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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林, 玄星門的禁地, 自開派以來就裡麵鎮壓著許多難以直接滅除的妖魔。
那一年,尹子淮迷惑年少無知的水成碧,利用他將鎮壓碑林的結界陣法鬆動, 使得尹子淮和一部分妖魔逃出,造成了非常嚴重後果, 死傷眾多。
當時玄星門上下除了與逃出的一部分妖魔作戰,還有三位元老級長者當機立斷, 聯手作法將碑林內陣法修正, 將尚未逃出的妖魔鎮壓,使得碑林重回平靜,而這幾位長者也在作法後因消耗過多內力, 後半生在半身不遂中渡過, 可謂慘烈。
不過今日玄星門上演的一場血戰,與那段曆史相比, 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 這是後話。
其實尹子淮當年出逃碑林前還秘密乾了件事,他把一件東西留在了碑林的地底下,等待著將來某一日有機會再來此地取出。隻是冇想到他還冇等到這個時機,就被葉雲輕的火精之力給燒成了炭。
然而,今日卻有人想把他埋下的東西給挖出來。還能有誰, 當然是尹子淮生前忠於的魔教教主南宮羽樓。
花了大約半個時辰,南宮羽樓將守衛在碑林附近的玄星門弟子都給乾掉,他踏過一具具橫成的屍體, 來到碑林入口處。
碑林外圍也有結界,並且是以攻為守型的結界,一旦接觸會被猶如電流的強大力量給震飛出去,甚至震裂骨頭。
不過南宮羽樓已有準備,他先前從天女魃那裡討得了一截摘斷的指甲,尖削銳利,破壞力極強。看天女魃方才輕鬆地將籠罩在玄星門外圍的堅實結界破掉,就知道這碑林的結界也不在話下。
他拈葉飛花一般將天女魃的指甲飛出,像一顆釘子直直釘在結界上,刺目的電流在一瞬間綻開,又很快隕滅,這結界便被鑽出一個偌大的缺口。
南宮羽樓穿過缺口踏進了碑林中,他自袖中取出一張卷起的紙展開查看。紙張僅有三寸見方,紙上的內容是一副地圖,標注著目標地點以及碑林中一些機關的分布。
碑林中空氣異常陰冷,有點亂葬崗的意味,還有若隱若現的魔氣從腳下的土地間溢出。這裡絕不是一個讓人舒服的地方。
然而這位魔教教主是從小在各類陰邪的環境裡摸爬滾打長大的,所以他隻淡定地沉下氣來,開始沿著地圖的路線在大小不一的石碑中間穿梭。
雖說因為時間久遠,裡麵的機關分布與尹子淮地圖上記錄的有所變動,但大部分還是跟以前一樣,南宮羽樓隻花了少許工夫施展身法去應對那發生了變動的小部分。
他最終停步在一個狀如鬆冠的石碑前。如今這個石碑底下冇有鎮壓任何妖魔,隻埋著尹子淮走之前留下的東西。
南宮羽樓將地圖收起來,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銅瓶,將瓶蓋打開,並將瓶子放在了地上,一股刺鼻的怪味隨之從瓶口飄出。
他從小在各類怪異邪術裡中遊走,對於這樣的味道也習以為常,都不掩鼻,隻是站起來靜靜等待著。
隨著氣味的飄散,石碑前的土地開始莫名抖動,動靜越來越大,泥土都在往外飛濺。
一個綠油油、光溜溜的東西從下陷的土中露出一角,繼而慢慢鑽出地麵,竟是一條手指粗細的毛毛蟲,隨著它身體的蠕動還可見它身上閃現許多詭異的黑紫色脈絡。
綠色毛蟲順著氣味向瓶子爬去,直至全身鑽進那個小銅瓶的瓶口裡。南宮羽樓立刻將瓶蓋蓋上旋緊,他看著手裡的瓶子,嘴角向上勾起。
南宮羽樓心滿意足地向碑林外走去,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一人正站立在碑林外,對方無聲無息地到來,讓南宮羽樓臉上嚴肅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四周,隨後對碑林外的人淡淡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玄星門的二少爺。聽聞你上次在對抗杌的戰鬥中也展現了十分強大的力量,我正想找機會見識見識呢。”
站在碑林外的正是水成碧,所謂擒賊先擒王,外麵那些魔教弟子被斷了援兵,已不足為懼,這個在大戰中扔下教眾偷偷溜走的魔教教主,才更為險惡,也不知道他闖進碑林是心懷什麼目的。
隻是這碑林裡麵鎮壓著群魔,結界已被南宮羽樓破壞,如果此時隨意發動攻擊很可能讓原本鎮壓的力量鬆動,造成妖魔逃出的後果。顯然南宮羽樓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繼續立於碑林中央不動,以此製約水成碧的行動。
他們二人的一舉一動都被跟著水成碧前來的葉雲輕和天女魃看在眼裡。她們互相看不順眼,所以隔得遠遠的,但目光都鎖定在水成碧身上。
水成碧的狀態很奇怪,從他方才展現的力量來看,他使用的是水神之力,像是玄冥已從體內覺醒,但不管是對於葉雲輕還是天女魃,他的反應似乎略顯平淡。
天女魃自己也不明白,她明明感覺到水成碧體內的水神之力,可是他看見自己時的表情未免有些波瀾不驚,而這樣的情況讓她感到莫名不安,所以她才想再觀察一陣,看看水成碧到底是怎麼了。
另一邊的葉雲輕倚著棵高高的古樹站著,其實主要是因為她靠自己的力量已經有點站不穩了。不僅是因為在戰鬥中操控眾幽魂而使得內力消耗殆儘,還因為急速異化的陰符行鬼令讓她的手心的疼痛不斷加劇,額上都爆出了青筋,背後止不住顫抖。但她現在根本冇有心思顧及自己,一心關注著水成碧的狀況。
水成碧看著葉雲輕的眼神也不比天女魃溫柔多少。不過對葉雲輕來說,她現在最擔心倒不是水成碧成為玄冥,而是擔心他的身體和意識出現問題,從眼神來看他真有點走火入魔的征兆。
被南宮羽樓、葉雲輕及天女魃三雙眼睛盯著的水成碧微微皺起眉頭,他感受到一股異常強大的魔氣,不過魔氣的來源卻不是碑林的地下,而是從南宮羽樓身上傳出來的。
更奇怪的是,碑林結界已被破壞,力量出現波動,按理來說那些被鎮壓的妖魔就算不能立刻逃出來,也不至於會如此安分守己,裡麵安靜得可疑。
水成碧冷然地看著南宮羽樓,問道:“你方才在碑林內做了什麼?”
南宮羽樓好笑地看著他,“莫非你認為我會一五一十說給你聽嗎?”他麵上輕描淡寫,心裡卻是十分警覺的,畢竟水成碧不是一般的玄門中人,很明顯他身上附有神力,加上那個天女魃對他一往情深,動起手來她肯定會倒戈相向。
南宮羽樓心道,隻得亂中求勝了。他把手負在身後,那瓶被他收進袖子裡的小瓶子又順著手臂滑入他手中。他將瓶口旋鬆,露出一點縫隙,隨後暗念咒語,從那瓶中立刻溢出濃重的魔氣,向四周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