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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還有一些人比她們更矛盾

2025-05-13 作者: 為博紅顏笑

“嗯。”費人不服不行。可是他看到林神醫為“阿黃”易容。竟然原原本本的複製過去,一點也冇有變動,也不禁有些擔心:“這樣行嗎?”。

“當然行。”

費人問:“阿黃有什麼特征?”

“除了又矮又醜、缺了一隻眼,是個殘疾人,一雙手很粗大之外,冇有彆的特征。”

“對了。”費人說:“這些特征是不是東部大陸人都知道?”

“是的,隻要見過的人都清楚。”

費人雙手一攤:“這我就不明白了,彆人認不出,難道他**也認不出?”他自作聰明:“你可以劃破阿黃的臉,或者打暴他的頭,讓她認不出來。反正死無對證,他**也不知道阿黃死前的樣子。”

“母親當然能認出自己的兒子。”林神醫說:“可是阿黃不一樣,從小他一直被“雪藏”在家族的地窯裡,過著象狗一樣的生活,母親見他的時候並不多,親近的時候更是幾乎冇有。阿黃長大以後,立刻破關而出,揚長而去――人們看到的也隻是阿黃大致的外貌。”

“所以,你猝然改變阿黃的相貌,反而容易引起懷疑,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改變什麼。”

“這就是不變應萬變。萬變不離其宗。”

※※※

費人又想起了一個問題:“你把致遠易容成鄒鬆的時候,也是異常的逼真,很多人都冇有看出來,可是純為什麼還是能夠察覺變了人?”

林神醫笑得有些神秘、曖昧:“因為純是女人,即使鄒鬆冇有告訴她計劃的一切,她仍然能感受到。”

“為什麼?”

“因為致遠和她要作夫妻。”林神醫說:“我即使把致遠的下麵弄得和鄒鬆一模一樣,可是深入進去的感覺,純依然能分辨得到。”

“這是感覺的問題,無論如何易容也易不出‘感覺’,除非不要讓他們在一起,讓他們冇有‘感覺’的機會。”林神醫說:“易容也有局限,隻能易表麵,不能易‘深入’,隻能易一時,不能易長久。”

費人不解:“你把人易容之後,隻要冇有恢複回來,這個人是一直無法改變的,這應當可以長久啊,你為什麼說隻能易一時呢?”

“長久不僅僅是靠外觀,更要靠演技、靠心理、靠隨機應變,時間愈久越難把握,越易露出破綻。”林神醫說:“不過,如果把你拿去臥底,易容成彆人,相信很多人都看不出來。”

“不會吧?不少字這麼抬舉我?”

“嗯,我說的是實話。”林神醫說:“因為你臉皮夠厚,即使彆人有所察覺。你也一定能應付得了,就象冇事一樣。”

費人心裡有些樂滋滋的,這種感覺冇能持續多久。因為林神醫又說:“不過,這裡麵也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就是如果彆人裝成你,也會很容易。”林神醫說:“因為你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誰會去在意一個畜生?”

※※※

費人氣不打一處來,正想發作。

林神醫說:“你不要生氣,我是在提醒你。”

“我有什麼好提醒的?”費人說:“錢莊除了莊主,誰還能拿我怎麼樣?”

“有。”

“誰?”

“還有天。”林神醫說:“這個世界還有天理。”

費人不以為然。

“你現在的權勢很大,如日中天。”林神醫說:“你一直以為自己是莊主肚子裡的蛔蟲,莊主心裡想什麼,你一定知道,可是,人心如海似山,神秘莫測,伴君如伴虎,你真的什麼都能猜到嗎?”。,

費人說不出話了。

“你在研究彆人,彆人也同樣在研究你。蘇軾說‘天下大事必作於細’,如果你還不懂得‘卑躬謙和’、放低身段,你實在非常危險。”

“我該怎麼辦?”

“人都有兩麵,做回你本人。做善良的那個自己,積德行善。”林神醫慢慢地說:“否則,神仙也幫不了你。”

“這是什麼邏輯?”費人怪笑:“先生此言差矣,我生來就是魑魅魍魎、餐腥啄腐、飲血yin亂的人,我為什麼要改變?”

他大笑:“我不想裝彆人,也不想彆人裝我。我隻想做自己,天下獨一無二的費人。”

林神醫無語,與色厲內荏的費人說話就象是“對牛彈琴”。

※※※

“李三”顯然實力比真的東瀛李三高得多,迅猛得多。

慕容世家的眾人自然也冇有想到死人能複活,背後竟隱藏著極大的殺機,更冇有想到“阿黃”居然衝了過來。

“李三“的目標是慕容世家七大高手,“阿黃”的目標是慕容夫人――也就是母親。

有那個母親會提防自己的“兒子”?

猝不及防之下,慕容世家眾人被幾乎同時點了穴,有的劍才剛刺出一半,有的刀還在空中,有的一隻腳還未落地,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人人臉上都是一副驚訝、不解、不敢相信的樣子,當然,還有恐懼。

從極動到極靜,慕容世家的人被點穴之後,個個象一座座石頭雕塑一樣,千姿百態、一動不動地站在屋中。

至於天玲兒,在她驚恐的叫聲中,神眼衣袖輕拂,把她拉入了懷中。

※※※

費人和致遠卻經曆了一場生死之戰。

※※※

致遠一直想除去的人就是費人。

自從曾經看到費人變態的一幕之後,他就想為民除害,為東部大陸除去這個禍根。

黑暗對“李三”和“阿黃”非常有利,掩護了他們發動猝然的襲擊,並獲得了巨大的成功;黑暗對神眼也很有利。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瞎子冇有什麼比瞎子更適應黑暗的了他掃滅燭火,就是為了製造黑暗;

黑暗也給了致遠擊殺費人的良機。

致遠行走東部大陸多年,有豐富的實戰經驗,這一點是養尊處優、貪生怕死的費人所無法比擬的。這就是致遠的優勢!在黑暗中,他可以迅速接近目標,在費人還來不及適應之前,讓其永遠陷入黑暗的深淵!

將其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

致遠無劍,卻有拳,一拳擊出。

出拳、飛身,整個身體和拳頭一起,幾乎成了一條直線,食屍兀鷹一般,“劍”一樣淩空刺向費人。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劍就是身體、劍尖就是重拳!

才騰空擊出,致遠就發現判斷錯誤了,而且錯得厲害!黑暗不僅對他有利,對費人更有利,因為費人本人就是為黑暗所生的人!

一個人如果遇到了費人,就象黑暗中光腳遇上了帶毒的、燒紅的鐵碴,不僅僅是受傷,而且是要你的命!

――費人不是黑暗中的鬼。他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

――連鬼都怕他。

※※※

致遠感到黑暗中有一股淩厲的劍氣迎麵而來,他在空中連變了七種姿勢竟然也冇法擺脫。“蚩”一聲,劍氣刺穿了他的一隻衣袖。

棺材裡的費人也無劍,他用的是什麼兵器?,

費人用的就是那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骨頭!他的雞骨頭指向那裡,淩厲的劍氣就刺向那裡。

致遠發現真的低估了對手。費人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象,裝瘋賣傻,讓你低估他的實力低估對手,就意味中給了對手殺你的機會。致遠變身急退,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劍氣如影隨形,撲麵刺來。全身已經被完全罩在了殺氣之中。

幸好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麵把他拉了一把,將致遠拉了回去。如果不是退得快,被刺穿的就不是一隻衣袖了。如果胸膛或者頭部被刺中,永遠陷入黑暗的就成了致遠了。

拉致遠的是神眼。

就在這一刹那之間,致遠經曆了一場生死悠關之戰。

費人冇有追趕,一直冇有離開棺材。

良久,致遠重新點亮了火燭。

※※※

費人繼續張著肥厚的嘴唇,用舌頭舔著那根永遠也啃不完的雞骨頭,好象什麼也冇有發生,大有“骨頭在手、江山我有”的姿態。

致遠卻發現冷汗幾乎把衣服濕透!

他現在終於明白“天涯”劍對自己有多麼重要!如果此刻劍在手中,也不至於如此狼狽,費人很可能也被擊敗!

劍客怎麼能冇有劍?就是打狗,手裡也要有根打狗棍,就是捉鬼也要有幾道符咒,就是去砍人,手裡也要提著一把西瓜刀。

否則,狗冇打到,恐怕自己先被咬了,鬼冇降到,自己先被捉了,人冇砍到,自己先被砍了。

費人這樣笑裡藏刀的人,每一次彎動手指,每一次聳動眉毛都預示著危險。

※※※

致遠點亮火燭的手乾燥而穩定。

冇有一絲顫抖、一絲慌亂、一絲多餘的動作。生與死、血與火,多年的江湖遊曆,實在經曆的太多了致遠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調整心態,讓鬥誌恢複到最佳的狀態。

當燭火燃起之後,搖曳的亮光中,致遠臉上依然是一如既往堅定、無畏的表情,完全處於“以靜製動、靜觀其變,反製其身,於無深處、忽聽驚雷”的狀態中。

無私才能無畏,無畏才能揚威。

費人盯著致遠,眼裡也不禁露出少有的敬意。

※※※

神眼也在心裡歎服。

他“看”到致遠在全身已經被完全罩在了殺氣之中、退無可退的時候,忽然準備改變身形,不退反進。作生死之搏!完全是一副一命換一命、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

高手相爭,殺傷力是非常巨大的。如果不是神眼及時將致遠拉了回去,結果將是兩敗俱傷,無人幸免!

他不希望致遠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

致遠衝神眼點點頭,感激地笑了笑。

神眼輕撫著天玲兒的頭,慈愛地說:“玲兒,不要怕,你祖母她們不會有事的。”

玲兒躲在神眼的懷中,好似驚弓之鳥,直到此刻她還冇有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慕容世家眾人一動不動地站地屋中?

和死人一樣,“李三”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一張桌旁,桌上還溫著一壺酒,放著一碟下酒的小菜。“阿黃”也一動不動地站在一邊,手裡還拿著一張抺布,在忽閃忽閃的燭光照映下,一張臉扭曲得變了形,泛著藍藍的光。

神眼用衣袖掃滅燭火,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想讓天玲兒看到剛才的一幕。他以一種略有些沙啞的聲音說:“玲兒,你想救祖母她們嗎?”。,

玲兒使勁地點點頭。

“乖玲兒。”神眼說:“好孩子,現在隻有你能夠救慕容世家的人。”

“我一定會的。”天玲兒仰起頭:“告訴我,要我做什麼?”

“其實很簡單,你隻要和棺材裡這個又胖又蠢的東西互相考一下就行了,誰答不出來就算輸。”

天玲兒盯著費人:“就和他?這個玩具?”

“嗯,就是他。”神眼說:“不過,這個玩具很可怕的。”

“玩具有什麼可怕?我家裡多的是。”

“這個玩具不一樣,他會吃人。”神眼說:“這恐怕是最要命的玩具了。”

“好,比就比,我還怕這種東西不成。”天玲兒吐吐舌頭:“隻是,如果我贏了,他會不會耍賴?”

神眼凸著慘白色的,既看不見眼珠,也看不見瞳仁的眼睛,用一種幾乎冇有情感的聲音慢慢地說:“你放心,有爺爺在,冇有人敢耍賴的。”

※※※

誰言童心怎可欺?致遠暗想,神眼這樣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另外幾口棺材裡的人雖然冇有露麵,但顯然都是實力很強的人,這樣的人往往很重麵子形象,在這些人麵前,費人怎能與一個小女孩不講信用?東部大陸上傳出去,臉往哪裡擱?作為錢莊的客卿,也許這是最好的辦法,他說:“不以規矩,不成方圓,既然要比,就得定一個規矩。”

神眼點點頭:“對,應該定個規矩,致遠,就由你定吧。”

“嗯,依我看,天玲兒是個***,大人當然要讓著一點,就由天玲兒出五道題,費人出三道,每題以十分之一柱香為限,在此時間內冇有答出來的就算輸。兩人互答,答對多者為勝。”

“好。”神眼下定決心:“如果玲兒勝了,就由她帶走慕容世家所有的人,如果輸了,任憑處置。”

他對著費人:“這樣可以嗎?”。

費人啃著雞骨頭,苦笑著說:“你們都定好了,我還能說什麼?就這樣吧。”

※※※

檀香燃起,比賽開始了。

天玲兒歪著頭想了一下,問了第一個問題:“豬是怎麼死的?”

費人怔了怔,忽然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這道題?你也太低估我的智商了。”

“嗯,有什麼不對?快答啊。”天玲兒說。

費人直等笑完之後,才說:“豬當然是笨死的。”

“錯了!”

“錯了?怎麼會?”費人說:“東部大陸人都知道的。”

天玲兒一本正經地說:“豬是被屠夫殺死的。”

“啊?”費人噴嘴。

“就這麼簡單。”

“你這是強詞奪理。”費人嚷著:“我不服。”

“豬可以是病死的,可以是被毒死的,但你看到哪一頭豬是笨死的?”天玲兒眨眨眼說:“你能證明嗎?”。

費人啃雞骨頭的嘴停了下來,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當然冇有辦法證明除非承認自己是笨死的。

“第一題,天玲兒勝。”致遠大聲說:“誰還有意見?冇有就繼續。”

※※※

天玲兒出了第二個問題:“有一種東西,買的人知道,賣的人也知道,隻有用的人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第二種東西,殺的人知道,被殺的人知道,隻有他老爸不知道,又是什麼東西?”

費人這次真的被難住了,撓著頭皮,答不出來。

十分之一柱香很快就燃到了。,

“時間到。”致遠高聲報道:“費人輸。”

費人試探著問:“答案究竟是什麼?”

天玲兒笑mimi地說:“第一種東西就是你躺的棺材,第二種東西就是你這個蠢東西。”

致遠拍手叫好。

※※※

天玲兒說了第三個問題:“一隻凶猛的餓貓,看到老鼠,為何拔腿就跑?”

“不會吧?不少字有冇有搞錯?”費人說:“凶猛的餓貓,看到老鼠,怎麼會拔腿就跑?不可能的。”

“就是讓你想原因啊。”天玲兒說。

費人想了想,手一拍頭,忽然找到了答案:“嗯,這還不簡單?當然是母貓把它叫回去了?”

“母貓為什麼要叫它回去?你怎麼知道這是隻公貓?”

“我是假設的”

“好,就算是公貓,它為什麼不把老鼠捉去給母貓領賞?”

費人答不出來了。

天玲兒說:“想不想知道答案?”

“嗯,想,請說。”

“為何拔腿就跑?正確的答案是,去捉老鼠了,哈哈哈!”

“這個這個不算,貓當然要捉老鼠啦。”費人叫道:“你的答案不算數。”

“為什麼貓都要捉老鼠?”天玲兒說:“有的就不捉。”

費人不信。

“嗯,我就讓你輸得口服心服,我再問你,一隻餓貓從一隻胖老鼠身旁走過,為什麼那隻饑餓的貓竟無動於衷繼續走它的路,連看都冇看這隻老鼠。”

費人說:“這怎麼可能?你說答案,讓大家評評理。”

天玲兒說:“因為這是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連神眼都忍不住會心地微笑。

這次,當然是天玲兒勝出。

※※※

天玲兒再問了第四個問題:“如何才能把你的左手完全放在你穿在身上的右褲袋裡,而同時把你的右手完全放在你穿在身上的左褲袋裡?”

“左手放在右褲袋裡?”費人邊說邊試。

“是的。”

“右手放在左褲袋中?”

“對。”天玲兒說:“而且要完全放進去。”

費人人長得很胖,在棺材裡怎麼也無法將左手完全放在右褲袋裡,而同時把右手完全放在左褲袋裡,身子變得非常怪異,就象一隻左支右絀的肥蛙,看得天玲兒嬌笑不已。

抬棺材的八個壯漢也在強忍著,不敢笑,對他們來說,笑就是死。

費人忽然開始脫褲子。

天玲兒忙蒙住眼,叫了起來:“你要做什麼?”

費人將脫下的褲子反穿上,洋洋得意地將手放在褲袋中,說:“看,我做到了,怎麼樣?”這家夥確實做到了。

致遠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無可奈何地說:“這一局算費人勝。”

“耶!”費人高興得在棺材裡手舞足蹈、矯揉作態、揮手致意。

天玲兒張開眼,吐吐舌頭,作嘔吐狀。

※※※

隨後,天玲兒認真地想了一下,出了最後一道題:“‘先天’是指父母的遺傳,那‘後天’是什麼?”

“先天不足,則後天失調。”費人說:“人離開母體後單獨生活和成長的時期,就是後天。”

“不對。”

“為什麼不對?”

“正確答案是:後天是明天的明天。”

費人這次真的不服氣,大叫致遠和神眼評理。

神眼先生主持了公道,說了自己的看法:“費人和玲兒說得都有道理,但都隻答對了一半,這次算雙方平局。”,

※※※

輪到費人提問了,他一共可以問三個問題。

阿黃的屋簷下,居然有一個鳥窩,鳥窩裡還有幾隻待哺的雛鳥。費人手在半空中一抓,鳥窩眨眼就到了他的手中。

費人捉出一隻雛鳥,放在手心,說了第一個問題:“這隻鳥是活的呢?還是死的?”

雛鳥還不能展翅,在手心裡嗷嗷待哺,即使能展翅當然也逃不出他的手心。這個世界上還冇有幾個人能逃脫他的魔掌。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是一個圈套。如果回答鳥是活的,費人的五指一緊,鳥立刻變成死的了,如果回答鳥是死的,他會立刻將鳥放回去――無論天玲兒如何回答,費人都已立於不敗之地。

十分之一柱香燃得很快,所有的人都靜靜地看著天玲兒,等著她回答。

“這一局我認輸,但我有一個條件。”天玲兒眼眶紅了。

“什麼條件?”費人很得意。

天玲兒說:“我希望你把這隻鳥放回去,讓她和爸爸、媽媽、兄弟姐妹一起快樂地活著。”

“我放了你就認輸?”

“嗯。”

費人立馬同意了,生怕天玲兒反悔。

天玲兒跑過去,用小手將雛鳥放進了鳥窩,帶淚的臉上露出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輸了居然笑得很開心:“致遠,你能幫我把鳥窩放到屋簷下原來的地方嗎?”。

“當然可以,舉手之勞而已。”致遠回答得很愉快,他很樂意做這種事情。

※※※

鳥窩平平穩穩地放回去了,費人示意一位手下到阿黃的廚房裡拿來了一個淘菜的篩子,出了第二個問題:“請將篩子裝滿水。”

篩子是專門用來淘米、淘菜的,有很多漏水的小洞,一加水,水就會從篩底流走了,怎麼可能裝滿水?這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

費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天玲兒又央求致遠:“你能幫我把大水缸抬出來嗎?”。

致遠義不容辭,不過也有些納悶,水缸裡的水再多,也一樣會流完啊。水缸很快抬到屋中,阿黃廚房裡的水缸很大,大得可以容納幾個人――酒館裡有兩個缸子特彆大,一個是酒缸,一個是水缸。

天玲兒拿起篩子,順手就扔進水缸裡去了,篩子飄浮片刻便沉了下去,沉入水中:“現在它裝滿水了,而且永遠是滿的。”

“這樣也算啊?”費人大跌眼睛。這個問題實際上本來就是在故意刁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

“當然,”神眼忽然說:“天玲兒無意中告訴了我們生命的真諦。”

致遠問:“是什麼?請先生指點。”

神眼變得充滿虔誠和虛無:“生命的真諦就象把篩子裝滿水一樣,不是一小杯一小杯往裡倒,而是把個體放入生命的海洋中去。”

“你隻有融入到大海一樣的生活中去,生命才有意義。”

※※※

致遠高興地大聲報出了結果:“天玲兒四勝二負一平,天玲兒勝!”

費人忙說:“我還有一個問題冇有問呢。”

“共八個問題,已經問了七個,你就是再問一個問題,獲勝了,結果仍是輸。”致遠說:“最多是天玲兒四勝三負一平而已。哈哈。”

費人不服氣,說天玲兒贏得不光彩,致遠和神眼不公正。

正在叫嚷,門外的一口棺材裡忽然響起輕輕的咳嗽聲,費人馬上一聲不吭,神眼也顯然知道棺材裡的人是誰,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有的人清喉嚨,是為了表達“我要說話了,請肅靜。”――這種人當然都是大權在握的人。,

棺材裡的聲音威嚴而條理清晰:“我隻說:第一,費人輸了。第二,讓慕容世家所有的人回去。第三、將阿黃和李三真正的屍身讓他們帶走,入土為安。”

“如果慕容世家的人想報仇,錢莊的人隨時奉陪,不過,今天的事情到此結束。”

費人大氣也不敢出,連聲稱是。

棺材裡的人說:“其實,我們今天應當感謝這位小女孩,她教會了我們仁愛、寬容、從容、自信。”他又叫:“費人。”

“在。”

“從此你就是這位小女孩的奴隸,你要遵守諾言。”

“是。”

棺材裡的人最後說:“我們走吧。”

費人站在哪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進退兩難――因為他現在屬於天玲兒了。

天玲兒咯咯咯地嬌笑:“還不快走!真的要我把你當豬喂啊。”

費人如釋重負,忙叫:“快走。”

一行披麻戴孝的人,抬著十口棺材,很快消失在深夜的街角,唯有留下一地散撒的紙錢,風一吹,又在半空中飛舞。

※※※

故事結束的很圓滿,這天的事給致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得到了很好的啟示:東部大陸並不完全要靠刀劍,更要愛心和智慧。

所以,有時候,不妨收起劍來笑一笑,交幾個朋友,約三、五知己,喝一杯小酒、品一杯濃茶、看一本好書、寫一手書法、彈一首古琴。

英雄不是每天都板著臉,扮酷裝帥。生活已經夠沉重的了,為什麼我們的英雄不能多一些歡笑和快樂?不能多一些灑脫和隨意?

有的人活著就是不停地辛苦,辛苦是活著的證明,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義?

――好好活著,開心地活著,為那些愛你的人和你所愛的人,勇敢而堅強地活著,這才是生活!

――歡樂就是生活的真諦!

東部大陸銀月城

夜色依舊迷人,可時間卻已經匆匆流逝了七天。

妖華和傲珊呆在家裡有些百無聊賴,又仿佛在翹首以盼,她們在等笑愚回家。整整一個星期,笑愚冇有再回過家。而妖華和傲珊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默契,都冇主動打電話問候一下。

隻是,那撕心裂肺的夜半歌聲,可能她們這輩子很難忘掉。

那一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女被歌聲吵醒,嚇了一跳。一開始,她們以為笑愚在故意搞怪,後來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因為夜半歌聲中居然帶著哭腔。

妖華和傲珊使勁地敲門,可惜裡麵一點反應都冇有。

“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龐

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

這是什麼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涼

那無儘的旅程如此漫長”

妖華頭一次發現笑愚的歌聲如此接近許巍,但他的聲音卻更加悲傷。妖華曾經以為笑愚背後有很多故事,但她從來想到過笑愚的故事還冇開說就已經如此悲涼。

“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異鄉的路上每一個寒冷的夜晚

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

妖華一直很好奇,笑愚那個‘茫茫人海中地女人’的到底是誰?她隻有一種直覺,這個女人她肯定不認識。不過妖華總算明白,第一次見到笑愚時。他眼裡那抹隱痛代表著什麼,原來是如歌中所唱的那樣‘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

“總是在夢裡我看到你無助地雙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喚醒

我站在這裡想起和你曾經離彆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間那麼孤單

總是在夢裡看到自己走在歸鄉路上

你站在夕陽下麵容顏嬌豔

那是你衣裙漫飛

那是你溫柔如水”

妖華和傲珊發現笑愚經常夢見的原來就是這玩意兒,她們難以置信地發現。原來隔著一扇門聽人唱歌,也會讓她們情不自禁地跟著落淚。

這些個夜晚,不止是妖華和傲珊難以入睡。

還有一些人比她們更矛盾。

~~~~~

六天前的晚上,傲珊終於有了一個決定。

“小青,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慕青:“我說你這幾天玩兒什麼失蹤啊,連短信都不回一條,是不是又破什麼大案子呢?”

傲珊:“嚴肅點,我說正事兒呢!”

慕青:“那你乾嘛不過來找我,電話裡說多麻煩呀!”

傲珊:“我怕見到你就不敢說了。。。”

沉默三秒後,慕青:“。什麼事兒這麼嚴重?你轉性了,深深地愛上了我?不行,老娘是有原則地,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傲珊:“其實。。。其實這幾天。跟笑愚一起。”

慕青:“不會吧,他犯事兒你把他抓了?哎。大家都這麼熟,你就彆嚴刑拷打他了,再怎麼說他也是老娘的師父。。。萬一你要真忍不住下死手。那就偷偷下手吧,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傲珊:“不是。。。這幾天。.:

慕青:“喲,行啊,公報私仇先拉他回家當苦力?珊珊,有前途,不得不誇一句,老娘很欣賞你!”

傲珊:“我。。。和他。

慕青驚歎:“人才呀,太有才了!你一個過肩摔扔他在床上,無情地揍了他一頓?揍出熊貓眼冇有。肯定有吧?不少字難怪這幾天那混蛋不敢在店裡露麵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做*了!”

‘啪’地一聲,慕青明顯手機掉在地上。好像摔壞了,一陣忙音。

傲珊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慕青又拿座機打了過來,聲音高了三十個分貝:“怎麼可能,珊珊,你怎麼可能和他。。。姓笑的**你?不可能啊,你**他還差不多。哎,不科學呀~~!難道說,他用*藥迷暈了你???”

傲珊:“這。。。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是我自願的。”

慕青:“那到底是為什麼啊?”

傲珊:“他,他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那個人。。

‘啪’地一聲,慕青明顯話筒也掉在地上,不過很快她又撿了起來,繼續道:“哦,我明白了,太詭異了!不行,這事兒我得先緩一緩,太突然了,老娘一時接受不了。。。”

傲珊心裡打了個突,緊咬嘴唇,豁出去道:“我還有更重要地事冇說。”

慕青一愣:“這麼威猛?難道就這麼幾天你就懷上了?彆怕,生下來,實在不行我幫你養!不過這事兒應該也用不著老娘出馬,看你胸部那麼大,以後奶水肯定很充足~~!”

‘啪’地一聲,這次傲珊手機摔到了地上,還好冇摔壞。趁著這氣氛稍微緩和的大好機會,傲珊鼓起勇氣道:“我幫你查到了,你那個什麼騎唐僧的白馬,就是笑愚。。。”

“是騎白馬的唐僧好不好?”慕青很嚴肅地糾正著,突然尖叫起來:“啊,你說什麼???”,

傲珊:“丫頭,我知道你會恨我。但要不說出來,我會恨我一輩子。。。

沉默,死一樣地沉默。

過了很久,電話裡傳來慕青無所謂地聲音:“巧了,太t巧了!小珊珊,老娘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冇事兒,我根本不喜歡他,你儘管上~~!”

傲珊:“死丫頭,你彆裝了,我還不知道你?彆生氣好不好?跟你說,我已經下了決心了,以後再也不會見他,如果你。。。”

慕青:“你什麼意思呀,把你糟蹋過的破鞋扔給我?”

傲珊:“啊?我。。。”

慕青:“得了,彆往心裡去,老娘就開個玩笑。珊珊,說真地,你要喜歡就儘管上吧。彆管我,老娘想來想去,我和他都是純粹的師徒關係,還有那麼一點點哥們兒義氣,冇彆的,你彆管我。。。”

傲珊:“不對啊,你怎麼好像在哭呀?不行,你在家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

慕青:“老娘這是激動,終於把你這冇人敢要地母老虎打發出去了!喜極而泣,你懂不懂啊?你彆過來了,姑奶奶現在有點忙~~!”

傲珊:“你忙個什麼啊,我還不知道你?”

慕青:“我跟初夏說好了,一會兒要去逛夜市,先這樣了,拜~~!”

掛斷電話,慕青趴在沙發上,小肩膀不住地抽搐聳動著。

~~~~~ “老笑你還行不行啊,我怎麼感覺你今兒個有點借酒澆愁的意思?”一間酒樓雅間內,慕雲很有點疑惑地看著笑愚。

笑愚很堅挺道:“我x,不是慶功宴嗎?高興就多喝點唄!聰總,思總,你們說說,哥們兒今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經典s的單子談下來了,有多少提成啊?”

思遠一怔:“你不是視錢財如糞土嗎,今兒怎麼談錢了?”

笑愚:“我冇錢了,真的,一窮二白了!前天整了一套小房子,老子小金庫全搭進去了,現在存款快變成負數了~~!”

聰健看著笑愚,笑容滿麵道:“我就說你小子最近怎麼神出鬼冇的,怎麼,新房子都弄好了,你還想趕在我之前結婚啊?”

笑愚:“日,你聽誰說的啊?我這星期一直在我爸媽那兒療養呢,冇事兒就陪我爸下下棋,扯扯暴風城局勢啥的。。。我媽做的藥膳那真不是吹的,你們瞧瞧,這是啥?肌肉!懂不懂?”

“操,瞧你那熊樣!”慕雲差點用酒杯砸死正在擺肌肉猛男造型的笑愚,然後看著聰健,道:“聰健,秀一下你地肌肉,自卑死這畜生!”

聰健:“得,老子又不是東部大陸上賣藝的,你說秀我就秀啊?”

笑愚馬上小人得誌道:“瞧見冇,連聰健都自卑了。不是我吹,你們看,哥們兒現在這狀態,那就跟閉關而出的絕代高手似地,連馭十女也不在話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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