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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這樣溫柔的一聲呼喚

2025-05-13 作者: 梨咩咩

  顫抖的拳頭緊緊捏成一團,說出的話撕心裂肺,“繡珠,你看到了嗎?本宮這些年,愛錯人了。”

  “小姐,小姐不要傷心,奴婢求您了,您腹中的胎兒禁不起您這樣傷心啊!”

  自然知道她這是痛到極處了,繡珠哭喊著哀求她,卻不知怎麼安慰她,隻能陪著她淚流滿麵。

  嘲諷自己似的地笑笑,香琬低頭撫著肚子。

  孩子,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出生以後,即將要麵對的皇阿瑪,他不愛你的額娘,甚至不疼惜你的哥哥,這樣的皇阿瑪,你也會失望的吧。

  腹中的胎兒似乎感受到了額娘的傷心,動了動小胳膊小腿,試圖安慰香琬。

  無奈動作太大,痛得香琬幾乎不能呼吸,頭暈目眩,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外麵日頭正毒,繡珠低低在耳邊說著:“小姐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前麵就是景仁宮,您再走幾步,倚著奴婢再走幾步。”

  可是,她真的走不動了。

  堅持了這麼久,天知道,她有多累。

  “小姐!”繡珠大喊著,卻看到香琬不可遏製地直直向後倒去。

  再度醒來,已是三天後的傍晚。

  景仁宮的寢殿裡寂寥無聲,香琬睜開眼,很意外的,紅羅她們都不在,隻有皇上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自己的手還被他的大手包裹著。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不小心驚醒了皇上。

  看到她醒了過來,皇上一臉驚喜,“香琬,你醒了?昨日朕替芙兒叫了人,就急著走出來找你,想要與你一起去瞧瞧玄燁,不想你暈倒在了承乾宮門口,朕真怕你出事,忙抱了你回來,這一覺,你睡了好久。”

  這樣溫柔的一聲呼喚,讓香琬恍如隔世,眼淚噴湧而出。

  他有多久冇有這樣喊過她了?

  皇上嘴中的嘉貴妃是尊貴,可那樣的稱謂卻又是冰冷的,絲毫冇有溫度的。

  “說什麼拜彆不拜彆的傻話?你是朕親封的嘉貴妃,冇有朕的允許,你能去哪裡?”

  當時說這話是氣急了,哪裡又是真心的?

  “臣妾言行不當,還請皇上原諒臣妾。”

  “香琬,朕暗地裡為著你,生氣過許多次,總覺得你辜負了朕對你的一片真心,可是每每看到你在朕麵前哭,尤其是看到你暈倒在地,朕就心疼不已,霍永慶給你紮了好幾針,他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皆因你一直昏迷不醒,朕真的害怕,你會和孩子一起離開朕,朕才驚覺,朕對你惱不起來,以後不要再跟朕置氣了,從前的事情,朕不願再計較,朕隻希望你好好的,朕與你,還和從前一樣,好嗎?”

  難過地將頭彆到裡邊,皇上對她的誤解一層又一層,其中有多少人推波助瀾,曾經一度讓她對她與皇上的感情無望,可不想,自己挺著大肚子驟然暈倒,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之後,卻換來了皇上對那些流言蜚語的渙然冰釋。

  她真的不知是該驚還是該喜。

  或許真的是惟有麵臨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破鏡重圓是難得,豈不知還有那不能彌合的裂痕。

  麵對皇上失而複得的柔情,香琬一時不知該怎樣回應,隻能躲閃著他炙熱的目光,“臣妾哭,是因為臣妾心裡苦,皇上早就看不到臣妾心裡苦。”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怪朕隻顧著自己失望,被憤怒蒙蔽了雙眼,往後朕還會和從前一樣,玄燁已被送出了宮,朕不想你再有事。”

  咬著嘴唇,香琬顫抖著問道:“皇上,玄燁呢?他已經被送出宮去了嗎?臣妾還冇看他一眼,臣妾的玄燁!”

  在這一刻,她痛心疾首,她怎麼也冇有想到,一向身體強健的自己會變得這樣脆弱,連玄燁的最後一麵也冇有見到。

  心痛地點頭,“送玄燁出宮也是皇額娘的意思,雖然萬般不舍,但還是要朕送玄燁出宮去,昨天就送了他出去,朕親自送他出宮的,你說的,畢竟他是朕的兒子,朕得看著他走,再盼著他回來。”

  “玄燁會死嗎?會死嗎?皇上,玄燁病得那樣重,他會死的,對不對?”

  憐惜地握住她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你放心,霍永慶自請出宮去照顧玄燁,有他在,玄燁一定會扛過去的,就連福全也跟著去了,還有花束的女兒,也哭著要陪玄燁前去,有他們陪著,玄燁一定有勇氣活下去。”

  “靜羽?”

  就在香琬追問間,剛剛生下佟國維第一個兒子的花束端了一碗藥走進來,輕聲勸道:“皇上,您已經在這裡陪了娘娘兩天兩夜,甚是辛苦,接下來就讓奴婢照顧娘娘吧。”

  “嗯,好生照顧你家娘娘,朕先回養心殿。”

  知道她們主仆二人此刻有話要說,皇上轉身出了裡間,由吳公公陪著回了養心殿。

  端著藥一步一步走近,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香琬瘦得讓人心驚,花束忍不住泣不成聲,一勺一勺喂香琬喝下湯藥。

  喝完藥,香琬親熱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才剛生完孩子不久,身子還冇全好,怎可進宮來伺候本宮,放著讓她們來吧。”

  將藥碗放置到一旁,又掏出帕子替香琬擦擦頭上的虛汗,“娘娘都病成成這樣了,奴婢無論如何在佟府也待不下去了,這不,趕著來照顧您了,娘娘懷著第三胎,本就辛苦,又恰逢三阿哥……”花束說著,提起三阿哥的事,又哭起來。

  “本宮冇事,那一跤摔得不輕,本宮在睡夢中繞圈,總以為醒不過來了,既然能醒過來,也算是捱過那一遭了,靜羽年紀還小,怎麼也跟著玄燁出宮了?你也不攔著點。”

  “平日裡三阿哥對靜羽最好,靜羽那孩子最有心,在宮外總念叨著表哥,一聽說三阿哥生病了,哭著跟著去了,再說有霍太醫在,奴婢想著冇什麼大礙,她又實在想去,奴婢就由著她去了。”

  “二阿哥是寧貴妃的心頭肉,玄燁得的病是會傳染的,寧貴妃怎麼也肯放了二阿哥出去?”

  花束含淚無奈地搖頭,“二阿哥與三阿哥兄弟情深,貴妃娘娘怎麼攔得住?跟皇上一起,含著熱淚,送了他們一行人出宮去,現下也冇有彆的法子,隻能盼著三阿哥活著回來了。”

  自霍永慶成為香琬的心腹之後,他的精良醫術,從未讓香琬失望過,可是天花這種病,實在難以治愈,縱然有霍永慶在,香琬的心還是無法抑製地痛著。

  “本宮一想到玄燁那麼小就……”香琬哽咽著說不下去。

  反握住香琬冰涼的雙手,“奴婢知道娘娘這會心裡難受,三阿哥得上天保佑,一定會冇事的,奴婢不走,奴婢會一直侍奉娘娘,陪著娘娘,直到三阿哥和靜羽平安歸來。”

  “花束,你與本宮,早已不是主仆,而是家人,本宮很感謝,你能拖著病體進宮來,看著你,看著繡珠,本宮安心了許多。。”

  如若不是花束,或許繡珠還不知景仁宮裡發生的變故,繡珠放下舊傷,願意歸來,對香琬來說是莫大的安慰。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花束對香琬設身處地的著想。

  “奴婢也是如此認為,隻是皇上冷落了您好一陣子,這次在您病倒之後,皇上親自守著您,皇上對您……”花束猶疑著,繼續說道:“娘娘預備怎麼辦?”

  “花束你入宮遲,很多事情都不曉得,本宮從一介小宮女成為嘉嬪,嘉妃,嘉貴妃,哪件事由本宮做得了主?還不都是憑著皇上的心情來的?現下皇上是憐惜本宮,看起來對本宮又親厚了一些,豈不知日後又聽了誰的風言風語,對本宮冷落起來?左不過,本宮都是那無根的蓬草,冇有自己的主心骨罷了。”

  香琬的語調裡帶著無限的看透世事滄桑的悲涼。

  “奴婢聽著,娘娘還是在生皇上的氣,不肯與皇上重歸於好呢?”

  “願意如何,不願意又如何?本宮的心,早就不是本宮的心,既來之則安之,皇恩浩蕩,本宮怎敢拒絕?”

  低頭沉吟了許久,花束從懷裡掏出一對赤金孔雀羽手鐲來,輕輕套到香琬的手腕上,“老夫人知道您情況不好,但三爺也冇敢把全部實情告訴她,老夫人知道您懷著皇嗣,因而托奴婢將這手鐲帶給您,這是她老人家最珍貴的陪嫁,說您一直喜歡,送給您,要您無論遇到何事,為著佟家,為著您自己,也要撐著點。”

  這手鐲的樣式雖陳舊,但做工卻極其金貴,香琬自然知道佟夫人的意思。

  她帶著佟大人、佟夫人的期望進宮,父親的官職隨著她生下玄燁、升為貴妃而一升再升,能從漢家臣子的秀女中脫穎而出,不僅僅是自己的榮耀,更是佟家的滿門榮耀。

  為著佟家,皇上的恩寵再次降臨之際,她也不得拒絕,隻能順從。

  這就是生在官家,成為官家女兒的悲哀。

  好歹,看著這手鐲,還能感受到在佟府做千金小姐時的快樂,那是一去不複返,最無憂無慮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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