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火德扇
“這扇子不簡單啊,讓我看看你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林楓說著將那扇子拿了起來。
當那扇子被林楓握在手中的時候,那扇子就像是複活了一般。
與此同時。
林楓體內的天火也躁動起來...
那兩道身影甫一顯形,便如兩柄出鞘的絕世凶兵,周身纏繞著灰白霧氣,霧氣之中似有無數冤魂在無聲嘶嚎,張牙舞爪,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們身形高瘦,披著殘破不堪的暗金長袍,袍角繡著斷裂的荊棘與倒懸之眼——那是異域主神麾下“裁決使”的徽記,早已湮滅於萬古之前的神戰紀元,如今竟活生生立在眼前!
林楓瞳孔驟然一縮,體內太古龍象訣自行運轉,脊椎如龍拱起,雙足沉入地麵三寸,青磚寸寸龜裂。他未動,可身後空氣已凝成九條虛幻龍影,仰首低吟,震得塔內燭火齊齊向後傾斜,焰心泛出幽藍冷光。
貝貝指尖輕彈,一道銀線無聲無息切向左側裁決使的咽喉,那是她以本命銀蠶絲凝煉的“斷妄絲”,專破幻術、禁製、神念烙印。可那銀線尚未近身,裁決使隻是微微偏頭,脖頸處竟浮現出一圈扭曲符文,銀絲觸之即焚,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不是投影……也不是殘魂。”老族長聲音低沉如鏽鐵刮過石階,右手已按在腰間古劍劍柄之上,劍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輪回刻痕,“是‘蝕骨寄生’——以自身血肉為壤,將神魂種入他人骸骨深處,借屍還魂,借殼續命。他們……是當年被釘在塔外的叛徒之一!”
話音未落,右側裁決使忽地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虛空頓時塌陷出一個漆黑漩渦,漩渦中央浮現出一枚緩緩旋轉的青銅羅盤——羅盤上十二道指針皆已斷裂,唯有一根歪斜指向“戌”位,指針尖端滴落粘稠黑血,落在地麵竟蝕穿青石,蒸騰起刺鼻腥氣。
“戌時……鎖命!”巨石強龍暴喝,猛地踏前一步,渾身岩石肌膚瞬間化作玄黑色,表麵浮起細密鱗紋,雙手交叉護在胸前。幾乎同時,那滴黑血“啪”地濺在他左肩甲上,滋滋聲大作,鱗甲以肉眼可見速度焦黑、皸裂,露出底下猩紅蠕動的血肉。
“退!”林楓暴喝,左手結印,太古龍象訣第七重“鎮嶽印”轟然壓下,一座虛幻山嶽自天而降,欲將二人鎮於原地。可山嶽落下一半,竟如撞入泥沼,速度驟緩,山體邊緣開始剝落碎屑,簌簌落地,化為飛灰。
“冇用的。”左側裁決使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朽木,每個字都帶著腐朽回響,“此塔乃‘蝕神祭壇’,以九萬九千具冥神輪回族血脈者的脊骨為基,以三十六尊異域神隕落前最後一口怨氣為引……你們腳下的每一塊磚,都是活的。”
他話音未落,整座石塔第二層地麵忽然隆隆震動,那些跪伏在角落的骸骨猛地齊齊抬頭,空洞眼窩中燃起慘綠鬼火,胸膛插著的黑色匕首嗡嗡震顫,匕首柄部浮現出蛛網般的血色紋路,正急速蔓延至骸骨四肢百骸。刹那之間,數十具骸骨竟同時抬起手臂,十指如鉤,直直抓向林楓等人後頸!
“他們不是傀儡……是陣眼!”冥萬冊臉色劇變,手中玉簡瞬間展開,金光炸裂,化作一道符陣屏障擋在眾人身後。可那屏障隻支撐了半息,便被數隻骸骨利爪撕開蛛網狀裂痕,寒風裹挾著千年陳腐屍氣撲麵而來。
就在此時,那口封存神聖之水的黑色小鼎,鼎蓋“砰”地一聲自行掀開一道縫隙。
一縷墨色水汽悄然溢出,不升反沉,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在地麵勾勒出繁複到令人目眩的符文——竟是與裁決使掌心羅盤同源的蝕神紋!符文所過之處,那些撲來的骸骨動作齊齊一滯,眼窩中綠火劇烈搖曳,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壓製。
“它認出了……源頭?”林楓心頭電閃,目光死死鎖住那縷水汽。這神聖之水,本就是以異域主神信仰之力與某種禁忌物質融合而成,而那禁忌物質,極可能正是裁決使所操控的“蝕神之力”的本源!水汽認主,本能抗拒侵蝕——可這抗拒,卻成了此刻唯一的生機!
“貝貝!斷其羅盤共鳴!”林楓厲吼,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向右側裁決使,不是攻其人,而是直撲其掌心那枚青銅羅盤!太古龍象訣第八重“碎星拳”悍然轟出,拳風未至,拳意已先撕裂空間,一道細微卻令人心悸的黑色裂痕自拳鋒延伸而出,直取羅盤中央!
貝貝銀眸驟亮,十指翻飛如蝶,七十二道銀絲自袖中激射而出,不攻人,不攻器,儘數刺入地麵那些剛被水汽壓製的骸骨眼窩!銀絲入骨即隱,下一瞬,所有骸骨胸膛匕首齊齊爆發出刺目血光,血光交織成網,竟反過來籠罩住右側裁決使——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借他蝕神之力所控之骸骨,反製其神魂根基!
“呃啊——!”右側裁決使第一次發出痛呼,掌心羅盤猛地一顫,指針劇烈晃動,那滴將落未落的黑血“噗”地炸開,化作漫天血霧。他身形驟然模糊,顯然神魂遭反噬,根基動搖。
可左側裁決使卻冷笑一聲,袍袖猛然一揮,灰白霧氣翻湧如潮,竟將那縷神聖之水汽生生卷起,納入袖中!墨色水汽在霧氣中瘋狂掙紮、扭曲,卻終究被裹挾而去,鼎中水位肉眼可見地下降了一線。
“褻瀆神恩者,當受萬劫蝕心之刑!”他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沙啞,反而恢弘如鐘鼓齊鳴,震得塔頂灰塵簌簌落下。他雙臂緩緩張開,腳下青磚寸寸剝落,露出下方暗紅如血的祭壇本體——那根本不是石頭,而是凝固萬年的神血!血層之下,隱約可見無數蜷縮的人形輪廓,正在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胎兒。
“糟了!他在喚醒‘胎血祭壇’!”老族長須發戟張,古劍終於出鞘,劍身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灰白二色,正是冥神輪回族至寶“陰陽斷命劍”。他一步踏出,劍尖直指裁決使眉心,劍未至,一股蒼茫浩蕩的輪回氣息已如天河傾瀉,壓得整個第二層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裁決使卻不閃不避,任由那輪回劍意臨身,隻是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瞳孔已徹底化為兩團緩緩旋轉的血渦:“輪回?嗬……當年我親手剜出三百六十五位輪回族長老的眼珠,煉成‘噬輪珠’,隻為破你族輪回禁製……你以為,今日還能困得住我?”
他話音未落,那血渦瞳孔中竟真浮現出三百六十五顆微小血珠,每一顆血珠內都映照出一張痛苦扭曲的老者麵孔!血珠齊齊一震,一股無法形容的汙穢、絕望、背叛的氣息轟然爆發,竟將老族長的輪回劍意硬生生衝開一道缺口!
“老族長小心!”林楓怒吼,碎星拳方向驟變,轟向裁決使腳下的血祭壇!拳勁炸開,血層崩裂,露出其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黑色符文,符文中央,赫然鑲嵌著一枚巴掌大小、布滿裂痕的青銅鏡碎片——鏡麵幽暗,映不出任何影像,卻讓林楓心臟狠狠一抽,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與……熟悉感,洶湧而至!
“那是……‘溯時之鏡’的碎片?!”老族長失聲驚呼,劍勢一滯,臉上首次浮現難以置信的駭然,“傳說中能照見過去一切因果的至寶……異域主神當年就是靠它,才窺破了另外兩位主神的殺機……可它早已在神戰中碎裂,散落諸天……”
林楓卻顧不得震驚,他死死盯著那碎片,腦海深處,一段被封印多年的記憶碎片,竟如決堤洪水般衝破枷鎖——那是在九州宇宙最古老禁區“歸墟海眼”深處,他瀕死之際,曾於意識混沌中見過一麵殘鏡,鏡中倒映的,正是自己幼年時在青石村後山,被一隻冰冷巨手拖入地底前的最後一瞥!那巨手,腕骨上赫然烙印著與眼前碎片邊緣一模一樣的暗金荊棘紋!
原來……不是巧合。
從一開始,他就被這隻手,從九州,一路推到了異域!
“滾出來!”林楓目眥欲裂,太古龍象訣第九重“逆鱗嘯”毫無保留地爆發!並非聲波,而是純粹意誌的咆哮,化作一條撕裂現實的金色龍形虛影,直貫裁決使天靈蓋!龍吟所至,連那三百六十五顆噬輪血珠的哀鳴都為之一滯。
裁決使終於變了顏色,血渦瞳孔急劇收縮,灰白霧氣瘋狂翻湧,試圖構築屏障。可那金色龍影竟無視一切阻隔,狠狠撞入他眉心!冇有巨響,隻有一聲清脆如琉璃破碎的“哢嚓”聲。
裁決使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儘褪,灰白霧氣如沸水般翻騰,隨即,他嘴角竟緩緩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不屬於他,更像是一張強行貼上去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麵具。
“小家夥……終於等到你了。”聲音也變了,變得低沉、威嚴,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這具軀殼,撐不了太久。但足夠……告訴你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點純粹到令人心悸的墨色光點,光點之中,無數星辰生滅、世界坍縮、時間倒流……赫然是濃縮的“太初本源”!
“你體內流淌的,從來就不是九州血脈。”那聲音一字一句,敲打在林楓靈魂深處,“是‘太古龍象’與‘混沌祖龍’交融後,誕生的第一滴‘混元龍血’。而你的魂核深處……藏著‘太古龍象訣’真正的源頭——‘萬象歸墟圖’。”
他頓了頓,墨色光點緩緩飄向林楓眉心,卻在距離半寸處停住,仿佛被一層無形壁障所阻。
“拿去吧。”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拿著它,去歸墟海眼最深處。那裡……有你要的答案。也有……我等不到的,那個結局。”
光點倏然碎裂,化作億萬點星塵,儘數融入林楓眉心。刹那間,林楓腦中轟鳴,無數畫麵、文字、法則洪流般灌入——不再是功法口訣,而是……一幅緩緩展開的、囊括三千大道、億萬星辰、過去未來所有可能性的浩瀚圖卷!圖卷中央,一條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龍盤踞,龍首高昂,龍尾垂落於時間儘頭,龍鱗每一片,都是一方正在誕生或寂滅的世界!
“不——!”左側裁決使發出淒厲到非人的尖嘯,灰白霧氣瞬間沸騰,整個人如蠟一般融化、坍塌,最終化作一灘冒著黑煙的膿血,迅速被腳下血祭壇吸收。而右側裁決使亦是渾身骨骼寸寸爆裂,皮膚下鑽出無數細小的黑色蟲豸,轉瞬啃噬殆儘,隻餘一襲空蕩蕩的暗金長袍,委頓於地。
第二層,死寂。
隻有那口黑色小鼎中,神聖之水微微蕩漾,墨色水麵上,倒映出林楓蒼白而震撼的臉,以及他眉心,一點緩緩旋轉、仿佛蘊藏整個宇宙生滅的微小金點。
老族長收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他……不是異域主神。”
“是他的‘守墓人’。”林楓抬起手,指尖無意識撫過眉心,那裡仿佛有龍吟低回,“一個……替他守著真相,也替他,等我來的人。”
燭火輕輕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石塔第三層那扇緊閉的、布滿暗紅手印的厚重木門前。門縫裡,一縷比墨更濃的黑暗,正無聲地、緩緩地,向外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