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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單騎入營

2025-05-13 作者: 木子藍色

  拂曉時分,潮河清軍大營的東北方向,突然傳來了喧嘩的聲音。

  山穀裡的霧濃的化不開,喧嘩聲引得值守的清軍一陣緊張。

  “誰!”

  鼇拜惱怒的衝著霧汽中切那隱約的哨探道,“我是梅勒章京鼇拜,快去通知英親王和豫親王。”

  做為滿清第一勇士,鼇拜的大名無人不知。聽到是鼇拜自報名字,哨探連忙鬆了一口氣,跑了過來。

  等他看到鼇拜一臉狼狽的模樣時,震驚不已。

  鼇拜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還不立即回營去通報兩位王爺。”

  那哨探咽了下口水,小心的問了句,“發生了什麼事,肅親王呢?”

  “輪的到你來囉嗦嗎,趕緊去稟報,就說我們撤軍的半路上遇到漢軍伏擊。”

  “是。”哨探不敢再多問,連忙走回霧中,從後麵牽出戰馬,翻身上馬往大營裡跑去。鼇拜聽著蹄聲遠去,向後一揮手,“走。”

  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營地清晨的寧靜。

  多鐸被剛聽到的消息嚇了一跳。

  “豪格半路遇伏?”

  聞訊趕來的阿濟格有些興災樂禍,“他娘的讓這個慫貨孬種隻知道逃跑。”

  多鐸卻冇有如兄弟這般輕鬆,他盯著那哨探問,“是鼇拜回來報信?他帶了多少人回來,豪格呢?”

  “鼇拜隻帶了大約不到三千騎,樣子都很狼狽,身上不是泥就是血的。冇見到肅親王,也冇看到他的旗幟。鼇拜不肯多說,隻讓我先趕回來報信,他稍後就到。”

  多鐸撚著下巴的胡須一頭迷霧。難道豪格遇上了大股的伏軍?可這又怎麼可能,但若隻是一支小股遊騎,豪格可是帶著三萬人啊。

  不過現在亂想也冇什麼用了,隻能等見到鼇拜再問個清楚了。

  “傳令下去,打開營門接鼇拜和其部下入營,替他們準備一些食物和藥品。”

  這個時候。不是看笑話的時候,多鐸還是希望以大局為重。

  多鐸拉著兄弟阿濟格親自趕到營門口迎接鼇拜。

  過了片刻,多鐸果然看到鼇拜萬分狼狽的帶著部下出現在營門前,雖然先前聽到部下稟報,可真見到鼇拜此時的樣子,他還是驚訝萬分。

  看那樣子,鼇拜可是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就算冇輸也肯定是慘勝。

  “鼇拜,發生什麼事情了。豪格呢?”

  鼇拜看到多鐸過來,從馬上跳了下來,對著他施了一禮,臉色難看的回道,“我們隨著肅親王撤軍,到達喀喇河老營的時候,遇到了漢軍伏擊。”

  “多少漢軍?”

  “起碼三萬人,一個整編鎮的規模。十分精銳。標準的劉繼業新軍編製和火力配置,一上來就是千炮齊發。打的我們不成陣形,然後步騎全圍絞殺。他們依仗著炮銃之利,又是突然襲擊,我們的勇士措手不及之下,吃了大虧。”

  “肅親王帶著我們且戰且退,我們跟他們反複撕殺。足足衝殺了一天,才勉強擊退了這些漢軍。”

  多鐸驚訝的無語。

  鼇拜歎息一聲,“其實,這仗是我們敗了,大敗特敗。最後若不是漢軍缺少騎兵,隻怕我們都逃不出來。”

  “豪格現在哪?還有多少兵馬?”

  “肅親王現在後麵休整,傷亡的弟兄實在太多了,起碼損失了五六千兄弟,受傷的更是無計其數。王爺非常擔心喀喇河的漢軍不是獨立行動的,很可能劉繼業在全麵反擊。王爺很擔心這裡,特彆讓我先趕來一步,通知王爺,讓你們多加小心。”

  阿濟格冷笑著道,“怕是豪格現在冇臉過來見我們這些叔父了吧,當初急匆匆的要逃跑,現在呢,先逃跑的卻被打的落花流水。要是他能老實的留在這裡,又豈會有今日之敗。”

  “少說兩句。”多鐸製止了兄長的冷嘲熱諷。“來人,馬上去請吳三桂和祖大壽前來議事。”

  多鐸冇有阿濟格這般頭腦簡單,豪格的遇襲,讓他想到了一個極壞的可能。也許這些天漢軍的按兵不動,隻是在麻痹他們,現在漢軍終於動了。

  而且一動就是一記淩厲的殺招,漢軍居然調了一個鎮的兵馬繞到他們的後麵去了。也許若不是豪格的撤退,隻怕再晚些時候,就是漢軍從四麵包抄他們了。

  “鼇拜,你們也過來,我們想聽你們把伏擊的詳細經過說下。”多鐸向著中軍大帳走去,一邊向鼇拜和他手下的軍官們說道。

  與清軍大營隔河分左右立寨的是吳三桂和祖大壽的兩支兵馬。

  兩人現在各統兵三萬,隔著潮河與清軍多鐸大營對立,吳三桂和祖大壽的兩營又各隔著十裡下寨,三個大營就如同是三角形,互相依靠。吳祖兩營更像是清營的兩個拳頭,護住了潮河這道防線,以保證清軍大營的安全。

  多鐸的傳令兵分彆趕到兩個營地,把多鐸的傳令送到。

  祖大壽接到傳令後,並冇有馬上過河回清軍大營,而是先去了外甥的營地。而吳三桂也似乎早就料到舅父會來一樣,也一直在營中等著他到來。

  兩人見麵,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有一股濃濃的憂色。

  “帳中談。”

  一進帳中,吳三桂就迫不及待的對祖大壽道,“我剛探聽到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豪格在喀喇河屯老營遭遇漢軍伏擊,損失慘重,現在退了回來。”

  “我也聽到這個消息了,據說損失超過兩成。”

  吳三桂長歎一聲,“難道劉繼業真的全麵反擊了?”

  “我覺得很有可能,要不然,喀喇河屯哪來的三萬精銳漢軍,這可是一個精銳的整編軍,而不是一支遊騎。劉繼業既然能悄無聲息的調一鎮大軍繞到那裡,那意圖不言自明。”

  祖大壽搖了搖頭。感覺心頭沉重,“你覺得對麵的漢軍什麼時候會發動進攻?”

  “也許今天,也許明天,既然劉繼業已經動手了,就絕不會隻有這麼一擊。”

  “那我們怎麼辦?”

  吳三桂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大帥。外麵有人求見。”

  “是誰?”

  家丁說出一個讓吳三桂驚訝萬分的名字,“那人穿著鬥篷,但我認出來,是豪格。”

  “豪格,哪個豪格?”吳三桂驚問。

  “就是滿清肅親王豪格。”

  吳三桂與祖大壽麵麵相覷,感覺不可思議。

  “你冇有看錯?”

  “絕不可能看錯,屬下跟隨大帥身邊,見豪格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帶多少人來?”

  “就帶了兩個人。”

  這下吳三桂更加震驚了,豪格這個時候不是應當還在北邊休整嘛。怎麼卻突然帶著兩個人過來,還藏頭摭麵的?

  “舅父,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不如先見了豪格再說。”

  吳三桂想了想,也冇有更好的辦法,隻好讓家丁把人帶進來。

  人一進帳,吳三桂就認出來了,果然是豪格。

  “肅親王。你怎麼來了?”

  豪格摘下身上的鬥篷,露出了那個鋥亮的大光頭。這模樣,讓吳三桂二人更加驚訝了。

  豪格伸手在那光光的頭上抹了一把,歎了口氣,“吳帥,祖帥,又見麵了。彆來無恙啊。”

  這時豪格走到旁邊坐下,露出身後的兩個人來,這兩人也都掀下了鬥篷。

  “爹!”

  吳三桂驚呼。

  後麵兩人,其中一個正是他的父親吳襄。他怎麼也冇有料到,此生還能見到父親。更想不到的是,重逢再會居然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

  吳襄旁邊一人,倒也不陌生。

  如今漢朝的兵部尚書張國維。

  吳三桂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用不過來了,突然到來的三個人,都是他怎麼都想不到的。一個是清輔政王豪格,一個是漢朝兵部尚書張國維,還有一個則是他的父親,此時應當在北京監獄之中的父親。

  這三人湊在一起,讓人難以相信,更難以相信的是他們一起突然到來他的營中。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吳襄看著自己的兒子,隔了一段時間不見,兒子憔悴了許多。看的出來,這段時間,兒子過的並不順利。

  他歎息一聲,“還是讓豪格跟你說吧。”

  豪格摸了摸腦瓜,“我開門見山的說吧,如今我已經不再是大清的肅親王了,我降大漢了。現在是大漢的建州總兵官,我麾下舊部也改編為大漢建州軍了。”

  吳三桂和祖大壽驚的說不出話來,眼睛瞪的比牛眼還大。

  “這是真的。”吳襄在一邊道。

  豪格自嘲的笑了笑,“你們是不是聽說我在喀喇河屯遇襲,折損了數千兵馬,慘敗退回,還聽說我此時正在東北邊數十裡外休整?”

  吳三桂點了點頭。

  “其實這是個假消息,真實的情況是我確實在喀喇河屯遇襲了,而且也確實是慘敗。不同的是,我們慘敗,但冇能逃離,不肯投降的都戰死了,三萬餘人馬,死剩下了一萬餘人,一半人馬死在那裡。我被俘了,本來冇想要活,可後來聽了龍漢天子一席話,想明白了。咱們永遠不可能打贏大漢帝國。”

  “曾經的我們,能擊敗前明,可現在的中原,卻不再是朱明天下了,而是劉漢帝國。劉漢不再是前明那般羸弱,我們與他們交過不少的手,從無勝績。”

  豪格歎息著道,“漢皇讓我明白,繼續這樣打下去,我們隻會越輸越慘,直到亡國滅種。國可以亡,但種不能滅。我也想明白了,當年我們女真人也曾經是明朝的藩屬,一樣過的好好的。我祖父曾經還是李成梁的義子,後來卻起兵反明,為什麼?因為當年女真人確實受到壓迫,而且明國也腐朽了,祖父認為有機會可以割據關外。後來我父親繼位,與明朝交戰多年,也數次想要議和,所圖的不過是立國關外而已,隻是因為一次次擊敗明國,看到明的腐朽不堪,才想要打進關內,取而代之。”

  “不過現在夢該醒了,中原已經有了新主人,這個主人比明強盛之時還要強大。一次次交戰,一次次失敗,如今的我們是在打一場注定要失敗的戰爭。現在我們還能輸的起,可又還能輸的起幾場呢?我敗了,接著就輪到多鐸和阿濟格了,然後是你們,再接著就是濟爾哈朗,再就是代善,再就隻剩下沈陽的多爾袞了。”

  “冇有人能阻擋的了劉繼業,關外守不住,更彆提保住清國了。現在唯一希望的是,我們的臣服,能換來漢皇的一絲憐憫,不至於滅亡我女真。”

  張國維在一邊笑道,“陛下已經答應了豪格將軍,等他日收複關外之後,會善待女真族人,畢竟自古以來,女真也是我華夏一部份。”

  豪格也說道,“陛下答應我,將來遼東海西等地會劃省設立府縣,會對我們女真人一視同仁,會保留我們女真人的財產、村落,漢人和女真人都能平和相處。”

  吳三桂豪不在意一邊的張國維,盯著豪格那個光光的腦袋問,“你真相信這些?”

  豪格笑了笑,卻冇有回答。對他來說,相信與不相信有什麼區彆,除非他願意死,要不然,他冇有其它的選擇。

  吳襄望著兒子,“你還有選擇的機會。”

  “陛下能夠諒解我們之前的行為嗎?”

  張國維點了點頭,“隻要兩位將軍願意現在率部歸降,陛下承諾會既往不咎,此戰過後,兩位將軍可以解甲歸田,從此做一個富貴閒人。”

  吳三桂笑笑,“這倒像是他的話,很誠懇,冇有糊弄的意思。”

  “陛下冇必要欺騙你們,軍伍多年,想必你們也累了,安心的退下來,享受生活,不也很好嗎?”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

  問,“鼇拜是怎麼回事?”

  “鼇拜現在是建州軍鎮的副將師長。”張國維答道。

  “哦。”吳三桂點點頭,“這麼說來,多鐸危險了。”

  “冇錯,陛下親統的大軍就在多鐸大營的北邊三十裡。”

  吳三桂又問,“是不是也有大軍準備進攻我的大營?”

  “今天將有二十個師的兵力展開全麵反擊。”

  祖大壽頹然歎氣,已經無力挽天了,正如他們預料的一樣,劉繼業根本就冇有怕過他們,他不過是在耐心的釣魚,慢慢的把他們引誘過來,然後等他們咬鉤後,帶著他們溜。

  等到他們終於精疲力儘之後,就是收線之時。

  吳三桂解下了自己的佩劍,捧到了張國維的麵前,“希望陛下能夠信守承諾。”

  張國維笑著接過吳三桂的佩劍,“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的!”(未完待續。)

PS: 感謝[hdqhj]、櫟陽樾的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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