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2、104

2025-05-30 作者: 招財伯爵

腹部的丹田處, 仿佛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神思朦朧中, 葉雲輕渾身燥熱,呼吸越來越急促,隻覺得有一股力量在身體的每一處亂竄, 手腳都熱得發燙。這股滾燙的力量急需噴薄而出,她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

幾個幫忙照料葉雲輕的玄星門弟子見她臉色蒼白如紙, 滿身都被汗濕透,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也不知她是怎麼了, 便朝水映嵐喊了聲:“掌門,你快來看看,葉姑娘她這是怎麼了?”

水映嵐急忙大步流星走來, 俯身探了探葉雲輕的額頭和脈相, 神色凝重道:“她因受重傷而經脈受阻,但體內又突然生出股巨大的力量, 這力量運行不良, 便開始在奇經八脈中亂走,再這麼下去,她很可能會走火入魔。”

水映嵐抬頭環顧了眼身邊眾弟子,挑中其中一人命令道:“林頌,你來幫葉姑娘打通內關、外關、照海三穴。”隨後又特意挑了兩位頗有修為的女弟子, “你們二人往她體內輸送內力,在疏通經脈的同時為她療傷,快!”

“是!”玄星門弟子領命, 迅速地在葉雲輕深邊打坐運氣。

而昏迷中的葉雲輕,腦中的畫麵又轉換到另一處。

“這是哪兒?”葉雲輕的腳底是千裡冰封。

這裡冰雪皚皚,堆銀砌玉,但比起溫度的嚴寒,更有種說不出的直貫入內心的幽冷。

天空陰霾密布,灰暗無光。仔細看還能發現,似乎飄蕩著許多麵如死灰而寂靜迷茫的幽魂,化成了一朵朵粘稠的雲。

葉雲輕似乎受著某種力量的招引,不自覺地朝一個方向往前繼續走,她身邊開始出現一條條拔地而起的巨大冰住,宛如無數銀峰聳立。

她邁步在冰柱之間蜿蜒穿梭,最終緩緩走到其中的一座冰柱前站立。

雪晶透瑩,冰麵如鏡,依稀映著葉雲輕的樣子。

眼前稀薄的雪霧飄散開,葉雲輕忽然愣了一愣,瞳孔驟然緊縮——原來她看到的並非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個和她十分相似的人,被封在了這巨大的冰柱中!

毫無準備的葉雲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耳邊卻響起了說話聲,在這幽寒的世界裡久久回蕩:

“你輪回幾世,終於不負我所望,找到了他。今日我會將力量借你一用,算是犒勞你所做的一切。”

“是……你在跟我說話嗎?”葉雲輕又朝冰柱裡的人走近了些,近到幾乎能看清她長長睫毛上凝結的冰晶。

忽然間,被封在冰柱裡的人睜開了眼!

葉雲輕倒吸一口涼氣,也驀地睜開了眼。

“掌門,葉姑娘醒了!”一個玄星門弟子大叫道。

水映嵐應聲看去,隻見葉雲輕直挺挺坐在地上,臉色已不再如方才那般慘白,但她兩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眼底聚集著毫無感情的厲色,摸樣甚是駭人。

“她這是怎麼了?看起來也並非走火入魔。”水映嵐正疑惑不解,葉雲輕陡然從地上一躍站直,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把周圍一圈人都給逼開了幾步。

一道明耀的火雲自空中朝著葉雲輕飛來,錚錚作響。原來是那把墜落後插在遠處地麵中的天之刀,燃著赤金烈焰,又重新飛回到她手中。

葉雲輕猛然提刀而起,飛身直上九霄,隨後也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

另一邊,水成碧和杌正戰得難解難分。杌每次妄圖脫身而去時,空氣裡就會莫名多出一道看不見的牆將他給攔下,撞得他渾身生疼,無處可遁。

水成碧眼角瞟到遠方一片紅彤彤的光極速地由遠而近,他來不及去思考這會兒是誰在使用著天之刀,當下的第一反應便是一掌狠拍向杌,同時借力反身飛快退開。

杌的身後一陣風起雲湧,他一回頭就看到自空中斬落而來的強悍的刀氣,瞬時瞪大了雙眼。

這一刀劈下,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給撕裂,周圍的山石樹木都瞬間爆裂粉碎,被火海掩冇,威力驚人到了極點。

神刀仿佛馳騁在時間的橫流中,穿越萬古歲月的阻隔,再現洪荒時代的天地奧義,氣吞山河,光蓋日月,無以倫比,所向披靡。

杌避無可避,隻能提起身上所有的內力,即刻化為強盾,迎上劈麵而來的刀氣。

“轟——”

天空都似乎因這兩股力量的碰撞而破出個大洞。

方圓數百裡內的人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顫,一些內力較弱的人甚至是被力量給波及,站立不穩而猛然飛出,心神俱損。

除了玄門各派,同樣遭受到這巨大衝擊的,還有一直在數十裡外關注著神武堂內戰況的魔教眾人。

南宮羽樓遙望著神武堂的方向,那在一瞬間將天地萬物都覆蓋住的赤金光芒,仿佛將地麵一把拉進到太陽的腹中,讓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南宮羽樓皺起了眉頭,這似乎是他接任火月神教教主之位後第一次皺眉。原本他打算讓杌和中原玄門鷸蚌相爭,等到他們雙方都油儘燈枯時,他再率領教眾殺回神武堂,漁翁得利。但此刻,南宮羽樓才發現中原玄門的力量遠比他想象得強大。

“到底是誰在與杌對戰的?”南宮羽樓猜測著,這莫非是秦揚和厲擎聯手的大作?

待天上的強光逐漸褪去,一個教徒急匆匆地跑來,單膝跪在地上,“教主,有探子來報,說與杌對戰的是……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驅魔人,葉雲輕。”

“是她?”南宮羽樓驚訝不已,想不通葉雲輕哪來的本事。就算葉雲輕身懷陰符行鬼令,也不足以對抗上古四凶之一的杌,更何況這撞擊之力透著燃燒一切的純陽霸氣,與陰符行鬼令南轅北轍。若說這力量來自葉雲輕本身,就更不可能了,南宮羽樓曾探過她內力,在中原玄門頂多算個還不錯的年輕之秀。

立在一旁的左右護法也同樣難以相信,右護法尹子淮上前一步,問來此處稟報的弟子道:“你剛說的消息是否可靠?”

“這……”弟子麵有難色,頓了一頓才接著道,“交戰之時那探子離得比較近,被雙方衝撞的巨大力量所傷,拚著最後一口氣才將這消息帶回,說完就斷氣了,所以很難求證。”

“什麼?”尹子淮看向南宮羽樓,很想問他下一步要怎麼做,但看他沉著臉一直冇說話,也不敢開口多問。

此時,在南宮羽樓的雙眼所不能看見的地方,水成碧站在靠近地麵的位置,看了看四周。觸目所及都是一片狼籍,那一個個小山頭或被火焰燒得焦黑,或被震蕩的刀氣給削去層皮,一些花草樹木甚直接氣化,整個地麵猶如承受過天譴一般。

水成碧透過嫋嫋彌漫的硝煙,看向葉雲輕。雖然現在葉雲輕占上風,但水成碧心中十分不安,他不知道葉雲輕這股奇怪的力量是哪來的,所以也不確定這力量對她本人是否安全。

而手握天之刀的葉雲輕本人,正麵容冷厲地俯瞰著大地。她忽然之間獲得巨大的力量,卻也好像忽然之間失去了控製自己情緒和行動的能力,無比的憤怒和衝動,陷入迷失之中不可自拔。

但有一種感覺卻越來越清晰。葉雲輕知道,自渺遠而幽暗的冰天雪地中,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延伸至此,將源源不斷的力量送入她體內,使得她能揮刀自如。

被葉雲輕冷眼橫對的杌就在不遠處,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鮮血。然而,不管他怎麼擦,都仍有血繼續溢出。

方才的一刀,破開了杌用全部內力結成的防護盾,讓他多處經脈斷裂,連呼吸都帶起胸骨的刺痛。

杌的肩膀忽然劇烈顫抖起來,但這原來是因為他在大笑。

“什麼天之刀,也不過如此嘛,還以為一刀就能送我上離恨天呢。”杌說完笑得更起勁,緊盯著葉雲輕道,“我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嘴角勾起一抹斜笑,“你這傻瓜,肯定冇看出來吧,而我卻是一眼就看穿了!告訴你,賜你這股力量的人,根本就不是想幫你,她明知你並非神明本尊轉世,所以無法承載浩大的神力入體,長時間持續下去隻會使你脆弱的肉身瀕臨崩潰。你可真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啊,哈哈哈哈……”笑到後來,他竟因笑得太過用力而咳出大口鮮血。

“你說夠了嗎?”葉雲輕冷冷的問。事實上,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就聽不進杌在說些什麼,更彆提去冷靜思考了。葉雲輕接著道:“既然你這麼急著死,我就好心地送你一程。”

葉雲輕再次緩緩舉起沉重的天之刀,體內的神力仿佛化作了刀麵上火焰的燃料,一瞬間高高竄起,隨之勾勒出一隻由火組成的巨大的鳳凰,緊緊依偎在葉雲輕身旁。

底下的水成碧看到這裡就更加吃驚了,這一招完全融合了鳳凰和火精二者的力量,葉雲輕又是如何無師自通的?

杌微微眯起眼,心有不甘地看著葉雲輕周身越來越耀目的神輝,“神,又如何?”在那遙遠的已記不清前因後果的上古時代,他的父親、先祖不也是神?他從來也未曾懼怕過那些個道貌岸然的麵孔,今天自然也不會畏懼。

葉雲輕將手裡的天之刀揚過頭頂,身邊的火之鳳凰即刻展碩大的雙翼,火浪滾滾,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她將刀尖指向杌,大喝一聲:“誅!”

火鳳凰應聲飛出,燃火的羽翼和長尾劃過天空,光芒打破了山川河流亙古的寧靜。它帶著創世神明的火之精魂,向著杌壓了過來,所到之處皆被無儘的烈焰吞滅。

“既然已無退路……”杌緊繃背脊,骨頭因相互摩擦不斷發出哢嚓的聲響,他深吸一大口氣,迎著如紅日的火光衝去,大喊著,“那麼就一起死吧!”

那鳳凰從杌胸前直直穿過,但他仍飛速衝向葉雲輕,他要用臨死前的最後一絲力量拉著取他性命的人共赴黃泉、同歸於儘!

葉雲輕卻不為所動,堅如磐石地立在原處。

水成碧的心幾乎提到嗓子眼,但見葉雲輕如此沉著,又決定相信她的判斷。

在杌的手離葉雲輕的頭不過半尺之距時,他的身體卻陡然開始如摔爛的泥娃娃一般,四分五裂,崩塌解體,緊接著爆碎開來,成為一大片血霧。最後,這些都與他那帶著深重戾氣與恨意的眼神一起,成為大火裡的灰燼。

“……成功了?”立在高空之上的葉雲輕忽然清醒了幾分,登時猶如被一盆冰水扣在了頭上,渾身冰涼戰栗,因為她身體中的力量都在這一刹那間瘋狂地撤走,隻留下一個空虛的軀殼。

“當!”天之刀從葉雲輕手中滑下,掉落在地。

接下來,便是葉雲輕自己,毫無招架之力地朝著地麵墜去。

當然,這一次她又安穩地落在了水成碧寬厚而溫暖的懷中,但葉雲輕對此已毫無知覺。

數十裡外的山峰上,南宮羽樓凝望著覆蓋在整片天穹上的瑰麗紅霞,若有所思。

“高長銳。”

被南宮羽樓叫到的人愣了一愣,隨後上前躬身行禮:“教主請吩咐。”

南宮羽樓平靜道:“去通知所有人,進取中原的計劃暫緩,立即撤離。”

“教主,真的就這麼放棄嗎?”尹子淮忍不住插嘴。畢竟他為了這一次進攻在玄星門蟄伏多年,花費了不少心力,實在不甘願就這麼撤走。

“那絕不是人的力量。”南宮羽樓迎著左右護法駭然的眼神繼續道,“中原玄門有了厲害的幫手,所以進攻之事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南宮羽樓又回頭看了眼漫天火雲最濃墨重彩之處,露出一個彆有深意的笑容,低聲道:“葉雲輕,我們後會有期。”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