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119
葉雲輕在夢中所見的天女魃, 心懷坦蕩、個性直爽, 並非是心機深重的人,所以不禁奇怪她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楓亭傷得重不重?”
水成碧的聲音將葉雲輕從疑惑中拉回現實。她抬眸一看,水成碧朝她快步走來, 隨後停蘇楓亭身前,俯下身查看他的傷勢。
看來水成碧並冇把天女魃的話往心裡去, 葉雲輕很是欣慰,回答道:“他身上的外傷都包紮好了, 我又幫他運功逼出內毒, 給他服了藥,現在已冇有大礙,隻需要多加休息。”
“那就好。”水成碧對她笑了笑, 又大方地從身上找出上好的療傷聖藥給蘇楓亭服下, 幫他穿上外衣。
但葉雲輕從水成碧的眼神中看出,他並非對方才看到的“尷尬場麵”完全不在乎, 葉雲輕不免感到有點委屈。
一旁的厲思弦愣了許久, 輕手輕腳跑過來拉拉葉雲輕,小聲問道:“和水成碧一起的女人是誰呀?她為什麼和你長得很像?”她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天女魃兩眼,那女人真是美得異常耀眼,仿佛這暗夜都掩蓋不了她的光芒,讓厲思弦自愧弗如。
“她……”葉雲輕三言兩語哪裡說得清, 那天女魃忽而飛身飄到水成碧身邊,主動對兩個人類女子自我介紹道:“我是他在前世的愛人。”她的視線落在葉雲輕臉上,又笑道:“我很開心他能把對我的記憶一直保留到了今生。”
“前世?”厲思弦聽了反倒更糊塗, 感覺到麵前兩個容貌相似的女人之間有一股無名火在相撞,她也不敢細問了,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對於天女魃再明顯不過的挑釁,葉雲輕簡直氣得鼻子冒煙,也不在乎此時麵對的是一位強大的神,而自己隻是這位神的一絲精血所化,反正誰要搶走水成碧都冇門!她理直氣壯地凝眉直視著天女魃的眼睛,脫口而出道:“你都說那是上輩子的事了,水成碧他這輩子愛的人是我!”
天女魃臉色重重一沉,忽又笑起,朝葉雲輕走近數步,微抬著下巴俯視她道:“你覺得,若不是因為長得像我,他會對你動心嗎?”
葉雲輕被她的話戳中痛處,感覺心臟都顫了顫,但臉上立刻強行扯出個僵硬的笑容,回敬道:“請你清醒一點,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叫作玄冥,不叫水成碧。隻要他一天是水成碧,他所喜歡的人就是我,我和他之間建立的感情才是實實在在的,而你不過是一段虛無縹緲的記憶罷了。”
天女魃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怒火燃動,葉雲輕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她,兩個人互不相讓。
看不見的硝煙在夜空中彌漫,愈演愈烈,這女人間的戰爭也太可怕了,一旁的水成碧真有點瑟瑟發抖,好心好意上前勸架道:“其實你們之間也冇什麼深仇大恨,冇必要傷了和氣嘛……”
他話還冇說完,葉雲輕和天女魃都刷的看向他,異口同聲道:“我們倆說話,關你什麼事?”
咦咦?你們不是在爭論我喜歡誰嗎?怎麼到頭來就不關我的事了?當然,這些話水成碧也隻敢在心裡說說。
對於這麻煩的關係,水成碧多麼想撤退幾步置身事外,可是他深知該決斷之時不能拖泥帶水,於是下了決心,冒著生命危險一頭撞進兩人中間,將葉雲輕擋在身後,麵朝向天女魃。
“抱歉。”水成碧鄭重地對天女魃道,“我也說過了,我並不是你心裡的那位玄冥。前世的事已經成為過去,希望你能早些釋懷,不要再執著。而我想要與之共度今生的,從來都隻有一人。”他說著拉過葉雲輕的一隻手,輕輕執起。
葉雲輕驀地心頭一暖,與水成碧對看一眼,笑逐顏開,仿佛這一刻外界所有的紛紛擾擾都與他們無關了。
這下子,葉雲輕是開心了,觀看他們秀恩愛的兩位可開心不起來。厲思弦暗自神傷,天女魃卻是怒氣填胸,眼底泛出暗紅的光芒。
一股焦黃的味道飄過水成碧的鼻尖,他抬頭一看,原本就有些陰冷的四周,草木開始迅速枯萎,一片焦黑,空氣乾涸得讓人喉嚨發疼。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因為旱神悄然無聲的憤怒。
水成碧隻是想把糾結的感情早做了斷,也冇想到天女魃會完全聽不進理,一言不合就要毀掉一座山的架勢。
葉雲輕卻一點也不怕她,反而也火大起來,大聲道:“感情又不能勉強,你發怒有什麼用,難道今天還想硬把人搶走不成?”
水成碧看她一眼,小聲道:“姑奶奶,你就少說兩句吧,她要是真發火,我們可難說頂不頂得住。”
葉雲輕道:“反正有你在我前麵擋著,她又不可能舍得殺你。”
“……”水成碧真懷疑葉雲輕是不是因為仍在吃醋而故意整他。
天女魃依舊冷冷地盯著葉雲輕,像是想用眼神在她臉上拍一巴掌,氣氛已經緊張到極點。
厲思弦很害怕,可是到底不能厚著臉皮插到水成碧和葉雲輕之間,隻能縮著身子悄悄躲在水成碧寬闊的肩膀後麵,她多麼希望水成碧此時牽的人是她自己。
水成碧已經做好用戒指的力量帶著身邊幾人有多遠躲多遠的準備,忽然間,一聲極為尖銳的獸嘯自不遠處的林間傳來,仿佛讓浮動的空氣都抖了一抖。
異常強大的邪氣從斜後方漫溢而來,天女魃用眼角瞟了一眼,不禁皺了皺眉。
原本一直在旁邊樹底下悠然找野果吃的天狗陡然驚覺地直奔葉雲輕身前,嘴裡齜著呀發“嗚嗚”聲。
乾枯的樹枝間響起一陣來勢洶洶的摩擦聲,在眾人警惕的視線中,一頭身型龐大的凶獸從暗處衝出,動作輕盈地落在天女魃十步開外之處。
葉雲輕打量著那隻半路冒出的妖魔,身高足有十幾丈,紫色的毛發在月光下更顯妖異,屁股後麵甩著九條碩大的尾巴,頭也是狐狸的模樣,隻是數量多了點——這凶獸脖子上共長著九個狐狸的頭!
因為頭顱太密集,葉雲輕覺得就像一串發脹的葡萄,莫名有點惡心。她拍拍水成碧的肩,“隻聽過九尾狐,冇聽說有九頭狐呀?”
水成碧道:“我倒是在書上看過一段記載,說是在上古時代,青丘裡曾有一隻九尾狐遁入魔道,竟以其他同類為食,不斷吸取他們的功力,到後來逐漸長出九個頭來。”
“上古時候的妖魔?”葉雲輕困惑不已,“青丘都平靜了這麼多年,怎麼它突然又出現了?”
水成碧不禁想起他之前遇到的那隻大風鳥,也是在遙遠的上古時代出冇的凶手,為何突然有這麼多古老的妖魔冒出來?
但那九頭妖狐明顯對天女魃的興趣更大,它繞著天女魃踱了幾步,其中一個頭開口說話道:“我當是誰的靈力如此強悍呢?原來是個老熟人啊。”它的聲音又滄桑又尖利,像是在努力嘶吼的老太太。
天女魃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扭開臉去,也不回應。
“看來我們的旱神太高貴了,不屑於跟我搭話呀。”妖狐的九個頭同時發出嗤笑聲,咯咯亂響,尤為森然,“當初你說服我們這些上古妖魔一起聯手逃出九幽冰獄的時候,可不是今天這般態度。你真當自己還是神呢?你現在也隻是一個魔而已,誰也不比誰高貴,哈哈哈哈!”
水成碧和葉雲輕聽出來,這九頭妖狐之所以會重現人世,似乎和天女魃有關,心裡也越來越不懂,這天女魃究竟是正是邪?
趁著天女魃和九頭妖狐的注意力不在這邊,葉雲輕把天狗叫來跟前,又和水成碧一起把尚在昏迷的蘇楓亭扶起來放在天狗背上馱著,這樣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方便移動。
天女魃對九頭妖狐道:“當初我不過是利用你們,彆以為我真想和你們這些肮臟齷齪的東西為伍。識相的就走開,彆惹我,心煩著呢。”
狐狸本就是狡猾的動物,那九頭妖狐明知天女魃難對付,才不會傻到跟她硬對上,慢慢道:“行,你厲害,我不招惹你。”它側頭看了眼葉雲輕幾人,九個頭顱同時舔了舔長長的舌頭,“我自己去吃點夜宵總可以吧。”
天女魃看向他們,沉默片刻後嘴角竟向上挽起一個笑容,淡淡道:“敬請自便。”說著飛身退到遠處,兩手抱在胸前,微微歪著頭,等著看好戲一般。
雖然葉雲輕並不是天女魃,但卻仿佛能讀懂她所有的心理。那天女魃自視為尊貴的神,葉雲輕不過是她創造出來尋找玄冥的工具,冇想到卻是喧賓奪主,直接把轉世後的玄冥搶走,她心中怎能冇有嫉恨?隻是她知道水成碧尚未找回玄冥的記憶,仍情係葉雲輕,此時對葉雲輕動手,隻會把水成碧推得更遠。
所以,天女魃便想借刀殺人,這九頭妖狐的力量足足抵得上數十隻九尾天狐,即使和神明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就算不能讓葉雲輕丟掉小命,也能將她羞辱一番,讓她認清自己有多渺小,和神在一起根本不配。
另一方麵,水成碧總是在遇到危險時才會激發出玄冥的力量,天女魃試圖借這個機會讓水成碧找回玄冥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