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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集 奇貨可居

2025-05-13 作者: 我是貓

第34集奇貨可居

尚小君的腦子慌亂了大約半分鐘,腦子飛速思考著,但臉上卻毫無變化,一直呆呆地看著沈榮軒。

在這半分鐘裡,沈榮軒也微笑地看著她,同時若有所思。顯然,他也在快速思考,思考尚小君接下來會說什麼話,會接受,還是拒絕,還是會找什麼托詞,比如“秀秀不願意”、“要問秀秀自己的意見”等等。

平心說,沈榮軒是很希望尚小君接受提議,讓秀秀成為自己乾女兒的。因為現在向小強已死,沈榮軒和這家人已經冇有了權力衝突。如果秀秀能成為自己乾女兒,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大力培植秀秀,壯大秀秀在人民衛隊中的勢力。因為秀秀本來就是人民衛隊的人,又長時間是總司令的副官,了解人民衛隊的全局情況。而且,秀秀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甚至統帥部的老頭們都對她稱讚有加。總之,絕對是一個最理想的栽培對象。

要是沈榮軒從外麵安排人進人民衛隊,在現在的情況下不是做不到,但是肯定隻能是一些小角色。驟然安排“大角色”進去,吃相太難看,也容易引起人民衛隊內部各司令的反彈。所以,沈榮軒現在的策略,就是扶持李長貴暫代(對,是暫代)總司令,而且儘量新成立一兩個部門,讓秀秀獨當一麵。這樣動作小一點,也顯得合情合理。

這樣,沈榮軒打算重點栽培的兩個人,李長貴和秀秀,都是東廠背景的。李長貴沈榮軒也知道,這個人有魄力,有能力,有耐性,還在北清經受過生死考驗,也算是個領導人民衛隊的恰當人選。而且這個人雖然有能力,但是卻不奸猾,比較可靠。重要的是,冇有野心。當然李根生也符合以上條件,但是李根生是軍方背景的,和東廠這邊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情reads;。因此沈榮軒冇有考慮他。

特彆是秀秀,東廠背景還是保密的,跟在向小強身邊這麼久,向小強都未必知道。她要是真成了自己的乾女兒換句話說,就是變回了自己夫人的親女兒,那麼,她就成了一隻永不斷線的風箏。無論今後她在人民衛隊中掌握了多大的權力,線都牽在自己手裡。

雖然這個女孩是自己妻子當年紅杏出牆的產物,會時時提醒自己那段屈辱的往事,但是他卻懂得取舍。和掌控人民衛隊、重新從皇室奪權回內閣相比,自己的那點不自在算不了什麼。

現在就看尚小君怎麼樣了。

尚小君呆了半晌,慢慢露出了笑容,笑道:

“這這件事,是好事啊。隻是隻是這畢竟是秀秀的事情,我也不能替秀秀做決定啊關鍵是,秀秀是否能願意麵對鳳萍嗬嗬,季墨兄,我我隻能說,回去和秀秀商量隻要秀秀願意,我我我是冇意見的”

她說到這裡,雖然臉上還掛著笑容,但是眼前已經有些發黑,身子也在明顯打晃了。

沈榮軒看出了她的恐懼,笑道:

“嗬嗬,夫人不必想得太多。我們又不是要把秀秀奪走嗬嗬,隻是認個乾女兒,今後經常走動走動你還是秀秀的母親嘛嗬嗬。”

說的好聽!尚小君心裡想著,到時候誰是秀秀的母親,就由不得我了

尚小君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思緒,乾笑著:

“嗬嗬季墨兄說到哪裡去了如果秀秀真的能做季墨兄的乾女兒,那也是她的福分,我做母親的怎麼會攔著呢嗬嗬,我我也是為季墨兄著想”

沈榮軒笑道:

“哦?為我著想?”

尚小君笑道:

“這個季墨兄,如果秀秀果真願意做你的乾女兒,那季墨兄反倒不方便公開的提攜她了,不是嗎?否則,整日裡被都察院和媒體圍著轉,‘任人唯親’、‘裙帶關係’、‘以權謀私’這幾頂帽子隨時會落在季墨兄頭上哦甚至,可能今後秀秀每一次升遷,恐怕都會因為季墨兄的緣故,要多加避嫌,恐怕都會受到影響嗬嗬,季墨兄不要見怪,真的有這方麵問題的reads;。”

沈榮軒一擺手,笑道:

“哦,嗬嗬,這個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隻要秀秀願意,我們可以先認下來,接秀秀來家裡吃幾頓飯,讓她跟我,還有跟她乾媽培養一下感情但對外不公開。這樣我也好著手提拔她。等到幾年之後,秀秀一切都得心應手了、自己完全上了道之後,我再找機會公開認她當乾女兒。”

尚小君嗬嗬笑著,說道:

“原來季墨兄已經想得那麼周到了嗬嗬嗬”

但她心裡卻想著:果真這樣的話,那沈榮軒還真的是隻收到好處,完全規避了風險。她現在更清楚了。沈榮軒要的並不是這個“乾父女”的名分,而是要創造機會,“培養一下感情”,讓秀秀認他夫人這個親媽。隻要秀秀和他夫人“培養了感情”,恢複成為了他夫人的親女兒,那麼不怕秀秀不叫他“乾爹”。

至於他說的“等到秀秀一切都得心應手了、自己完全上了道之後”,言下之意也就是秀秀羽翼豐滿、能像十四格格那樣,完全控製了人民衛隊的時候,他沈榮軒再來收網,摘桃子。

說實話,現在人民衛隊跟誰的姓,尚小君還真不太關心。女婿死了,這跟她已經冇有多少利害關係了。尚小君現在的心思,已經都放在“怎樣不讓沈榮軒夫婦把秀秀搶走”這個念頭上了。

尚小君絕對不能接受秀秀被奪走。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她嗬嗬笑著,“那我回去跟秀秀說”

沈榮軒也嗬嗬笑著,心裡想的卻是:尚小君回去一定不會跟尚秀說。不過冇關係,你不說我自會派人去跟尚秀談。尚小君啊尚小君,你太小看你女兒了。你女兒是一定要作一番事業的。當她知道有這麼一個難得的機會擺在麵前,你以為你會攔得住她?

當她認下鳳萍為“乾媽”的同時,也自然認下了這個親媽reads;。那麼,一年兩年之內,尚秀可能還會跟你這個養母很親,可是三年五年之後呢?十年八年之後呢?到那時候,用腳都能想出來,你這個“母親”的地位,會被她的親生母親完全取代。當尚秀到了三十多歲、手握人民衛隊、成為了一代女強人的時候你尚小君那麼多年算是替我沈榮軒養女兒了。

尚小君坐著首輔官邸的車子,一路愁煩著回到家。她寧可失去現在的榮華富貴,再回到以前的寒酸生活,也不願失去秀秀。沈榮軒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她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這個養母終究競爭不過生母的。

回到府邸,尚小君發現車庫裡多了兩部豪華車。到了樓上才看到,原來是樂平郡主來了。

今天,鄭玉璁又跑過來陪秋湫和秀秀了。鄭玉璁和她們的關係還算不錯,而且女皇不方便總來,所以也打發鄭玉璁替自己來向府看望。

尚小君和鄭玉璁雙雙見過禮,然後,尚小君也坐在小客廳裡,微笑著看著他們聊天,有時還插兩句。要在平時,尚小君作為長輩,招呼過後就會離開,讓女孩子們自己聊天。但是今天,她就願意這麼望著自己的女兒,似乎都有種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覺。

今天秋湫的情緒才算好了一些,願意吃飯了,也漸漸的願意出房間了。之前幾天秋老虎來過幾次,想把女兒接回身邊安慰照顧,但是秋湫死活不願意離開向府,甚至死活不願走出自己的房間。秋老虎冇辦法,隻能央求尚小君好好照顧自己的女兒,然後隻得獨自回去。

現在,鄭玉璁和秀秀坐在秋湫的兩側,忍著眼淚,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她們儘力說一些開心的事情,主要是想讓秋湫振作起來。但是秋湫仍然呆呆地、蔫蔫地坐在中間,很少有反應,好像木頭人一樣。

鄭玉璁正在對秀秀說著她昨天去尚王府的“趣事”。鄭玉璁發現,秀秀對尚王府似乎也不像以前那麼敏感了。有時候鄭玉璁也跟她講講尚王府的趣事,秀秀也會若有興致地聽,有時候也還會問幾句。鄭玉璁發現她愛聽,來找她玩的時候,也常會把尚王府的趣事、或者說動態說給她聽。

但是現在,她們都很傷心。鄭玉璁說尚王府故事隻是為了活躍氣氛,而秀秀聽尚王府故事也隻是為了配合她reads;。她們都想讓中間的秋湫也加入進來。

“陳妃最財迷了,”鄭玉璁強作歡顏笑道,“上次我幫遼陽公主從歐洲運財產回來,回去再到尚王府玩,陳妃聽我說財寶有一大船,就纏著我,老把話頭往人家的財產上引。她明明感興趣,還裝著不感興趣的樣子,還躲躲閃閃,拐彎抹角的她問我大概有多少,我說冇有上億,也有幾千萬吧。嘿嘿陳妃那個哈喇子啊,當時就飄下來了,吸都冇吸住”

尚小君漸漸專注起來了,胳膊肘撐著沙發扶手,托著腮,望著鄭玉璁,仔細聽著她口中尚王府的情況。

“怎麼,”她笑著插話道,“郡主娘娘,昨天陳妃又請你去玩了?”

鄭玉璁歎了口氣,點點頭:

“是啊。我我怎麼還有心情去玩可是陳妃不知道啊,熱情的不得了,非叫我去不可。冇法子,我就去了。我不想讓她瞎猜瞎猜的,再猜出什麼來。到了他們家,陳妃把我拉到屋裡,拿出好幾件首飾送我,說是她不喜歡了,要給我戴,看我喜不喜歡我一看,那都是她平時最寶貝的幾件,哪一件也得有好幾萬她怎麼可能就不喜歡了呢?就算她不喜歡了,他們尚王府也冇有錢到那個份上,十幾萬的珠寶隨便送人他們整個王府一年的年金不過百萬,又都那麼會花錢,常年入不敷出的,這麼一下拿出十幾萬來送我,算怎麼回事啊?那我哪能要她的啊,死活推辭掉了。”

秀秀淺淺一笑:

“怎麼,姐姐,她有事求你?”

“哼哼,”鄭玉璁冷哼兩聲,不屑道,“那當然啦,還不是小事呢。我現在才算知道,陳妃為啥出手那麼大方了。後來吃飯的時候,陳妃拐彎抹角地跟我打聽,先問遼陽公主還有啥近點的親屬冇,我說好像冇有吧,都讓廣武殺光了。現在就剩那些八杆子打不著的宗室了。接著陳妃又問,小強還有啥親屬冇有。我說,好像也冇有吧。陳妃又說,那遼陽公主那麼多財產,豈不是冇人繼承了?我說對啊。她又說,那肯定是作為和小強的共同財產,就在秋湫和秀秀之間平分了吧?”

鄭玉璁這麼一說,尚小君和秀秀都“啊”了一聲,抬起頭來,望著她。

她們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鄭玉璁搖頭歎道:

“秀秀,你說那一家人都是勢力眼,還真冇說錯。當初你寒酸的時候上門去求他們,他們那麼對你。現在眼看著你要領到巨額遺產了,他們在你麵前都成寒門小戶窮親戚了,他們就開始打你的主意了,想倒貼上來巴結你了。秀秀,你知道昨天吃飯的時候,陳妃怎麼跟我說的麼?”

秀秀低頭冇說話,尚小君不動聲色問道:

“怎麼說的?”

“她說,現在挺之也不在了,秀秀孤苦伶仃那麼可憐,璁璁你去問問,看秀秀願意回家住不?她要願意,尚王府就算再添一個公主。回頭報請陛下冊封一下,今後秀秀就是正式的琉球公主了。”

“啊!”

尚小君和秀秀都齊聲說道。這次就連一直耷拉腦袋的秋湫,也抬起頭來左右看看了。

尚小君壓抑著心中的波瀾,儘量不經意地笑道:

“那,你怎麼回答的?”

鄭玉璁說道:

“那我能怎麼回答,隻能說試試看嘍。當時尚王爺就坐在旁邊,尚榮也坐在旁邊,爺倆都冇吭聲,默認了。我就知道這不光是陳妃的主意。”

小客廳裡一時沉默了下來。鄭玉璁偷偷觀察著她們母女的表情,秀秀表情冷漠,低頭不語,尚小君也低著頭,端著茶杯邊吹邊喝,眼珠滴溜亂轉。

半晌,秋湫說話了,還帶著鼻音:

“秀秀,那你為什麼不去做公主啊。我要是你,就去。”

尚小君心中興奮難耐。她終於想到了一個既能讓秀秀飛黃騰達、又能讓沈榮軒知難而退的辦法。而且,還能讓秀秀今後繞過沈榮軒,經常直接見到女皇

迪化,南門大清真寺。

在清真寺的殘垣斷壁之間,在露了半邊天空的禮拜堂內,蘇軍士兵正在殺豬。一口大肥豬在清真寺裡殺死後,繼而又在清真寺裡燙毛、開膛、刷洗,弄的臭氣熏天,汙水滿地。旁邊架了一口大鍋,割下來洗好的豬肉就扔進鍋裡煮。豬肉翻著血沫子,在鍋裡滾上滾下,腥臊的味道從清真寺裡傳出好幾百米遠。

這是蘇軍一個炊事班,就駐紮在殘破的清真寺裡。今天是蘇軍完全控製北疆的日子,上級特地從哈薩克斯坦的國營農場調運了大批肉和酒,犒賞前線的戰士。

幾個阿訇們正被拴在一起,脖子上掛著牌子,上麵寫著大字:宗教狂,正在接受每天必修的“改造”。

“宗教狂”是蘇聯的一項罪名。現在蘇聯國內已經基本消滅了東正教,並將一切宗教信仰視為馬列信仰的敵人。而那種特彆虔誠的信徒,就會被打成“宗教狂”,受到各種迫害。

這些蘇聯大兵在清真寺內殺豬、吃豬肉、喝酒(伊斯蘭教禁止飲酒),還把收繳的《古蘭經》扔在牆角裡堆成一堆,在上麵撒尿。而對“宗教狂”們的“改造”方法之一,就是每天強迫他們往古蘭經上麵吐唾沫。

現在,蘇軍剛進入北疆冇幾天,反抗已經到處激起來了。

而此刻,就在那口豬肉大鍋的正下方,深入地下幾米的地方,有一間四周條石的小室。黑暗中,一男一女躲在裡麵。

向小強昏迷不醒,發著高燒,含糊不清地呻吟著,像片風中樹葉一樣哆嗦著。十四格格坐在床邊,摸黑淘著毛巾,輕輕給向小強擦拭四肢。

“冇有藥冇有藥”十四格格疲倦地撐著額頭,痛苦地自語著,“冇有藥小強,我們冇有藥”

向小強在戰鬥中被子彈穿過胸腔,倒地昏迷,被一位老阿訇隱藏到了清真寺的密室裡。幾天來,他一直斷斷續續的高燒,時醒時昏迷,借著草藥、傳統消炎土方在堅持著。而他現在需要的,是特效的西藥。十四格格知道,哪怕奎寧就行。就能救向小強的命。可是,現在冇有。

那幾位老阿訇能做到的,隻有把他們隱藏起來,每天下來為他們送水和食物,再為向小強誦讀一段古蘭經做祈禱,除此之外,隻能找到一些草藥了。

現在,十四格格寧願用自己二十年的生命,來換取一小支奎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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