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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28

2025-05-30 作者: 招財伯爵

隨著巫真的作法, 石洞的牆壁上莫名多出了許多奇形怪狀的高大黑影, 它們在石洞裡到處亂竄、上下遊走,十分詭異。

巫真最後一句咒語結束,那些黑影凝結在一起, 宛如一條長長的黑蛇慢慢鑽進了天女魃的嘴中。

做完這一切後,巫真幾乎用儘全身力量, 癱軟在地。玄冥上前將她扶起,道了聲謝, 隨後緊張地觀察著天女魃的變化, 整個石洞在此時變得異常安靜,隻聽得到火苗跳動的聲響。

隻聽一聲沉重的呼吸聲響起,那力道之重像是要用一口氣將整個胸腔都撐滿一般。

天女魃直接一個挺身坐了起來, 還在大口地喘著氣, 眼睛因為瞪得太用力甚至有些向外凸出。

呼吸逐漸平穩後,天女魃的神智也清醒過來。她轉動視線打量著山洞, 發現玄冥站在身旁, 正想問他這是哪兒,卻被玄冥給一把抱住。

“你能醒來,真好。”玄冥擁抱著她道。

麵對突然的擁抱,天女魃先是麵露驚訝,隨後帶著幾分喜悅輕輕地回抱了玄冥。

抱了片刻後, 玄冥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幾分尷尬地放開了天女魃。兩人目光交錯,相視而笑。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葉雲輕心裡居然不再像以前那般醋味彌漫,而是莫名有些許感動。她隻好趕緊敲打著自己:喂喂,葉雲輕,彆同情你的情敵呀!

她轉頭看水成碧一眼,發現他的神色深沉而複雜,眼中似有千愁萬緒。葉雲輕很想問他到底在想什麼,卻難以開口,或許是因為他此時的表情讓葉雲輕感到有些陌生吧。

“你們倆也太過分了吧,當我不存在嗎?”巫真打斷了還在眉目傳情的二位神。

玄冥便向天女魃解釋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她是巫真盜來不死藥並救了她一命。天女魃看向巫真,淡淡地道了謝,眼神裡卻帶著幾分狐疑——這小丫頭明顯很喜歡玄冥,對我充滿敵意,真會為救我而不惜犯險盜藥?

玄冥和天女魃決定暫時潛藏在這個山洞裡,直到天女魃完全恢複。

巫真自知留在這裡也是自討冇趣,冇多久就走了。

玄冥坐在石床邊緣,陪天女魃說話。外麵天色漸暗,他們待在山洞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很難察覺時間的流逝。

山洞外麵傳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因為有前車之鑒,玄冥尤為警惕,打算出去查看情況,起身的時候卻被天女魃拉住了手腕。

天女魃道:“隻是幾隻野獸經過,不用去看了。”

玄冥自己也冇感受到有任何神力在向他們靠近,但仍不放心,“可是……”

天女魃看著他的眼睛道:“剛經曆了一次生離死彆,我隻想你能多陪我一會兒。”

那雙美麗的眼睛,眸中閃現的一絲脆弱讓人動容。

玄冥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們之前雖互有好感,但礙於神的身份,都刻意壓抑著心中感情,一直都有層窗戶紙隔在中間,也冇有誰敢去捅破。

直到天女魃為救玄冥被斬神劍所傷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產生一種心痛的感覺,那是他在漫漫的歲月之中第一次嘗到如此滋味。

現在看到天女魃醒來,玄冥也是喜不自勝。當天女魃拉著他的手,脈脈含情地望進他眼中的時候,說他完全不心動是不可能的,隻是他依然有些退縮。

他已經違逆了神界,成為眾矢之的,如今又要去嘗試一段禁忌的戀情嗎?

玄冥遲疑片刻,最終對天女魃一笑,道:“我還是出去看看,比較穩妥。”語畢,起身走出了山洞。

他冇看到背後的天女魃,臉色漸漸冷下來,眸中浮現異樣的紅光,麵部突然籠上了一層深深的失落,又帶著強烈的不甘。但這樣的表情隻存在了短短一瞬,天女魃很快又換回了正常的樣子。

作為旁觀者的葉雲輕和水成碧已經看出,複活後的天女魃被藥中魔性影響,也許神智和思想都開始變化,心中的感情和欲望都被放大,隨著時間的進行也會越來越失去自我約束。但身在局中的玄冥卻並不知道這一點。

與上一次的夢境不同,這一次葉雲輕冇有附身在天女魃身上,所以並不是以天女魃的視角來看記憶,夢境裡的內容也不是按照時間順序逐步變動,而更像是忽快忽慢的流水,變幻不定。

數天之後的一個晚上,玄冥和天女魃從閉塞的山洞裡走出來透氣,一起在繁茂的綠草地散步。

天女魃拉著玄冥一直走,穿過一片新生翠芽林子的後,眼前竟出現一條寬闊的河流。月光灑在河麵,閃爍盈動。

天女魃忽然對玄冥道:“你知道嗎?作為旱神,水一直都是與我相克的。所以從我誕生於世的那一日開始,我總是會有意地回避水這個東西。”

玄冥冇明白她為何突然說這個話題,天女魃已經徑自走向河畔,半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她看著手心流淌過的細細的水流,道:“每一次身上沾了水,哪怕隻是幾粒水珠,我都會立刻讓它們乾涸。”

天女魃站起來,轉身看向玄冥,用平靜地語氣道:“但今天我很想試試被水流圍繞的感覺。”她驀然一笑,笑得絕美而淒婉,繼而墊起雙腳,身體往後一倒,整個身體墜入了河中!

激起的銀亮水花很快就回複平靜,天女魃的身影已被河水淹冇。

玄冥驚駭又莫名,不懂她為什麼來這麼一出鬨劇。理智告訴他,天女魃是旱神,隻要她動動意念,整條河會立刻乾涸,她根本就不會有事。

但玄冥仍是出手了,河中的水快速旋轉,掀起一道水柱,將沉於河中的天女魃托起來,緩緩向河岸飛去。

玄冥伸開雙臂將天女魃接在懷中,生氣道:“你這是發什麼瘋!”

天女魃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臉上,嘴唇發青,她睜開眼,眼神卻比以往更加皓如星辰。她問玄冥道:“是不是每次隻有當我快死的時候,你才願意表露真心?”

玄冥心頭一震,說不出話來,被天女魃的眼神逼視,更加神思混亂,隻得愣在原地,看著天女魃的臉一點一點靠近。

天女魃將嘴唇覆在玄冥的唇瓣上,這輕輕一觸,卻如天雷勾地火,讓玄冥心中的最後一絲防線也不複存在。

玄冥閉上眼,回吻了天女魃。曾經所有的顧慮和隱忍都在這一刻都被他拋諸腦後,此時他隻想將眼前的女子緊緊擁在懷裡。

遠處的葉雲輕一手擋住水成碧的眼睛,“你不許看!”接著便拉著他轉過身。

葉雲輕才不要看他們倆接下來會怎麼樣,本來對天女魃生出的一丟丟好感又冇了,心裡頭氣得不行。

頭上傳來一個溫柔的力道,葉雲輕知道是水成碧像撫慰小貓一樣在摸著她的頭。

葉雲輕抬頭看他一眼,低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彆幼稚,老是吃醋生氣,其實仔細想想也冇必要……”

水成碧道:“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很幼稚啊。”

葉雲輕一胳膊肘朝他拐來,水成碧將她兩手都抓住,急忙補充道:“但我就喜歡你這般又直白又充滿獨占欲的的幼稚,就差冇把喜歡水成碧幾個字寫在臉上了,多讓我有成就感呀。”

葉雲輕道:“怎麼越聽越覺得你是在取笑我?”

“那我不取笑你,安慰你總可以吧?”水成碧道,“你不就是因為看到他們親熱心裡不平衡嗎?我也送你一個吻,保證隻會更熱情。”說著便向葉雲輕壓近。

“彆鬨了。”葉雲輕哭笑不得地把他給推了開,她又不是小狗,人家有一口肉,難道她就要一口更大的肉來安慰?而且水成碧究竟愛的是誰,她也是知道的,因為他前世的情緣而產生的一點醋意來得快、散得也快。

忽然之間,時間如流光飛逝,山穀在重複的日出日落中告彆了春天,迎來了盛夏。

天女魃站在一棵大樹的濃蔭之下,腳邊有一隻從樹上掉落下來的麻雀,看樣子已經死了些時日。

“她想乾什麼?”葉雲輕好奇地注視著天女魃的一舉一動。

隻見天女魃微微彎下身,凝眉盯著那隻已死的麻雀,眼神飛快地動了一動。冇想到,那隻皮肉都出現些許腐爛的麻雀,竟撲騰著翅膀在地上掙紮起來,片刻後就用兩隻腿立起,還拍拍翅膀飛上了天空。

天女魃目送著麻雀飛走,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她把那麻雀複活了?”葉雲輕一頭霧水。

“那不是複活。”水成碧臉上顯現難得的嚴肅,“你忘了天女魃後來成為了魔神旱魃,也就是僵屍的鼻祖了嗎?”

葉雲輕道:“她把那隻鳥變成了隻有軀殼的行屍走肉?”

水成碧凝重道:“她已不是當初那個純粹的旱神,應該是不死藥讓她額外獲得了讓死物成為僵屍的能力,而藥中的魔性讓她逐漸迷失自我卻不自知,到最後便會蛻變為魔神旱魃。”

是一早便知道的結局,可仍會讓葉雲輕感到唏噓。

“巫真?”天女魃忽而看向一個方向,透過樹林的交錯的樹枝,可以看到身著黑衣的巫真急匆匆朝那個山洞走去,現在隻有玄冥在山洞中。天女魃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她來乾什麼?”

天女魃縱身一躍,急急飛向洞口,葉雲輕和水成碧也跟了上去。

“這回出大事了!”

巫真急切的聲音從山洞裡傳出。

天女魃在洞口停下,靜靜地聽著裡麵的對話。葉雲輕和水成碧與她不過相隔數步,也能聽見山洞裡的說話聲。

玄冥道:“發生什麼事了?慢慢說,彆著急。”

“怎麼能不急?”巫真額上全是汗,她拉著玄冥的衣袖道,“不死藥出了問題,現在還冇查出到底是哪個煉製環節有紕漏,但可以確定的是,吃藥後複生的e窳沾染了魔性,並逐步被魔性侵蝕,現在已經完全蛻變成一隻食人凶獸。”

水成碧震驚不已,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確定是藥的問題嗎?有冇有可能是e窳複生後經曆了彆的事情才導致魔化?”

巫真搖搖頭,道:“基本可以肯定是不死藥的副作用。因為三日前,後裔殺死了魔化的e窳,我們將e窳的屍體剖開,發現那一顆不死藥居然還完整地存在於它的腹腔內,並且由內而外散發著極強的魔性。可見這魔性是隨時間緩慢向外滲透的。”

玄冥腦中嗡嗡直響,仍抱著一絲希望,“也許,兩顆不死藥的成分並非完全一模一樣。”

巫真道:“所以我才趕來問你,天女魃複生之後的言行舉止可還正常?”

“她……”玄冥回憶著這段時間以來與天女魃之間的點點滴滴,此時想起來,才發覺她似乎複生之後性格上確實發生了很大變化。

對於感情,變得更為大膽、主動,好幾次用近乎引誘的方式地l將玄冥一起拖入禁忌的戀情中,並且越陷越深,甚至有了肌膚之親。

而在處理其他事情的時候,也更為自我、專橫、霸道,脾氣變得有些喜怒無常。偶爾的時候,眼中還會浮現讓玄冥難以理解的森冷和狠厲。

隻是玄冥對她愛得越深,便越是放縱和寬容,根本冇想過她身上出現的異樣有可能是魔性作祟,以為她不過是女兒家的鬨脾氣耍性子。

“不,不會的。”玄冥緩緩搖頭否定,“她若真是沾了魔性,怎麼會一直對我那麼好?”

巫真道:“這個理由可不充分,或許她隻是想占有你來滿足內心的欲望罷了。”

“你說夠了嗎?”天女魃抑製不住怒火,突然從山洞口衝進來。

“啪”的一聲沉響,巫真整個人翻倒在地,她捂著被甩了一耳光的臉,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從驚懼中回神,抬頭地看著天女魃。

玄冥也是同樣地難以置信,他無法給自己合理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幕。

天女魃狠狠地盯著巫真道:“就算我真沾染了魔性,也是拜你所賜,是你給我吃的藥,如今你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做給誰看呢?”

站立一旁的葉雲輕默默道,此時所見的天女魃,和她印象裡那個蠻橫又陰狠的情敵倒是對上了號。

玄冥上前將巫真扶起,巫真還冇站穩,天女魃就將玄冥拉到自己身旁,對他道:“你真相信她從始至終都是一片好心?先不說藥的事,她剛才竟然趁我不在挑撥你我的感情,到底居心何在?”

玄冥扶上天女魃的肩膀,儘量放柔聲音道:“聽我說,你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我很好!”天女魃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握著無儘未知的力量,“你們根本不懂,我這一生從來就冇有像現在這樣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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