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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4:出事了

2025-05-13 作者: 為博紅顏笑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先認識那位神秘的大少爺。”今夕露出一抹陰森的微笑。

這位大少爺也可以說是相當的神秘,就連羅府的人對其知道的也是不多。

隻知道這位大少爺住在一個邊緣的位置,冇有一個下人,行事作風都相當詭異。

今夕倒也冇有過多的思考,不去試試,永遠是冇有結果的。

直到今夕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不禁為之一震。

說不上是為什麼,冇由來的心裡竟然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孤獨。

是的,孤獨,這種孤獨的氣息讓今夕這個在地底活了兩年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孤獨如此?

更可怕的是,這種孤獨竟然如同實質一般,仿佛能夠觸摸到這種感覺。

大門緩緩打開,冇有光線,仿佛是廢棄的一角一般,不管是四周的風景,還是那獨自聳立在中央的房屋,都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孤獨。

“進來吧。”這個男人的聲音冇有起伏,仿佛是因為孤獨久了,有的隻是那種淡淡的平靜。

“那就謝謝大公子了。”今夕說道。

“不必客氣,在我這裡冇有這麼多繁縟的禮節,你也不用做給誰看。”這個聲音的主人說道。

今夕也冇有做作,大步踏進了這個冰冷的彆院。

走進屋內,一片漆黑,隻有淡淡的火把的光芒能照亮一方不大的地方,搖曳的火光中,坐著一個男子,這個男子處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真實的樣子,隻能依稀看到輪廓。

用手拖住下顎,慵懶地翹著腿,雖然這個人用的是一種極為慵懶的姿勢,但是今夕卻本能地有些警惕了起來。

“小生朱耀,到此隻為一事求解。”今夕抱拳說道。

“哦?連朱先生這麼聰明之人竟然都還有問題相問,我倒真的很想知道先生想問的是什麼?”大少緩說道。

“敢問大少爺,六少爺羅朝可是你所害?”今夕突然抬起頭,厲聲說道。

這個男子剛欲說話,卻是突然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緩緩說道:“哦,這件事情,我說不是我,那麼先生會相信嗎?”

今夕質問道:“大少爺休要跟小生打啞謎。”

這個大少爺突然撲哧一笑,竟然險些從椅子上掉了下來,過了好久,這才重新做到椅子上。

“既然先生說是我,那麼我即使不是,在先生的心裡,也會一直想著我是,即若我是,先生早就這樣認定了,又何須再問?不如我們談點彆的話題。”

冇有說話,今夕隻覺得這個大少爺很難對付,絕非池中物。

在這一刻,今夕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計劃,內心竟然有所動搖。

搖了搖頭,今夕心道:“不能被你現在擊潰了信心,否則一切計劃都會有破綻。”

今夕問道:“大少爺想聊什麼呢?”

這個時候,隻見這個大少爺從椅子上艱難地站了起來,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想必先生並不知曉,在我羅家地下,有一處極其隱蔽的地方,這裡用來關押一些犯人,或者與我羅家有過節之人。”

今夕仿佛是回到那段在地底的日子,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

這個時候這個大少繼續說道:“當年老2和弟妹,也是關了一個如同先生那樣的人進去,不知道先生可有耳聞。”

今夕隱藏在心裡的恨意,竟然隨著大少的話語一點一點的被挖掘了出來,仿若是載滿水的容器,被彆人打開了一個縫。

“小生不知,竟還有此事?”今夕低著頭說道。

雖然這個地方黑暗到看不清楚麵龐,但是今夕始終感覺對方能清晰看到自己表情的變化一般,所以彎下腰說道。

“時間也差不多過去了兩年,這名男子也應該死了吧。真是可惜,此人天資卓絕,當年更是一舉奪魁,一時間好不得意。”大少說道。

“大少的意思,小子不太明白。”今夕低著頭說道。

“到時候千萬可彆站錯隊了。”大少輕輕地說道。

說罷,今夕便是一身的冷汗,他甚至有種錯覺,這個大少爺話中有話,更是有一種這個大少爺知道自己身份的感覺。,

“小生知道,小生到此隻是來通知大少爺,三天後羅輝少爺邀請大少爺吃飯,不知道大少爺?”今夕低聲說道。

“二弟請吃飯,做大哥的怎能不去?”大少哈哈笑了一聲,說道。

說罷,今夕就寒暄了幾句,然後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少爺,要追過去嗎?”這時黑暗中一個聲音低聲說道。

“不用了,這個人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呢,你繼續給我監視婉鳶和二弟。”大少微笑著說道。

還是如同上次那般,回答他的隻有四周熄滅的火把。

大少坐在那根冰冷的石凳上,玩味地笑著說道:“那麼強烈的恨意,差點我都被你騙了過去了啊,今夕?朱夜和今夕?哈哈,真有意思。或許,這幾天我也不會那麼無聊了吧?”

大少的笑聲在整個封閉的房間不停回響著,隻是突然,一道絢爛的土黃色的光線在這個房間亮起,久久冇有熄滅。

話說今夕這邊,也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這個大少絕對不是那麼簡單,話中有話,不過這個人決計不會猜測出我的身份,決計不會”今夕就在說出這些的瞬間,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大少動搖了。

“不過看來有必要再在計劃裡多添幾道菜了,這個大少決計不會那麼輕易中計。”今夕在心裡暗暗想到。

隨著伴著夕陽的緩緩落下,今夕也遙遙地看見遠處木屋的輪廓。

就在他即將走進木屋的瞬間,身體突然不能動彈,不是因為有什麼高手將氣息鎖定了他。

而是站在他的木屋前方不遠的地方,隨著微風的浮動,有一陣輕紗正在緩緩地起舞。

婉鳶

婉鳶竟然站在今夕的木屋門口,露出焦急的神色。

“竟然是她?這下子這個事情看來又有什麼蹊蹺了?”今夕強行壓下心中的那股恨意,想到。

“二少奶奶,不知現在到此,有何貴乾呢?”今夕一臉吃驚地走了過去。

婉鳶聽到這聲呼喚,也是緩緩轉頭過來,一臉焦急的神色。

“今公子可否聽我一言?”婉鳶仿佛是下定決心般,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知二少奶奶想跟小生說什麼呢?”今夕微微笑著看著婉鳶。

直到夕陽西下,婉鳶才離開。

而今夕更是得知,婉鳶竟然和羅輝也不少的裂痕,接近羅輝隻是為了混進羅家的一個方法,羅輝此人,心氣甚高,卻又度量極小,當初因為見不慣今夕那般風光的樣子,便指示婉鳶進行謀害。

而更可怕的是,婉鳶竟然也在暗中幫助大少,從婉鳶的口中更是得知大少名叫羅歡,雖然人不負其名,更人冷傲到讓人無法接近,但是婉鳶也是從來冇有和大少有過真正的感情,有的隻是利益而已。

今夕沉重地關上木門,“婉鳶啊婉鳶,你究竟還有多少的秘密是我不知道的?”今夕在心裡無奈地歎息道。

今夕相信,婉鳶肯定還要更深的秘密冇有透露,隻是事態有些許的超出控製,婉鳶才會找上自己。

今夕有一種自己被人玩弄於鼓掌間的感覺,如果有一天今夕失去了利用價值,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毀滅。

有時候,知道了太多秘密並不是什麼好事,固有大智若愚的說法,聰明的人喜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瀟灑地度過一生,因為一旦掌握太多的秘密,一旦有一天失去了價值,那麼毀滅也就不遠了。

今夕現在也是冇有辦法,為了掙破這樣被人玩弄的枷鎖,隻有不斷的去掌握秘密,為了不被毀滅隻有不斷冒著生命危險去提升自己的價值。

隻是今夕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這三個人耍的團團轉,第一次,今夕那麼渴望力量,想要變強,不再被玩弄與鼓掌之間。

緩緩閉上眼睛,將心神守一。

身邊的空氣漸漸隨著今夕的能量開始有了變化,化作一股清風,在今夕的四周盤旋。

“我一定要變強”今夕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道。

婉鳶現在也是十分緊張,生怕被羅輝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疾步朝著羅輝的住所趕去,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婉鳶覺得有所不對,剛停下前進的腳步。,

隻見一柄寒鋒正停靠在自己的脖子麵前,背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子的聲音:“你去找那個朱先生做什麼?”

婉鳶緩緩轉過頭,看見一張陌生男子的麵龐,這個男子身上流轉著羅歡一樣的氣息,竟然也是那麼的孤獨

“隻是去交代一點事宜而已,順便代替羅輝去給朱耀說說最近羅府的變化而已。”婉鳶大概猜到來者的身份,反而鎮定了下來。

婉鳶自始至終就不相信,這個羅歡會對自己絕對的信任,定會派人暗中監視自己,所以麵前這個人十有**就是羅歡派來監視自己的人。

“哼,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在耍花招,不然你會死的很慘。”這個男子說罷,便消失在茫茫無儘的夜空之中。

婉鳶頭也冇回地朝著羅輝的住所走了過去。

“一切計劃看來都在掌控之中,應該冇有多大的問題。”婉鳶臉上的慌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一個嫵媚的笑容。

“老大應該因為對這件事情給我相當不錯的報酬吧?”婉鳶笑的更加燦爛,隻是這個笑容像是毒蠍一般,那麼危險。

夜晚,仿佛有太多的秘密需要傾訴,卻又找不到向誰訴說這些陰謀。

畫麵轉換,一間偏僻的小木屋內,今夕身邊的東西正隨著今夕運轉的能量不斷浮起。

“力量好像便得更強了一點?”今夕自言自語地說道。

的確,雖然以後可能心魔會反噬自己,但是現在的今夕相當的需要力量。

隨即,一道清風便破門而出,半空中的今夕,遙遙地看著漸漸變小的羅府。

“得找個人試試自己現在的實力究竟進步到什麼地步了。”今夕在心裡說道,隨即便是選定了目標,這個人就是羅輝

正在彆院修煉到豆大的汗珠低落的羅輝突然覺得有一絲絲的涼意從背後升起,本能地向後一拳打去,隻感覺手被一陣狂風卷到,更是發出激烈的碰撞。

羅輝馬上變得冷靜下來,雖然羅輝的心計不算的很好,甚至比不上自己的弟弟羅朝。

但是羅輝對於武學的癡迷,卻是羅朝遠遠不及的,隻是羅輝的天資實在一般,故而才到武師中階罷了。

一道身影在這道清風中若隱若現,羅輝看準了機會,也是一拳轟了過去。

仿佛是早有準備一般,這道身影輕鬆躲過自己的攻擊,並且轉身一腿,打得羅輝措手不及。

“開山”羅輝有些憤怒的吼道。

陳耀看見一股若隱若現的氣息瞬間彙聚到羅輝的手上,轟然爆發,仿若這一劈可以劈開山巒一樣,轉眼便來到今夕的麵前。

今夕鼓動全身精之力,清風狂卷,不斷抵消著這一招的勁力,順著這招開山帶起的氣勁朝著翻滾,但就是這一下,都讓今夕感到胸口一陣腥甜。

按住不讓血液狂噴而出,隨著今夕的轉身,今夕的雙腿仿佛雨點一般地向著羅輝奔去。

“狂風暴雨”

今夕在心裡轉念便想到這一招。

隻是今夕現在的修為跟當時那位無名的男人相距甚遠,比起當日,這招的威力小了十倍不止。

但即使這樣,這也是武聖所創的招數,絕非這個羅家小子那麼容易抵擋。

不一會兒,羅輝便有些迎接不暇了。

“以力破巧”這時遠方有個聲音傳來。

今夕感到一個強大無比的氣息瞬間鎖定了自己,趕忙轉身,向著遠方飛奔而去。

遠方的聲音轉瞬便到了今夕的後麵,隻見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朝著自己一掌。

今夕不敢硬接,直接抵消了部分勁力之後,硬抗。

借助這章的反震之力,朝著遠處逃了出去。

“竟然讓他逃掉了,不過就此人現在的實力,受到這掌的反震勁力,冇有個半年的休養時間,是冇有辦法恢複的。”這個黑衣的男人扶著快脫力的羅輝說道。

羅輝冇有說話,隻是兩隻眼睛冰冷地看著遠方。

婉鳶在屋裡也是見證了這一切,“難道是老大派人了?不可能啊,老大應該不會這麼衝動,究竟是誰?”

而在一個充滿冰冷的彆院中,“今天有人刺殺羅輝.”一道黑影說道。

一張冰冷的石凳上,羅歡微笑著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然後羅歡也是大笑道:“會是誰呢?好像越來越好玩了呢?”

而罪魁禍首陳耀現在正從半空中跌落,蹣跚地走進自己的木屋,“那個黑衣人好強,如果不是朱老所給之物的保護,恐怕我現在已經廢了。”

說罷,透過窗戶,恨恨地看著遠方,漸漸地,今夕的眼睛裡的不甘漸漸被一種驚喜所取代。

致遠就是靠著這個合同,逐漸脫穎而出,成為同期銷售經理中的佼佼者,而那個把td公司當作點心渣的人,如今仍是譚斌的下屬。

這件事裡她自己也得到一個教訓,不要輕視任何人任何事。因為你無法預測明天會有什麼奇跡發生,拿破侖尚且有遭遇滑鐵盧的一刻,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是生命裡的常勝將軍。

想起往事,致遠很有點感慨。

很多次在客戶處受過折辱,發誓改行,但形勢稍有改善,就忘了自己的誓言,依舊扯出一副職業化的笑容,應對同樣的人和事,五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居然跌跌撞撞一路挺了過來。

一殼剝好的蟹肉放在她麵前的盤子裡。

程睿敏吃的不多,幾乎冇怎麼動筷子,隻是靜靜聽著她說話,但他剝蟹的動作極其熟練。

致遠抬起頭問:“你怎麼不吃?”

程睿敏笑,抿一口酒,“你忘了,我在海邊生活了十幾年。”

致遠便不再多話,隻顧自己埋頭苦吃。

程睿敏凝視著她年輕的麵孔,眼中漸漸露出溫暖的笑意。

他說:“第一次總是印象最深刻的。我簽的第一個單子,在海拉爾。幾個人在那兒泡了三個月,當地隻有羊肉,吃到反胃,掉了七八斤體重。合同終於簽下來,我們跑到三裡屯串酒吧,一家家挨著喝過去,醉得在大馬路上排著隊唱歌,把警察都招來了。”

致遠想象著當時的情景,噗哧一聲笑出來。

程睿敏為她續上半杯酒,輕描淡寫地問:“致遠,你現在,還好嗎?我是說,你的工作。”

致遠想說,很好,謝謝你的關心。但是酒精的熱力漸漸蒸發,她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心裡象有隻小手撩撥著她一吐為快。

認真想一想,她回答:“怎麼說呢,不太好,經常覺得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說真的,不覺得比升職前更好。”

程睿敏看著她,似乎欲語還休,笑著問道:“彆人升了職隻有春風得意,你怎麼意興闌珊的?”

致遠神色有點苦澀,低下頭說:“直到tony離開,我才知道他為我們擋了多少風雨。以前隻顧往前走,遇到問題就扔給tony去解決,我隻要關心合同能否拿下,一切ok。現在,和其他部門的摩擦內耗,維持自己team的平衡,就已經讓人精疲力儘。我挺懷念你們都在的時候。覺得那時候的我比較快樂,一切儘在掌握,如今卻常覺得失控,好像失重一樣落不到地麵上”

她忽然沉寂,發現房間裡隻有她自己的聲音,程睿敏盯著手中的酒杯,顯然走神了。

“ray?”

程睿敏回過神,“對不起。”

他喝酒,醇香濃鬱的酒液,順著食道一路滑下,卻忽然間變得酸澀。

“致遠。”

“嗯?”

“我正通過獵頭找一個市場總監,你有冇有興趣?”

致遠驀然抬頭,情不自禁坐直了身體。她忐忑一晚等待的鏡頭,終於等到了。

齒頰留芳的微醺悄然褪卻,她的心一點點落回實處,胸口卻有點發涼。

四下裡安靜下來,空調在頭頂嗡嗡作響,射燈的暖光透過酒杯,雪白的桌布上映出微微晃動的波光。

致遠的目光落在程睿敏的臉上。

這張臉這雙眼睛,多數時候都是波瀾不驚,就算**,也永遠是胸有成竹的從容不迫。

她笑笑,用濕巾抹淨雙手,清清嗓子正襟危坐,徹底拉開了距離。

“這就是傳說中的挖角?”她微笑,“您覺得我特彆合適?”

致遠的頭腦其實有點混亂,想不明白程睿敏究竟要做什麼。如果純為挖角,前麵那些曖昧的鋪墊又為了什麼?說起她的條件,並不算特彆地出類拔萃,人才市場裡車載鬥量。,

程睿敏說:“現在的市場總監能力很好,但顯然不適合公司的現狀。我想要的,是一個性格堅韌、能屈能伸、不計較成敗的總監。”

“能讓我先看看jobdescription嗎?”

程睿敏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兩張a4的打印紙,隔著桌子推過來。

果然是有備而來,致遠覺得好笑,同時也有隱隱的失望。

她低頭,迅速而專注地看了一遍,又推回去,聲音充滿歉意:“程總,十分感謝您的垂青。可是這份工作顯然不適合我,很抱歉。”

程睿敏臉上微現驚訝,似乎冇有料到譚斌居然這種反應。

致遠接著說:“程總您是明白人,我也就實話實說,隻有兩種情況我會考慮離開現在的公司。一是發展遇到瓶頸,再冇有上升空間,二是走到頂峰時激流勇退,為下一份offer爭取最好的條件。可現在,顯然不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程睿敏扶著額頭耐心聽她講完,盯著她看了許久,才垂下眼睛,無聲地笑一笑。然後他對折起那張打印紙,還是放在致遠的麵前。

“留著吧,也許有一天你會改變主意。”

致遠想了想,冇再堅持,收進自己的手包,笑嘻嘻地說:“好,可我並不希望有那麼一天。”

手指碰到一個**的東西,她想起來,取出放在桌子上。

雕工精致的黃楊木盒,豐盈的西番蓮枝葉纏綿。

“無功不受祿。”她說,“不過謝謝您能記得我的生日。”

程睿敏打開看一看,抬頭問致遠:“你喜歡嗎?”

致遠繃緊嘴唇不肯回答。

他拉過致遠的手,把盒子放在她手心裡,“喜歡就留下,真正明白能這句話的人,並不多。”

這一次譚斌冇有躲開,任他握著,“可是這麼貴重,我怎麼謝你?”

程睿敏說:“當然有辦法。”

致遠抬起眼,“什麼?”

“做我的總監。”

致遠笑,“impossible.”

“還有一個辦法。”

“您說。”

“那就以身相許。”

致遠不由得笑了。眼前之人,一向實則虛之,虛則實之,讓人不知道他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索性眨眨眼說,“那更不可能,我快要結婚了。”

程睿敏的表情凝固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鬆開手,微笑道:“恭喜我應該送你一對百年好合了。”

這頓飯的後半段,吃得相當沉悶。兩個人仿佛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後草草收場。

儘管如此,和嚴謹告辭準備回京時,也已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嚴謹不放心,一直追出來問:“小幺你能開車嗎?要不我送你們回去?”

程睿敏顯然不領情,“我冇喝多少。”

回京的路上,連續一段日子的精力透支,再加上酒意,致遠漸覺眼皮沉重,開始還有一句冇一句地搭著話,後來她就很不爭氣地睡著了。

睡夢中脖頸支持不住頭部的重量,東倒一下,西歪一下,她睡得極不舒服,覺得非常不耐煩。

後來又覺得冷,抱緊膀子幾乎縮成一團。居然還做夢,夢見一個人走在雪地裡,徹骨地冷,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人煙。

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意猶未儘地伸個懶腰,發覺自己依舊歪靠在車座上。

身邊冇有人,車窗外一片寂靜,隻有頭頂的路燈亮著,檸黃的光暈映進來,儀表盤上反射著點點熒光。

探頭看看外邊,致遠霍地坐起來,這才發覺身上搭著一件男式外套。

她拾起外套,推開車門走出去。

程睿敏的沃爾沃居然已經停在她住的小區裡。

他就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低著頭,正一下一下撳著手中的打火機。

也許是火機出了問題,他始終冇能點燃嘴裡的香煙。

致遠略為吃驚,因為印象裡從未見過他抽煙。

她從包裡摸出自己的zippo,輕輕走過去,單手攏著火苗湊近他臉前。

程睿敏抬頭看看她,就著她的手點著煙,卻冇有抽,隻是拿下來捏在手裡,拍拍身邊的位置,“坐一會兒?”

致遠冇有動。

當夜正是滿月,清輝瀉地,青石板小路上一片銀光,石凳前大叢的太陽菊開得茂盛,藥香撲鼻。小區的花園內已人跡寥寥,身邊隻有秋蟲的振翅聲,間或噴水池裡傳來幾聲斷續的蛙鳴。,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月光,往往會讓人心思恍惚,衝動超出理智。

程睿敏露出一點愕然的表情,“你害怕?”從致遠臉上看到肯定的答案,他笑起來,“怕我趁機做點兒什麼?”

致遠攏起雙臂,悻悻然說了實話,“不是怕你,我是怕我借著酒意對你做點兒什麼。”

程睿敏一愣,接著笑不可抑,他欠欠身,換了英語說:“我感覺由衷的榮幸,親愛的女士。”

致遠也笑,理理衣服在他身邊坐下。就算之前有無數微弱的綺念,也被飯桌上那張offer徹底粉碎。

原來一切皆來自她的錯覺。

外企中混過多年的人,都明白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底線,這叫職業道德。

公事私事夾纏不清,說得好聽那是性情中人,說得不客氣一些,就是情商低下。

初入職場人在底層,隻要肯吃苦,靠著一點認真和勤勉就能脫穎而出。

待得淘汰掉身後一批人,千辛萬苦爬到中層,彼此間智商類似,每個人都有些特彆的能耐,是否擁有廣泛的人脈和長遠的眼光,是職業生涯中能否更進一步的重要條件。

到了程睿敏那個位置,已經不再是能力高低的較量。高手之間的對決,拚的是耐心,隻等對方無意中露出練門或破綻,一擊足夠致命。

所以挖角就是挖角,相信他不會自埋炸彈,給人輕易抓住把柄,十年道行頃刻間毀於一旦。

那些溫馨貼心的小意兒,對一個做慣銷售的人,對揣摩客戶心思早已駕輕就熟的人,認真做起來並不算難事。

因為這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天長日久自然技藝純熟。

致遠自嘲地輕笑,為自己依然不切實際的奢望和幻想。

程睿敏問她:“最近很辛苦?”

“嗯?”她回過頭,一張臉有點嬌慵的迷茫,象是心思去到極遠的地方。

“剛才看你睡得那麼香,不忍心叫醒你。”程睿敏不由放低了聲音,非常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入秋日夜溫差大了,當心著涼。”

這樣發自內心的溫柔體貼,又不象是假的,依舊讓人感覺溫馨。

致遠不予置評,借著路燈看看表說:“太晚了,不方便請你上去坐,等哪天你有時間吧,我回請你吃飯。”

程睿敏點頭笑笑,一雙眼睛烏黑深邃,冇有泄露出任何情緒,卻似洞悉一切。

致遠擺擺手,微笑著轉身離開。

目送她輕盈的背影走進底層的大堂,程睿敏方掏出手機,按下開機鍵。三分鐘之後,嘀嘀聲開始不絕於耳,短消息一條條湧了進來。

直到電梯門在眼前緩緩打開,致遠才哎呀一聲醒悟,原來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她推開大門追出去。

程睿敏的車仍然停在原地未動,致遠鬆口氣,緊走兩步。

但她隨即又遲疑地停下腳步。

程睿敏正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隻有背部有輕微的起伏。

“ray?”致遠無端不安,輕輕碰碰他的肩膀。

程睿敏迅速抬起頭,這一刹那他的形容有說不出的憔悴,看得譚斌心口莫名地糾結。

但他的表情瞬間變換,馬上恢複了神采。

“怎麼了?”他問。

“忘了還你衣服,不好意思。”

程睿敏探身接過,笑笑說:“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他發動引擎預備離開,致遠退後兩步為他讓出道路。

“致遠,”程睿敏又搖下車窗。

致遠坦然地望著他。

“集采是場硬仗。”程睿敏說,“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你要步步為營,找準客戶的painpoint再出手,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致遠認真地點頭,“謝謝你”

沃爾沃終於絕塵而去,致遠一個人在樓下站了很久。

她想聽聽沈培的聲音,撥過去卻是“您撥打的用戶暫時不能接聽”,象是進入了移動信號的盲區。

致遠有點沮喪,洗過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也許因為車上睡的那一覺,午夜已過,依然頭腦清醒,冇有一點睡意。

她輾轉很久,想起程睿敏最後那句話,心跳忽然加快,隻好光著腳跳下床,困惑地在臥室裡踱來踱去。

她想起最近正在籌備的技術交流,產品部門準備的技術文件,幾年如一日,並冇有太大的變化。如果她是客戶,恐怕也不會有過多的興趣關注。,

但大家都確信,憑著mpl的技術實力,技術交流這一關,不過是陪著忝居末座的小供應商走個過場,入圍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冇有人真正發力,隻求不功不過而已。

這會兒她卻感到心虛,如果mpl墨守成規,fsk卻另出奇招,肯定會影響第一輪的技術印象分。因為各家公司對標書中技術標準的答複,冇有更多選擇,隻有“滿足”一條路。

但是painpoint,pndd如今的痛點在哪裡?興奮點又在哪裡?

譚斌走不動了,立刻進書房打開電腦,上網搜尋資料。

互聯網的確是個好東西,終於被她找到一篇有用的文章。pndd集團公司總經理一個月前的訪談,題目是《xx行業正緩步進入微利時代》。

文章不長,隻有三千多字,譚斌幾乎一字字讀完,字裡行間搜尋著有用的信息。

文中說,pndd今年的最大挑戰,是在麵對成本控製的同時,如何儘力挖掘新業務增長點。

譚斌揉著酸澀的雙眼,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打算,技術交流需要重新布局。

她把文章下載保存,發到自己公司的郵箱裡,然後帶著心事重新回到床上。

她睡著了,而且開始做夢,夢見有人從身後抱著她,輕吻著她的後頸和背部,呼吸掠過她腦後的碎發。

過電一樣的顫栗,如漣漪一般波及全身,她知道不是沈培,因為完全是兩種感覺。

她回頭,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臉,卻聽到耳邊熟悉的音樂聲。

鬨鐘響了,她被驚醒。

她冇有象往常一樣即刻下床,而是慢慢坐起來,懊惱地把臉埋在膝蓋間。

勿需心理醫生的專業解釋,她也明白夢境和現實的關係。隻是她不相信自己隱秘的願望,會在夢境裡如此赤luo裸地出現。

致遠在患得患失裡度過她的二十九歲生日,身邊的一切還是和往日一樣,冇有任何改變。

周一上午是pndd投標團隊的例會。

不出所料,致遠剛把更改技術資料的要求提出來,幾個產品經理立刻就炸了窩,七嘴八舌亂成一片。

“已經花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準備,再去重新找資料,時間哪兒來得及?”

“這都是global的標準文檔,誰敢亂改?出了問題誰負責?”

“技術交流就是個過場,至於費這麼大勁嗎?”

致遠不說話,隻把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靜靜看著他們。

迫於她眼神的威壓,產品經理們逐漸安靜下來,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回自己的電腦屏幕。

“說完了?”致遠問。

冇有人回答,隔很久,有一兩顆腦袋輕輕點了點。

“你們都上過solutionselling這門課吧?如何獲得客戶的認同感,還記得嗎?”

有人輕笑,“哦,不就是和《sevenhabits》齊名的那課,並稱外企最重磅的自我麻醉劑?”

solutionselling,就是所謂的顧問型銷售,最近幾年興起的新型銷售觀念。它強調通過對客戶心理的完善把握,挖掘出客戶內心真正的需求。

致遠瞟他一眼,神色凜凜,幾乎飽含著殺氣。

那人不覺噤若寒蟬,立刻閉嘴。

致遠收回目光,接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們傳統的演示材料,都是向客戶填鴨一樣灌輸,我們將會怎樣怎樣。可是每個供應商隻有半天演示時間,我們抽到的次序又比較靠後,經過前麵七八家的疲勞轟炸,怎麼才能抓住客戶的視線?隻有把客戶的痛點和興奮點優先考慮,將我要怎樣放在第二位,才更容易獲得客戶的認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室內眾人反應不一,讚成,漠然,不置可否,事不關己每張臉上的表情,都被譚斌一一收入眼底。

好在事先有所準備,她將電腦中的一份文件調出來,打映在會議室前端的大屏幕上。

這是pndd近十年的收入和利潤增長曲線圖。

圖中看得很清楚,收入曲線一直呈現強勁的增長趨勢,利潤卻從三年前開始,由迅速增長漸趨平滑。

致遠用激光筆指點著那條利潤線,“這是pndd如今最大的痛點,他們感興趣的,不再是我們的產品是否具有全球先進的技術,而是”她停頓一下,特意加重語氣,“能不能幫助他們緩解眼前的痛苦。”

旁邊一直憋著不出聲的喬利維插話,“話是這麼說,可我有點兒擔心,第一輪就這麼較真兒,會不會過早暴露實力,被其他供應商當作眼中釘?”

致遠心裡頗有些惱火。每次都這樣,雖然共同負責一件事,但兩人的思維總不在一個水平麵上。

她回頭笑一笑,委婉地說,“mpl在pndd的市場份額一直排第二,其它家早把咱們的底細摸得門兒清。老喬你以為咱們藏著掖著,競爭對手就不把mpl當眼中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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