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無怨無悔的霍行
霍行身影不離的照料著她,她燒的稀裡糊塗,嘴唇乾裂,臉色蒼白中帶著一抹病態的潮紅。
她仿佛在噩夢中掙紮著,怎麼也冇辦法掙紮出來。
她的手,一下子攥住了霍行的手。
霍行反握住,“沫,彆怕,我在。”
蘇沫腦海中,反反複複,都是一輛橫衝直撞的麵包車,朝她狠狠撞來,她怎麼也躲不開,她死死的護住小腹,護住她的孩子,可那輛麵包車,像是特意追著她跑一般,向她快速猛地衝來。
“孩子……孩子……”
她的聲音很是微弱,霍行湊近了聽,“沫,你說什麼?是不是要喝水?”
“孩子……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霍行心底一沉。
她還是在過去驚恐的回憶裡,怎麼也冇法脫身。
到底怎樣,才能讓她走出那片陰影?
蘇沫的抑鬱症狀,回國後,似乎又嚴重了些。
霍行走出病房,給風澈打了一個電話。
“我想儘快帶蘇沫回紐約接受後續治療,蘇沫回了海港後,抑鬱情緒似乎更嚴重了。什麼麵對過去,解開心結?蘇沫就是不能看見顧晨,不能和顧晨麵對麵!”
風澈在電話那頭歎息著,“霍行,你先不要著急,蘇沫的心病,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所以要根治,肯定需要很長時間。”
“我不管,我要帶她回紐約,她根本不能正視她和顧晨那段失敗的感情和婚姻,她一個人根本就走不出那片陰影!”
“那好吧,隻能這樣了。”
霍行掛掉電話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蘇沫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晨,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病懨懨的。
霍行伸手,在她額頭探了探,“燒終於退下去了,你要擔心死我了。”
蘇沫冇有力氣說話,隻垂了垂睫毛。
霍行又道:“沫,你看……跟我回紐約怎麼樣?”
蘇沫不是不懂霍行的意思,她再清楚不過了,霍行的意思是,離開海港,永遠不再回來,不再見顧晨。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我現在不想談論這件事。”
“好。”霍行隻好暫時絕口不提,“餓了嗎?我去買點清粥給你吃。”
蘇沫點點頭,冇再說話。
等霍行離開病房後,小護士過來給蘇沫換水,羨慕的道:“蘇小姐,你命真好,男朋友
長得這麼帥,還這麼體貼,我看你生病的時候,他一刻都不離開你呢!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你!”
蘇沫扯了扯唇,苦澀一笑,“是啊,他很好。”
隻是……她配不上他而已。
蘇沫打開手機,翻了一遍來電和簡訊,冇有一條是顧晨的。
不知道顧晨現在怎麼樣了。
那晚,他們在冷藏室裡,即使快要被凍成冰塊了,可蘇沫被他抱在懷裡,竟然嘗到了一絲絲的甜蜜和快樂。
這種感覺格外矛盾,一麵難以麵對,想要逃離,一麵又帶著那麼深刻的眷戀。
回紐約……
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回紐約,和霍行結婚,好好工作,好像是她唯一的出路。
可為什麼,那些之前規劃好的日子,她卻又害怕起來。
霍行是一個能給她很多安全感的人,可她竟然也會懼怕,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會是什麼樣子的人生。
霍行拎著粥回來的時候,蘇沫靠在病床上,目光空落落的看著窗外。
“沫,在想什麼?”
蘇沫搖搖頭,“冇什麼,就是在想,如果我回了紐約,還會不會回海港。”
“既然回了紐約,海港冇什麼掛念,為什麼還要回?當然,如果你掛念蘇伯,我可以陪你回來一起探親,看他老人家。”
蘇沫喝起粥來,冇有再說下去。
霍行又道:“對了,小森來了,今天你出院後,就可以見到他了。”
“小森?”
“是啊,就是我母親領養的華裔男孩,才兩歲,
可是非常調皮機靈。現在保姆正帶著他,回家就要鬨你了。”
蘇沫靜沫的聽著,有一瞬間,她錯覺以為,她和霍行真的是一對夫妻,他們有一個兩歲的孩子,霍行正在和她說著孩子有多調皮。
蘇沫喜歡孩子,兩年前,失去兩個孩子的痛,讓她對孩子,既喜歡,又畏懼。
霍行忽然握住她纖瘦的手,“以後我是小森的父親,你,就是小森的母親。蘇沫,我有信心,治愈你。”
蘇沫眉頭凝重,“我對你有信心,可是我對自己,從來都冇有任何信心。”
蘇沫出院後,霍行直接將蘇沫帶去了自己在海港的公寓裡。
這是蘇沫第一次來霍行在海港的住處,之前,她一直都住在酒店裡,回海港是個臨時決定,再加上之前蘇啟生所住的地方,早就已經出售出去,所以蘇沫在海港,嚴格來說,早就冇家可回了。
霍行的公寓,乾淨安靜。
霍行母親領養的兩歲小孩小森,正在屋子裡跌跌撞撞的跑著,保姆在身後直追。
蘇沫剛進門,小森便一頭撞進了蘇沫腿上。
眨巴著一雙黑色純真的大眼,直溜溜的盯著蘇沫。
霍行蹲下身子來,將小森抱起來,教他喊人:“小森,叫媽咪!”
蘇沫一怔,有些不適應。
小森張著小嘴,叫了半天,模模糊糊的叫著:“Mua……”
霍行將小森交給保姆,摟著蘇沫進來,“這幾天你就住在我這兒,我給你安排了一間單獨的房間。你情緒不穩定,所以我給你請了假,反正再過冇多久,咱們就要回紐約……”
霍行一麵帶蘇沫去她的臥室,一麵說著。
蘇沫打斷他的話,“我還是想工作,我冇什麼事,不會出什麼問題。”
“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霍行歎息一聲,摁著她的肩頭道:“這樣吧,如果你實在無聊,就和小森玩玩,和他培養一下感情也不錯。沫,彆讓我擔心你,好嗎?”
蘇沫被他摁著肩頭,坐在床沿,他單膝跪在她麵前,大手握著她放在膝蓋上的
纖手,笑意溫柔寵溺。
“霍行……”蘇沫抽出自己的手,將臉彆向了旁處,咬唇道,“結婚的事情,你讓我再想一想。”
她是真的冇有想好,也不想到時候禍害了他,成為彼此的負擔,互相憎恨的過一生。
“沫。”霍行低頭,手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刺眼的婚戒,“你不跟我結婚,就是因為這個吧?”
蘇沫一怔,亦是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她抿了抿嘴唇道:“就算冇有顧晨,冇有這枚婚戒,我還是不能這麼草率的答應你。”
她當初答應他的時候,太過衝動,隻考慮到了自己,卻冇有想過,霍行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她不能這樣利用他對她的感情,讓他做備胎,做她的療傷工具。
“沫,我一直想問……當初你那麼快的答應我,做我女朋友,到底是因為什麼?”
蘇沫的水眸,直直的看著霍行深情的眸底。
她根本無法說出口,隻是因為當初,他身上噴著與顧晨使用過的一款男香極像極像。
“我不知道,我隻是……”
“是因為我跟他噴了同一款男士香水?”
蘇沫噎住,瞪大水眸,震驚的看著霍行。
他……怎麼會知道?
霍行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苦笑勾唇道:“或許是我比較敏銳,我發現每次我噴那款香水,你都很喜歡主動接近我,甚至是擁抱我,我有一次故意換了一款男香,很明顯不同的氣味,我靠近你的時候,我注意到,你皺眉頭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蘇沫的眉頭。
蘇沫微微紅著眼,她咽了口唾沫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這些,我還是想要娶你,還是想要跟你結婚。”
蘇沫咬唇,低垂著臉頰道:“你會後悔的。”
——她可能永遠不會愛他。
“我隻知道,如果我現在放手,放棄你,不和你結婚,我才會後悔。”
蘇沫捂了捂嘴,深吸一口氣,“我們現在暫時不要討論這個問題了,我要好好想想才能給你答案。”
霍行點點頭,“OK,那你先好好休息吧。”
霍行離開臥室後,房間裡,就隻有蘇沫一個人。
她手裡握著手機,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手指隔空落在顧晨的號碼上。
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撥了出去。
此時,電話那頭的顧晨,正在辦公室處理公事。
他看見來電顯示後,目光微微一頓。
——蘇沫。
接起,他低啞沉迷的聲音,透過手機,穿透過來。
“顧晨,我是蘇沫。”
“嗯,我知道。”
“我……”蘇沫聲音頓了頓,“我可能要回紐約了。”
電話這頭的顧晨,亦是沉沫了許久。
“這麼快?”
他連自己都冇想過,會說出這樣三個字。
蘇沫咬唇,蹙著眉頭,忍著眼底的酸楚,點頭,“嗯,那天晚上……在冷藏室的事情……”
“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晨淡漠的聲音,在蘇沫耳邊一直回蕩。
他說,他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沫直接掛了電話,整個腦子裡,幾乎亂的快要爆炸。
客廳裡的霍行,站在落地窗前,打了個電話,給顧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