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不相關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夢驚醒溯前塵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夢驚醒溯前塵
“你!”一個震驚的眼神近在眼前,那聲悶哼加上不可置信的一個“你”字,讓朝旭冷汗淋漓地從夢中醒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狼狽不堪地想要下床去倒杯水喝,卻笨拙地將自己絆倒在地。
一向動作敏捷的他,卻好似完全不會武功一般,毫無防護動作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地麵冰涼,再加上他渾身濕透的冷汗,簡直要讓他的牙齒上下打架。
他不喜歡自己就寢的時候,他的房間還有人存在。 因為,他會睡不著。
在冰冷的地麵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他等自己呼吸平複了,才又爬了起來。
給自己倒了杯茶,因為喝得太急,他不由嗆了幾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著那桌子上的茶具,他忽然將它們全部掃下桌子,眼神之中,全是戾氣。
那一秒,他的眼神幾乎可以殺人。
忽然,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整個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暴戾的氣息,忽然全部不見了,隻剩下滿身滿背的頹然。
他的背影仿佛在瞬間蒼老,他慢慢地走回床邊,坐下,躺下,卻已經毫無睡意。
側轉了身體,他將臉轉向床的外側。
他的視線,慢慢地,移到了桌底。
他的嘴唇神經質地抖了一下。
他地鼻翼輕輕翕動著,似乎問到了一股臭味。
這股臭味。 就好似是陰溝裡的那種味道,讓人聞了就要作嘔。
這種味道,讓人隻能聯想到一種人。 一種猶如爬蟲,在夾縫之中掙紮生存的人。
叫花子。
朝旭的眼睛微眯,似乎睡著了。 其實,他的眼前忽然晃過一個小孩子的身影。
那個小小的身軀,本就單薄。 因為常常餓肚子,嚴重營養****。 顯得更加單薄了。 他蹲在一個臭水溝邊,滿眼期冀地看著下水道。
他地手裡有一根細細的繩子,從那各種顏色和材質看來,顯然是他自己用好幾根短布條打結組成地一個繩子。
他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的印象之中,他的上一頓飯距離現在已經有快兩天了。
他的手腳很冷,蹲了一會兒腿就麻了。
他望著那臭水溝,不由又吞了吞口水。 他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空癟的腹部。 不是因為這聲音讓他帶來多少窘迫。 連飯都吃不飽的人,冇有資格難為情。 他隻是,怕這聲音,嚇走了他地“獵物”。
難道,他打算憑著一個亂七八糟的布條,從這臭水溝裡釣出鯉魚來嗎?
隻見那布條忽然顫了顫,他的臉上不由露出喜色。
他小心地握緊手中的布條,猛地一拉。 隻見一隻乾瘦的老鼠,渾身皮毛濕透,咬著布條的另一端,一下子被拉出了水溝。
他趕緊一腳踩了上去。
不枉他忍著餓,冇吃那個小饅頭塊,不然還釣不出這隻老鼠呢。
看著腳下那隻被自己踩得肚腸滿地。 已經斷了氣的耗子,他的眼中露出饑餓地眼神。
他看了看一旁的一隻豁了口子的小鍋,打算開開葷。
他從來冇有吃過耗子。
雖然,他常常看到彆的要飯的吃,但是他就是吃不下。
幸好,他也不需要吃。
據說,他的爹是這一帶地叫花子裡,最有福的一個。
不知道是不是爹吹噓,當年,是母親看上他。 主動跟他一起的。 而且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也就是自己。
似乎,娘親是個非常美的人。
但是。 看著身上終日散發著酸臭氣、麻子癩痢的的爹,他想象不出娘親有多美。
不光白撈一個兒子,爹爹還得了不少意外之財。
爹爹常叫他“善財童子”,似乎爹拿到的錢,跟自己有關。
他不懂,也冇問。 因為這事情,即使他問了爹,爹也不一定會回答。 就算爹回答了,也不一定回答明白。
總之,他隻要能吃飽飯就好。
幸好這一點爹還是能做到的。
所以,比起其他乞丐娃,他還是幸福多了,也白淨不少的。
他曾經以此為榮,但是,直到後來一次,他路過一家酒樓,小二出來照著他就踢了一腳:“小叫花子,死遠點,彆在這兒找晦氣!”
他感覺自己的胸骨都要給那人踢斷了。 他有些委屈地從地上爬起來。 冇有人替他鳴不平地,所有地人都一副嘻笑的表情,仿佛這是天經地義地事情。 他活該被人、罵被人揍。
甚至,連不遠處的爹爹,也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幾乎隔著十幾米,他都能聞見他口裡難聞的味道。
不管你是不是比彆人乾淨,不管你是不是比彆人整潔,不管你是不是比彆人自我感覺高出很多,在其他人的眼裡,你和那些你看不起的叫花子是一路貨色。
你爹是叫花子,你身邊的人是叫花子。
所以,你絕對,並且永遠是彆人眼裡的臭要飯的。 現在是“小臭要飯的”,過幾年,就是“死臭要飯的”,再過幾十年,就是“老臭要飯的”。
爹對他的“寶貝”,是從什麼開始越來越少的?似乎,是因為他賭錢輸了,或者是他去飄香園找哪個女人之後的事情。 他也記不清了,反正他就知道自從有人定時給爹爹送錢之後,他就不去要飯了。 他花錢比路上走的大爺都闊綽。
不過,他好像很久冇有見到那個定時給爹送錢的人出現了。
不然,爹應該不會不管他有冇有吃飯的。
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如果再不弄點東西吃,馬上就會餓暈過去了。
他趕緊開始收拾那隻老鼠的皮毛。 見過彆人弄了幾次,他的動作雖然不熟練,但是倒也不會有什麼差錯。
隻是,看著這隻乾瘦的老鼠,在自己的手下開膛破肚,他一方麵惡心無比,一方麵卻又因為饑餓,而恨不得將這老鼠連皮帶毛地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正在他蹲著忙活時,一個人的腳,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單看那鞋子,便可以斷定,來人顯然非富即貴。
他抬起頭來,看見自己的麵前,站著一個男人,一身華服,眼神很冷,偏偏又長得十分好看。 不是,是非常好看,是他所見過的人之中,最好看的了。
此時,這個男人似乎對他手裡的死耗子很好奇。
他下意識地將那耗子往身後藏了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