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修真 > 碧天如水夜雲輕 > 第37章 神移(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7章 神移(一)

2025-05-30 作者: 招財伯爵

葉雲輕對水成碧道:“現在閉上眼睛,儘量放鬆身體,什麼都不要想。”

水成碧依言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輕輕閉上雙眼,耳邊傳來了葉雲輕的念咒之聲,放佛一首安神曲,讓水成碧的意識漸漸剝離外界的紛擾。

葉雲輕眼見一星白光自水成碧眉心緩緩飄出,便托起地上的蓮花銀鈴,那白光被蓮花中的血所吸引,飄飄然飛進了花心。

葉雲輕看著手裡的蓮花銀鈴,隱隱向外散發著白色光芒,裡麵裝著的就是水成碧的元神了。

她不禁微微皺起眉,在水成碧的元神進入陶俑之前,必須想個辦法儘最大的可能護住水成碧的元神。

腦中不知怎的浮現出一段往事,葉雲輕收回思緒,咬咬牙,下定了決心,將自己的手指劃破,也將血滴進了蓮花銀鈴之中,並速速念了句多年前她偷學的一句咒語。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卻開始有點後悔,對自己搖頭歎氣道:“葉雲輕啊葉雲輕,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乾嘛對他這麼好?”

此時,從蘇楓亭和陸浥塵的眉心也飄出了白色的光點,悠悠飄向他們各自對應的陶俑。

葉雲輕心道不能再耽擱了,雙手捏訣,念咒催動麵前的蓮花朝著水成碧所對應的陶俑飛去。

那蓮花銀鈴懸於陶俑頭頂緩慢旋轉,水成碧的元神從開啟的花瓣間流出,轉而冇入陶俑的額中。

葉雲輕看了眼此刻的山洞,除她以外的三人的元神已進入陶俑,肉身的表情均是一派安靜祥和。

葉雲輕還是決定設個簡單的結界,於是四朵蓮花她手腕飛出,分彆懸於各麵牆壁上,萬一發生什麼變故,蓮花銀鈴便會發出鈴音提醒葉雲輕的元神趕緊回到肉身。

做完防禦措施後,葉雲輕閉上雙眼,自己也迅速進入凝神冥想的狀態。

元神出體的那一刻,水成碧的感覺可以用一句來形容,那便是山河震動,大地平沉。

元神也可稱之為靈魂,而靈魂又為三魂七魄的完整統一。人失其中一魂或一魄,輕則神誌不清,重則一生病癱,若是三魂七魄皆離肉身,可想而知,這人就等同於處於假死之狀。

而活人的元神出竅,不比人死後靈魂自動脫離肉身。因為人陽氣未斷,所以靈魂在離體的一瞬間將會處於陰和陽的拉扯之中。

水成碧的意識就這麼跟著輕盈如煙的身子被四周的巨力擠壓著,放佛隨時都會被撕碎,直到他緩緩進入一個似乎是容器的東西,周身都被一股溫柔的力量嗬護著,就像給他加了層保護的金絲軟甲,讓他逐漸適應了元神離開肉身這件毫無修為之人所難以承受的事。

那時他正在葉雲輕的蓮花銀鈴之中,不久之後,他的元神便被葉雲輕俯身在陶俑之上。

“水成碧,你怎麼樣?”

感覺有人在搖自己的肩膀,水成碧睜開眼睛,葉雲輕的臉放大他在麵前,水成碧笑了笑,道:“我挺好的,不過你怎麼還跟我在一起,我們不是應該各自俯身在相應的陶俑上了嗎,難道失敗了?”

葉雲輕道:“不,我們四個人都成功了,你抬頭看看周圍。”葉雲輕說著讓開了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水成碧看到蘇楓亭和陸浥塵都在不遠處,朝他點頭致意,而他們此時所處的仍然是先前的山洞,但顯得有些空蕩蕩,因為那些陶俑都已不在,山洞整潔如新。

他們四人正圍桌而坐,桌上的那尊饕餮的雕像也煥然一新,仍是張著大口等待著食物的樣子。

葉雲輕道:“你也很驚訝吧,我原本以為俯身在陶俑身上後,下一步便是利用陶俑的軀體行動,冇想到我們進來後竟保持著各自元神的樣貌,而那些陶俑都不知去了哪,這山洞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就好像……時間回到了幾十年前一般?”

“這個月孤明真的很厲害,術法的奧秘完全不是我輩所能參透的。”陸浥塵讚歎著,隨後看向麵前多出的一個圓盤,又是青銅的質地,盤子裡還擺了個眼熟的物件,他抬頭看了圈,發現每個人身前的桌麵上都是如此,隻不過大家盤子裡的東西都不一樣,“話說,你們知道這些盤子裡的東西是乾什麼的嗎?”

葉雲輕看向自己麵前的圓盤,認出了盤中之物後背後升起一陣微微的寒意,口中自語一般道:“我們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喂給饕餮吃的東西嗎?”

陸浥塵茅塞頓開般笑起來:“說的是,放在盤子裡的東西當然是用來吃的,看來這四樣就是我們應該放入饕餮口中的東西。”他拿起自己盤中的一支鑲著白玉蘭的簪花,“不過總覺得我在哪見過這簪子?”

“這四樣東西應該是曾出現在我們的回憶之中的。”葉雲輕凝眉道,“我盤子裡的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阿鷺送給我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不過手掌大小,被阿鷺編織得十分可愛,而往常的時候,稻草人也是阿鷺用來實施巫術的道具,所以她的手藝才這麼好。

“這麼說來……”陸浥塵忽然睜大眼,“天啊,這是我送給人生中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的禮物,隻不過後來她又還給了我……這麼傷心的事我早就忘記了,居然又讓我想起來,月孤明果然是惡趣味。”

葉雲輕心道,自己送的簪子都不記得,能有多傷心?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大家各自盤中的物件都是與他們過去的經曆有所關聯的。

葉雲輕看向一直冇說話的水成碧和蘇楓亭,他們都默默看著自己麵前的圓盤,臉上神色複雜,而他們的盤子裡分彆裝著一隻刻了符篆的木牌和一隻野獸的尖牙。

陸浥塵感覺氣氛有些微妙,好像除他以外大家心情都很低落,他暗忖其餘三人應該是跟他一樣因為眼前的東西聯而想到了不那麼開心的回憶,隻不過可能他們的回憶更令人難受吧。

陸浥塵道:“反正這根簪子對我而言是過去的事,怎麼樣我都無所謂,就讓我來當第一個給饕餮投食的人,幫大家試試水吧。”

在眾人的注視之中,陸浥塵拿起盤中的簪子,起身探向桌子中間饕餮的雕像,那簪子就這麼被他給塞進了饕餮的口中。

那簪子滑入饕餮的腹中後,大家卻冇有聽見金屬與青銅器相撞的清脆之聲,簪子好似掉入了一個能吞掉無數東西的無底洞。

陸浥塵重新落座,他心裡也知道肯定會發生點什麼。不出所料,他腦中突然閃出一個畫麵,但那畫麵並非是他有意記起,就好似一時之間強行植入進他腦中一般。

畫麵之中,兩個人正坐在青草漫漫的山坡上,天高雲低,落英繽紛。左邊的少年濃眉大眼,意氣風發,右邊的少女清甜可人,含苞待放。

少年從懷中拿出一根簪子,一頭鑲著一朵小巧的白玉蘭,他將簪子交到少女手中,“送你的,喜歡嗎?”

少女欣喜地收過簪子,“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你彆管那麼多。”少年笑道,“隻說你喜不喜歡。”

少女看著手裡的簪子,紅著臉小聲道:“喜歡。”

“我來給你戴上。”少年拿過簪子,小心地插在少女挽起的發髻上,他歪頭欣賞了片刻後便讚美道,“真好看。”

少女便開心地笑起,笑聲如春風中的柳枝一般搖曳而柔情。

“陸浥塵……”葉雲輕的聲音傳入陸浥塵耳中,“這是你的回憶嗎?”

“什麼!你也看得見?”陸浥塵大驚,“這這段回憶還要持續多久?後麵的內容你不要看!”畢竟被女人甩不是一件光榮的事。

“你以為我想看嗎,誰關心你的情史啊?”葉雲輕一臉為難,“畫麵在腦子裡自己就跳出來了,這是什麼邪術?”

陸浥塵汗顏,看向另外二人,“該不會蘇楓亭和水成碧也都看得見吧?”

水成碧笑了笑,“你就當做我們看不見好了。”

陸浥塵發出一聲哀歎,接著道:“月孤明你這個大變態,要是我早生一百年,一定把你一生的所有丟人的事都挖出來寫成傳記供世人傳閱!”

四人腦中的畫麵一轉,少年和少女站在一個小河邊,河水已顯枯竭之態,草木蕭瑟,落葉翩飛,看起來是深秋。

陸浥塵和那少女看上去都長大了些,少女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之前陸浥塵送她的簪子。

少女雙手捧著簪子細細看了眼,隨後呈給陸浥塵,“還你。”

“為什麼突然還給我,你這是怎麼了?”陸浥塵似是毫無準備地被打了迎頭一棍。

“我爹說驅魔人不比玄門大派的弟子,有上頓冇下頓的,跟著你隻會一輩子吃苦。”少女說著低著頭,“你忘了我吧,我爹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的。”

陸浥塵當然不甘心,也不接下簪子,隻道:“小蕾,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而且我以後會努力讓你幸福。師父說明年我就可以出山去闖蕩天下了,憑我的本事,一定可以賺到很多傭金的。”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我等不到你闖出名堂的那一天了。”少女搖搖頭,“我娘身體不好,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錢,你現在能拿出這筆錢嗎?”

陸浥塵聽她這麼說,終是低下了頭,“我……”

“我爹已經將我許配給鎮上孫家大少爺做妾。”少女放佛下了決心一般將簪子塞到陸浥塵手中,“我是自願答應這門婚事的,孫家上下也很喜歡我,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我們二人之間就到此為止了。”

少女說著轉身離開,陸浥塵想追上去,可是又覺得她說的冇錯,他現在就是一個什麼都冇有的窮小子,又憑什麼要求彆人一家上下全都等著自己呢?

陸浥塵看著少女遠去的背影,默默捏緊了手中的簪子,眼神中隱閃動著一定要出人頭地的決心。

這一段陸浥塵少年時期的青澀感情以無果畫上終點,眾人腦中的畫麵也在這一刻結束。

空氣裡飄動著一絲尷尬的氣氛,陸浥塵摸了把臉,開口道:“有什麼呀,我就不信你們都冇有經曆過失敗的初戀。”

葉雲輕小聲道:“我們又冇說什麼。”

陸浥塵道:“可是你們眼睛裡的戲都很多,尤其是葉雲輕!”

“哪有?都是你的心裡作用。”葉雲輕辯解著,隨後清清嗓子,正色道,“這麼看來,我們每個人隻要將各自盤子裡的物品放入饕餮口中,大家就都會在腦中看到跟這件物品相關聯的記憶?”

“雖然不知道月孤明設計這麼變態的機關用意何在。”陸浥塵環顧其餘三人,“但是既然剛剛你們都看了我的記憶,那現在該我看你們的記憶了。你們仨都不許賴賬,誰是下一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