方讚昊自己就是耍筆杆子出身,炮製區區一份檢討書何等容易。第二天的莆陽《慕春江日報》、本省足球專業報紙《球迷》和蜚聲大江南北的《足球報》同時刊登出署名為歐陽東的檢討書,文章從深挖自己錯誤的思想根源開始,一直到立誌奮發圖強展望未來,有事實有依據有理論有暢想,文字淺顯而內容深刻,不但感動不少讀者,還被許多職業足球運動員收藏,以備不時之需。這份文章甄智晃也拿給歐陽東看了,歐陽東心裡惱怒至極點,臉上卻帶著一抹輕笑,隻說道:“瞧不出方總還有這樣的本事,蠻象那麼一回事。”

五月二十五日下午,在到場的三千多名觀眾稀稀拉拉的噪音中,莆陽陶然與南京迪雷斯踢了一場難看的比賽,依靠對方後衛愚蠢的烏龍球,陶然總算又一次全取三分,取得今年甲b聯賽第一個三連勝。這場球歐陽東連現場都冇去,隻是窩在賓館房間裡睡覺,他現在可不願意去人前現眼,那些提著攝象機拎著錄音機的記者就等著逮他了。葉強和劉源都給他來過電話,劉源還說省城裡有份報紙登出一篇文章,題目叫《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墮落?》,也不知道那記者從哪裡翻出歐陽東的過去,滿篇胡說八道。“老子正在找那小子,找到了就要他的好看!”劉源接著就問歐陽東的傷怎麼樣,“看你都被踢得血肉模糊了,傷得厲害不?”這兩個老朋友的問候電話大約是歐陽東這兩天裡最好的安慰。

回省城的航班第二天才有,為了慶祝球隊三連勝首次跨入甲b三甲,那天晚上方讚昊代表俱樂部在他們下榻的賓館宴請球員和教練,歐陽東喝了很多,多得讓好幾個號稱酒缸的隊友也暗自咋舌。

回到莆陽,請假一周的向冉早已經帶著他新婚的妻子盧月雯回來三天,並且在慕春江邊一個住宅小區裡置辦好一套已經裝修過的房子。在隊友們的哄鬨下,他自然還得再辦一次婚禮。挑頭的甄智晃說得明白,“哪裡有收了禮金不請客的道理?就在市區那間新開張的粵菜館辦,聽說那裡菜做得很象那麼回事。”

歐陽東冇隨隊友們一起送上禮金,大家都知道他和向冉的交情不一樣,也冇人問他這事。他給向冉兩口子封的是一個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大紅包,酒席前瞅左右冇人,就悄悄交給向冉,向冉也冇言語,就收了,給歐陽東斟滿一杯才說道:“東子,你這幾天氣色可不大好,是不是還是為那事?”歐陽東一口喝乾杯裡的酒,沉默許久才點點頭。他在廈門打裁判的事情,在整個莆陽地區,但凡是好足球的人都知道,認識他歐陽東的球迷冇幾個,不知道他打人的球迷也冇幾個。有說他打的好的,也有人說他是得誌便猖狂的,總之是仁著見仁智者見智。

“東子,足球圈裡黑,你遇見的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向冉嬉笑著替老婆擋下兩杯白酒,回頭又正色道,“依我看,彆人那樣對你是不對,可你打人就更不對。你要是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有些事情你看見了,就當冇看見;有些事情你碰上了,也要當冇碰上。”他也覺得自己好象說跑題了,隻是心裡想的卻偏偏又說不出來,皺著眉頭思量半天也冇想好該如何說出口:“其實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明白吧?”歐陽東搖搖頭。

向冉端著杯子正想著如何措辭,另兩張桌子的隊友們已經大聲吵嚷著,要新郎新娘去敬第三輪酒了,他就笑笑,引著手抱酒瓶的盧月雯,從這一桌幾個頭頭腦腦們開始,挨著桌地喝過去。饒是他酒量大,這一圈十來張桌子喝下來,眼睛也直了臉也綠了,和歐陽東也再聊不出什麼話。

婚宴散時,甄智晃故意慢了幾步走在歐陽東身邊,小聲說:“東子,還想喝麼?彭老大讓我來,邀約你再找個地方喝一杯。”彭老大就是彭山,隊裡的絕對主力,既是前國腳,又拿過聯賽第一年的金球獎,在陶然隊裡也算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就連主教練董長江總經理方讚昊他們,等閒也不會拂他的意,隻是歐陽東和他來往不多,平日裡也就點點頭聊幾句閒話而已。

歐陽東抬頭看看天色,早已是漫天星鬥,再瞅手表,就搖頭說道:“這都快十點了,再出去喝酒,回來怕誤了董指導的查房。” 甄智晃一臉不以為然,冷笑著說道:“就查房能怎麼樣,我們是和彭老大出去,出什麼事自然有他頂著。你要停賽四個月,董長江現在可不敢得罪彭老大,進攻就靠他。彭老大要是一甩手,董長江的主教練也彆想乾。”

就站在餐館門口說話時,二十幾個隊友教練或坐上私家車,或者兩三好友說笑著登上路邊候客的出租車,一個個如晨鳥般四散而去。歐陽東就見一輛毫不起眼的半新不舊奧托車停在麵前,仔細看時,司機正是彭山。彭山笑著招呼他們上車,一頭就說道:“這車六千七買的,圖個便宜,再說跑這跑那的也方便,還不紮眼。”歐陽東和甄智晃就笑著上了車。

一路上歐陽東一麵和彭山甄智晃有一句冇一句地扯著閒篇,一麵就琢磨彭山怎麼會無端端地請自己,按說自己和他隻是泛泛的交情,又不對性情,自己如今對他在賽場上也冇了威脅,他卻還托上甄智晃暗地裡邀約,到底是為了什麼事?任他聰明,一樣是想破頭也冇鬨明白彭山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彭山所說的喝酒好去處遠出莆陽市區十幾裡地,車沿著國道行駛過一個小鎮,再拐上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土路,最後停在一處燈不明火不亮的大院落裡。院裡影影綽綽已經停了不少車,這裡的人看來和彭山很熟悉,他才跨出車門,一個穿短袖警衫的保安就迎上前,低低地和他交談幾句,就閃到一旁摸出步話機。“這裡是個魚莊,做的魚很不賴。東子你這是晚上來的,要是白天來,還可以看看這裡的景致,很有點蘇州園林的味道。”彭山是這裡的常客,就在前麵引路,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記得那些七拐八彎的路,直到走進一個月門洞才有少許光亮,借著模糊的光影,三人又繞過當門那座黑黝黝的假山,這才真正算是走到地方。

這地方確實象彭山介紹的那樣,清淨淡雅,很有幾分古色古香,歐陽東還在牆壁上悄悄掐了一把,撚著手裡的塵土才確信那不是真正的楠竹。人才坐下,就有服務員端上來熱毛巾熱茶,然後進來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就給彭山遞上精致的菜薄。甄智晃似乎對這裡也不陌生,扔下手帕點上一支煙,就問:“怎麼是你,巧巧哩?”那女人嫣然一笑,轉個眉眼嬌聲嗔怪道,“你就知道巧巧,我哪點不如她了?”彭山也不看菜單,笑著道:“挑條七八斤重的魚,再上兩葷兩素和六個冷菜。東子,你看”他抬眼就瞧見歐陽東臉上有幾分不自然,便擺擺手,示意那女人出去,“一會兒那道‘紅燜燒河魚’上來,東子你一定要多吃點,這可是這魚莊的招牌菜,許多人從省城專門開車來這裡,就專點這一道菜吃。這大嘴鯰魚就是從旁邊的河裡打的,彆的地方根本吃不到”

這裡的服務確實是冇話說,隻隔一時,冷菜葷菜素菜和酒水就流水價端上來,雖然冇把一張八仙桌擺得滿滿騰騰,卻也算琳琅滿目。三人在陶然做隊友已經半年,去年又在乙極聯賽裡打過照麵,說起來年前舊事,就多了幾分親熱。彭山是國內足壇宿將,足球圈裡故事傳說知道很多,什麼遼寧十連冠軍、黑色三分鐘,有些事他親身經曆有些事他親耳聆聽,再兼他又很有幾分口才,連辟說帶比劃,把甄智晃和歐陽東都說得入了神。

彭山和甄智晃你一杯我一盞地隻是勸酒,看看差不多,彭山就使個眼色,甄智晃便說道:“東子,今天彭哥請你,其實也是有事想求你。”歐陽東點頭應一聲,他雖然已經很有幾分酒意,心裡卻很清醒,就停了杯,舌頭打卷地問道:“有什麼事情,彭哥你儘管說,隻要是我能辦下來的,就絕不會說個‘不’字。”

“也不全是為了我自己,另一半也是為了我這小同鄉小甄。”彭山抖出一支煙,就點上吸一口,看歐陽東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接著說道:“東子,看你踢球,我就想起自己當年才出場比賽時的情景,時間真快,一晃就過去十來年了。”他把弄著手裡光閃閃的金質打火機,眯著眼迷茫地看著對麵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隔了許久才又說道,“我在廣東老家買了房子買了車,再在陶然俱樂部踢兩年,我就三十五歲了,那時就該回家養老了。”歐陽東眨著眼睛,使勁讓自己的思緒跟上彭山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話。他還是冇明白彭山的意思。

“東子,雖然咱們結識不久,不過你踢球的來曆我聽小甄說起過,很佩服的。一個從來冇踢過球的年輕人有你這麼好的技術和意識,不容易。”他看著一臉酒意的歐陽東,慢慢說道,“今天請你,隻求你幫我兩個忙,如果你禁賽期完了還在陶然踢球,還能踢上主力,第一就是求你不要忘記提攜小甄,他本來也是個好苗子,隻是遇見狗屁不懂的教練,耽擱了。” 甄智晃隻是端著酒杯,緊咬著牙關不說話。歐陽東不知道他所說的“狗屁教練”是怎麼回事,現在也不是打聽的時間,隻正色說道:“這個我記得。我來陶然俱樂部,甄哥在中間也幫了很大的忙。再說,我和他是在九園俱樂部就認識的隊友,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忘記。”

“第二件事,就是為了我自己。如果你禁賽期滿還留在陶然,到時求兄弟你不要忘記給老哥我留碗飯吃。”

他冷不丁這樣說,把歐陽東嚇了一跳,這話是從何說起?他正要解釋,彭山已經搖頭擋住他,“東子,我知道你冇這意思,可是我卻看得出來,如果不是你被停賽四個月,我的主力位置早晚都是你的。我知道我自己的毛病,做人太張揚,又不怎麼聽話,董長江和方讚昊他們現在容我,是因為冇人能替我的位置。雖然我已經在走下坡路,可目前的陶然隊還少不了我。”他看著歐陽東,真摯地說道,“要是有一天你真替下我的位置,希望你看在這是我最後踢兩年的份上,給我留一點進退的餘地。”也不知是哪句話勾起自己的心思,彭山眼底竟泛起一絲淚光。

“那哪能啊,那哪能啊”歐陽東真是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隻是翻來覆去地嘮叨著這一句話,末了總算說了一句,“如果真象彭哥您說的那樣,我在陶然還能踢球,還能踢上主力,我無論如何也會儘自己的力。”

甄智晃隻是在一旁眨巴著眼睛,歐陽東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還冇琢磨過來,彭山已經舉起酒杯,邀約他和歐陽東共同舉杯,“乾了這杯酒,咱們就是真正的好兄弟!”

彭山很滿意歐陽東那聽上去似乎語無倫次的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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