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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立馬橫槍第八節

2025-05-13 作者: 猛子

張溫很憤怒,很無奈,也很沮喪。

他望著坐在對麵的蓋勳和傅燮,問道:“袁大人是什麼意見?”

袁大人就是西征大軍的副帥袁滂。他留在長安負責大軍的後勤補給。

“袁大人的意思是,西涼平叛最好能在兩個月內結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蓋勳捋著黑須,緩緩說道。

張溫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愁眉不展。

“戰場形勢變化很快,邊章和韓遂冇有按著我們預想的那樣冒險急進。他們轉道美陽,意圖先和北宮伯玉會合,然後再攻打長安,所以我們最早定下的jihua已經無法實現。”桑羊望著鋪在案幾上的地圖,緩緩說道,“現在太尉大人把戰場轉移到美陽,還是jihui和叛軍決一死戰。”

蓋勳和傅燮同時望向地圖,臉上的神sè非常凝重。

“皇上最近可有手詔來問?”張溫問蓋勳道。

蓋勳點點頭。

“陛下是什麼意思?”

“國庫已空,冇錢。去年,鮮卑入侵幽州,冀州黃巾複起。今年初,荊州南陽郡、江夏郡又先後發生叛亂。西涼,從前年年底開始到現在,一年多來,叛軍不但冇有被剿滅,反而越來越猖獗。朝廷既要花錢在這幾個州郡打仗,又要免除這幾個州郡的賦稅,還要源源不斷地給這幾個州郡提供賑災援助,所以冇錢了。”

“幽州還好一點,去年在劉大人和楊大人的指揮下,軍民齊心,先後擊敗了鮮卑人和黃巾軍,朝廷也就花了幾億錢賑災了事。但西涼這個無底洞卻是朝廷最大的包袱,從去年到今年,朝廷僅支出軍費一項,就達到三十億錢,相當於過去十年朝廷撥給西涼的軍費開支。”

“元固(蓋勳的字),你是怎麼回複陛下的?”

“我大漢國不是冇錢,我大漢國非常富裕,但我大漢國錢不在國庫裡,而是在權貴世族豪門的家裡。我隻能說這麼多,剩下的就是陛下的事情了。”蓋勳小聲說道。

傅燮“嗤”的一聲冷笑,大聲說道:“陛下是天下最富的人,為了貯存錢財,陛下特意在西園造萬金樓。陛下在國庫裡……”

“閉嘴……”蓋勳大聲叫道,“正南,你是朝廷大員,怎麼講話口冇遮攔的,你這個脾氣什麼時候能該一改?”

傅燮恨恨地瞪了蓋勳一眼,冇有做聲。

“這次讓你去洛陽要錢,你倒好,錢冇有要到一個,人卻給你得罪光了。”蓋勳氣惱地說道,“司徒大人是朝廷三公,是國家重臣,你堵在司徒府門口,破口大罵,這成何體統?”

“他是什麼狗屁三公,他那司徒是花錢買來的。他是朝廷重臣?有這樣狗屁的朝廷重臣嗎?李中郎率部西進,行程三千裡,耗費兩億錢,他不想辦法解決就罷了,反而出主意從我們的西涼軍費裡開支,我不罵這種禍國殃民的亂臣,我去罵誰?”傅燮站起來,激動地大聲說道,“現在西涼戰場增加了五萬人,三萬匹戰馬,軍費不但冇有增加,反而少了,這戰怎麼打?西涼平叛何時才能結束?難道讓士兵們一邊打仗,一邊餓肚子嗎?”

張溫站起來,走到傅燮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正南無須生氣,無須生氣。唉……都是我冇本事,以至於西涼叛軍遲遲不能剿滅,苦了我大漢國,苦了我西涼百姓。慚愧啊。”

“太尉大人……”傅燮“撲通”跪下,感動地說道,“太尉大人自到西涼以來,夙興夜寐,嘔心瀝血,為平叛之事絞儘腦汁,廢寢忘食,頭發都白了許多。感到慚愧的應該是我們這些下屬啊,冇有儘心儘責,辜負了陛下和太尉大人的信任。”

蓋勳,桑羊,耿鄙也慌忙跪下,心內頗為不安。張溫趕忙一一扶起,搖頭無語。

“太尉大人,如果美陽決戰能夠成功,或許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耿鄙安慰張溫道。

“決戰之念,萬萬不可。”傅燮大聲說道,“太尉大人,這是竭澤而漁的辦法,即使此戰成功,帶給大漢國的也僅僅是暫時的勝利,將來的西涼,將是大漢國一個沉重的包袱。”

耿鄙立即反駁道:“傅大人,西涼叛軍一旦平定,國內就冇有戰事了。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大漢國力恢複,對付為禍西涼的羌胡,還不是舉手之勞。將來把羌人趕出西涼,要比現在剿滅叛軍xiongdi得多。”

“那這幾年呢?”傅燮大聲問道,“決戰之後,西涼還有多少士兵能夠留下,這幾年西疆的防禦怎麼辦?任由羌胡燒殺擄掠?或者就象司徒大人說的,放棄西涼?西涼平定之後大漢國就冇有戰事了,這恐怕是耿大人的一廂情願吧?”

“正南,朝廷撥給西涼戰場的所有錢財和物資,隻夠我們十五萬大軍維持到七月初。到了七月,就冇有補給運到長安了。兩個月時間,我們根本不可能消滅叛軍,最多不過奪回金城,將叛軍趕過黃河。到了七月,不論我們和西涼叛軍誰輸誰贏,部隊都必須回撤。”張溫苦笑,望著傅燮說道,“我到西涼快一年了,指揮十幾萬大軍,耗費巨資,竟然不能平定西涼叛軍,我怎麼向皇上交待?”

停了一下,張溫又說道:“也許我這麼做,大家會說我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張溫搖搖頭,笑道,“其實我不做太尉,我還可以做其他的官。以我和陛下的關係,以我的聲名和家世,我不做諸卿至少我還可以做個司隸校尉,輕閒自在多了。你們都zhidao這個太尉是個什麼官。說的好聽一點是三公之首,說的難聽一點就是皇上的替罪羊。你們可曾見過任職兩年以上的太尉?”

“haha……”張溫笑起來,苦澀蒼涼,“我是個什麼人,大家都清楚。雖然我冇有什麼出眾的才能,但我忠心為國,兢兢業業,從來不做貪贓枉法的事,我問心無愧。”

他望了大家一眼,慢慢說道:“我之所以一再尋找fangbian和叛軍決戰,目的很簡單,就是要竭澤而漁,先解決西涼的叛軍再說。”

眾人愣然。

“西涼的事這樣拖下去,一年,兩年,三年,到底要拖到哪一年?要花費國家多少錢?難道非要因為一個西涼就把大漢國拖垮嗎?司徒大人那句放棄話西涼的話其實不過是一句氣話而已,他的意思是要把西涼的事先放一放。西涼叛軍消滅了,西涼部隊打完了,西涼羌胡不斷入侵,西涼百姓飽受摧殘,這都是事實,但為了整個大漢國能夠恢複被黃巾叛賊重創之後的元氣,為了整個大漢國的百姓不被拖到苦難的深淵,西涼難道就不能暫時承擔這幾年的苦難嗎?”

“西涼平叛之事如果一拖再拖,三四年下來,就有幾百億錢的支出。三四年之後,朝廷不但入不敷出,負債累累,國家也會因為冇有喘息之機,而陷入奄奄一息,rì落西山之境。但假如我們平定了叛軍,西疆隻剩下了羌胡的入侵,我們就可以忍上三四年,等到國家恢複了元氣,國庫充盈之際,我們再揮軍入疆趕走羌胡。到那時,即使花費更多的錢來平定西涼,朝廷也完全支付的起。”

“對於陛下來說,平叛要比驅趕羌胡重要千萬倍。”

大家默然不語,就連傅燮也無話可說。

張溫突然長歎一聲,好象要把滿腔的怨憤傾泄而出。

“danshi,現在戰局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要想完成決戰的jihua,勢比登天還難。我大漢國苦啊。”

“太尉大人為什麼這麼說?我們現在形勢不是很好嗎?”耿鄙安慰道,“明天隻要北宮伯玉趕到美陽,我們就可以立即展開行動。”

“韓遂韓文約才華橫溢,非一般人可比啊。本來我們誘敵深入,jihua執行的很順利,但就在我們張開大嘴jihui吃他的時候,他卻突然跑了。”張溫心情沉重地說道,“十五萬人先圍殲邊章,再圍殲北宮伯玉,一口一口吃,現在竟然變成一口吃個胖子,還不zhidao人家給不給吃。西涼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抬頭望著蓋勳和傅燮說道:“兩位大人和邊章,韓遂相識多年,你們說說,他們會不會在美陽和我們展開決戰?”

“絕無可能。”傅燮大聲說道。蓋勳撚著胡須,連連頷首,同意傅燮的意見。

參軍事皇甫酈悄悄走了進來。

“太尉大人,董將軍手下李校尉求見大人,說董將軍有重要軍情稟報。”

“快請。”張溫心裡一驚,大聲說道。

===

剛剛走進大營轅門,李弘就碰上了奉命去請他的傳令兵。

趙雲拉著馬走在他旁邊,小聲說道:“太尉大人一定答應董將軍的建議了。”

李弘笑道:“太尉大人學識淵博,身邊的幕僚也都出類拔萃,眼前的這個局麵自然能應付自如。”

“那大人的設想……”

“太尉大人既然答應了董將軍的建議,他對整個戰局肯定有了新的考慮。如果太尉大人的作戰策略改變了,那麼我的設想也就冇有必要再提了。我們剛剛到西涼,還是收斂謹慎一點好,免得被人說成是狂妄之徒。”

趙雲笑了起來。

“大人自從到了西涼之後,說話行事改變了許多,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

李弘摟著他的肩膀,大聲笑道:“哪一天讓你帶五萬兵,你就zhidao是怎麼回事了。”他**拍拍趙雲,感歎地道:“我還想把你們帶回去,一個不少地帶回冀州。”當李弘走進中軍大帳時,意外地發現蓋勳和傅燮兩位大人也在,還有兩位不認識的太尉府幕僚。李弘趕忙上前,一一行禮。

“李中郎來得巧了,我正jihui派人去請你,你卻不請自到了。”張溫笑道,“你到大營有事嗎?”

站在遠處的李肅心裡頓時緊張起來,雙眼向李弘望去。

“下官jihui來看看太尉大人,順便拜訪一下陶司馬。”李弘躬身施禮道。

“拜訪陶司馬是真,看我是假吧?”張溫笑道,“來,來,讓司馬大人給你介紹幾位同僚。”

陶謙把孫堅和皇甫酈介紹給李弘認識。孫堅和皇甫酈看到這個聲名顯赫的北疆豹子,竟然如此年輕,臉上都顯出詫異和欽佩的神sè,言語間非常客氣。

張溫等他們都互相寒暄完了,這才說道:“李中郎,美陽方麵出現了一些新情況,我們在得到董將軍的消息後,及時調整了jihua。”

李弘佯裝吃驚地問道:“新情況?叛軍合圍了?”

張溫笑道:“叛軍還冇有合圍,但董將軍有個非常haode襲擊行動。文台,你把我們的安排給李中郎說一下。”

孫堅指著案幾上的地圖,詳細介紹了美陽敵我雙方的態勢,以及董卓的襲擊方案,然後說道:“太尉大人mingling李中郎帶著幽州鐵騎,還有軍司馬馬騰所率的五千涼州鐵騎,總共一萬七千騎連夜趕到千葉嶺會合董將軍,由董將軍統一指揮,爭取在明天清晨發動對叛軍大營的襲擊。”

“邊章和韓遂隻有兩條線路可供逃跑。一是北上會合北宮伯玉的部隊,一是向西南渭水河方向逃竄,經郿國返回涼州。所以,太尉大人要求你們必須由北向南襲擊敵人的大營,確保敵人向西南方向撤退。”

“太尉大人mingling周慎將軍,皇甫鴻校尉,徐榮都尉,麴義都尉率五萬步騎立即啟程,沿渭水河西上,迅速搶占郿國,截斷叛軍的逃路。同時mingling鮮於輔都尉率五萬冀州軍隨後跟進。兩軍在郿國城下將叛軍包圍之後,立即予以殲滅。”

“董將軍和李中郎的騎兵部隊在敵軍逃亡之後,不要追趕,立即撤出戰場,沿著岐山東麓,繞過北宮伯玉的部隊,奔襲杜陽,截斷北宮伯玉的退路。北宮伯玉得知邊章和韓遂的部隊已經敗逃,肯定會掉頭返回,向杜陽方向撤退。隻要北宮伯玉一撤,美陽城內的步兵立刻出城,隨後追擊。能不能在杜陽全殲北宮伯玉的五萬人馬,就看董將軍和李中郎的了。”

孫堅zuihou說道:“李中郎,可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我解釋?”

李弘讚道:“太尉大人的安排完美無缺,孫大人的解說也非常清楚。我立即出發。”

張溫走到他身邊,笑著說道:“兵貴神速,我們現在搶的就是時間,李中郎辛苦了。另外,你到了美陽,要聽董將軍的指揮。他是西涼名將,作戰經驗豐富,就是脾氣不太好,你要忍讓克製一點,zhidao嗎?”

李弘心裡一熱,激動地單腿跪下,高聲說道:“謹遵太尉大人之命。”

張溫看他謙恭有禮,非常喜歡,趕忙伸手把他扶起來,笑道:“預祝子民旗開得勝。”

李弘隨即向大帳內的諸位大人一一施禮,告辭離去。張溫對傅燮使了個眼sè。傅燮立即跟了出來。

===

“子民……”

“大人有何吩咐?”李弘問道。

“統率涼州鐵騎的軍司馬馬騰是前朝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代。此人武功高強,在西涼屢立戰功,但他生xìng耿直,為人剛直不阿,幾乎將所有涼州的官僚得罪光了,所以至今還是一個軍司馬。如果他在言語上衝撞了李中郎,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傅燮笑著說道。

李弘連連點頭,感動地說道:“到了涼州,就大人這麼一個熟人,承蒙你的關照,太xiexie了。”

傅燮伸手拍拍他,笑著說道:“這次我到洛陽要糧餉,離開洛陽的時候劉大人特意趕來送我,三番兩次托我關照你。隻是我現在有名無權,實在幫不上你什麼忙。隻是這平定涼州叛軍的事還要多多倚仗子民啦。”

李弘笑道:“西涼軍隊的shili這麼雄厚,平定叛軍當然還是要倚仗董將軍,周將軍他們。”

傅燮jǐng覺地四下看看,然後小聲說道:“你要是這麼想,這戰十有**都要輸。”

李弘心裡一驚,但臉上還是笑嗬嗬地說道:“大人說笑了。”

“我們邊走邊談。”傅燮一邊大步向前,一邊笑道,“我把你送到轅門吧。站在這裡說話,不太。”

李弘對身邊的趙雲打了個手勢,急忙跟上。

“西涼叛軍的幾個首領,尤其是邊章,韓遂,北宮伯玉幾個人,過去在西涼非常有名氣,在西涼百姓中很有威信,他們的朋友非常多,相識之人和受過他們恩惠的人遍布涼州各處。比如說我,我和老邊,和文約,就是十一年的朋友。”

李弘愣然。

“皇甫嵩為什麼被免職?陛下為什麼派人收回他的左車騎將軍印綬?為什麼要把他的槐裡侯改為食兩千戶的都鄉候,削戶六千?”傅燮問道。

李弘看了他一眼,回道:“除了被閹宦陷害之外,我聽陶司馬說,皇甫將軍對西涼問題有自己的看法,好象不同意對西涼叛軍進行鎮壓,和陛下意見相左,所以……”

“對,陶司馬zhidao其中的隱情,他說得很對。若論打仗用兵,當今天下誰能勝過皇甫將軍?陛下不願意撤換皇甫將軍,隻好連番催促,結果皇甫將軍用了半年時間,耗費十幾億錢,僅僅就將叛軍趕過了黃河,然後他天天就在涼州賑災,不打了。陛下萬般無奈,隻好將他撤掉,換上了太尉大人。”

“但太尉大人一到涼州,不但一戰未勝,還給叛軍趕出了西涼,隨即叛軍攻擊三輔,將戰火引到了長安附近。太尉大人雖然打仗不如皇甫將軍,但也不至於這麼差吧。兵還是那些兵,將還是那些將,而且太尉大人還從洛陽北軍帶來了周慎將軍的二萬部隊。為什麼會一敗再敗?”

李弘慢慢的明白了,他的臉sè有點難看,心裡也忐忑不安起來。

“皇甫將軍和邊章,韓遂都是朋友嗎?”李弘小聲問道。

“何止是朋友。文約先生和皇甫將軍有幾十年的交情,兩家來往非常密切。”傅燮笑道。

“董將軍呢?”

“董大人是個武夫,而且是個野蠻狡詐的武夫,所以西涼士子一般不和他交往,但他和北宮伯玉來往甚密,交情很深。董將軍帳下有個司馬叫李儒,此人家世顯赫,因為黨錮之禍家破人亡之後,逃到西疆。他和邊章,和韓遂的關係非常好。”

李弘頭都大了,他緊張地問道:“那,那馬騰和他們……”

“壽成(馬騰的字)?”傅燮歎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他和邊章,和韓遂,和北宮伯玉,李文侯都是八拜之交的tianqi。”

李弘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身上有點冒冷汗了。

傅燮望了一眼神情緊張的李弘,惋惜地說道:“老邊,文約都是西疆的名人,都是名士,誰zhidao他們會造反?北宮伯玉是歸屬羌胡的一個大部落渠帥,威震西疆,和官府的關係一向bucuo,誰zhidao他也會造反?說來說去,都是jiān佞當道,吏治**逼得,西疆幾十萬百姓冇有活路了,不造反怎麼辦?”

李弘瞪大了眼睛望著傅燮,眼睛內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

“大人,你……”

傅燮苦笑,說道:“現在太尉手下十萬大軍有八萬是西涼的部隊,從主將到士兵,幾乎都是西涼人,相當一部分還是歸屬羌人,你說這戰能打贏嗎?”

“這就是太尉大人急急忙忙把你從冀州戰場征調到西涼戰場的原因。”傅燮說道,“太尉大人實在冇有辦法,他連秘密奏折都不敢讓西涼的信使送,而是派太尉府的官員親自送。陛下自然zhidao太尉大人的難處,所以到處物sè西進涼州平叛的人選。”

“我到冀州,除了給劉大人送聖旨外,就是奉旨問問劉大人,你怎麼樣,行不行,能不能擔此重任。但還冇有等我回洛陽,陛下已經忍耐不住急詔你集結兵馬jihui西進了。在他看來,西涼的事遠遠要比冀州的事重要啊,皇家的陵園全部在長安附近,保住祖宗陵園,那是大漢朝的頭等國事啊。”

李弘非常震駭。原來西涼的事情這麼複雜。自己被征調到西涼戰場還有這麼複雜的內幕。審配審大人說的那些叫自己小心防備的事和這件事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一提。現在不僅僅是自己會不會被人殺掉的問題,而是自己什麼時候被人殺掉的問題了。

“但如今我隻有五萬人馬在手,我在西涼人生地不熟的,想獨自擊敗叛軍根本不可能。”李弘沮喪地說道。

傅燮冇有作聲。

“太尉大人的安排估計馬上就會泄露。我們現在還有必要趕到千葉嶺會合董將軍,襲擊叛軍大營嗎?”李弘疑惑地問道。

“董將軍既然來向太尉大人邀戰,襲擊就一定是真的,他想立一點軍功。問題是,他是真打,還是假打?如果是真打,韓遂會不會提前得到消息?叛軍會不會搶在我們之前趕到郿國,順利撤回涼州?”傅燮說道。

李弘想了一會,小聲問道:“太尉大人是不是另有殲敵之策?”

傅燮點點頭,慢慢說道:“太尉大人怎麼想我不zhidao,但他讓你在大營之外稍等片刻,太尉府的長史大人將和你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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