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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撤下了她的綠頭牌

2025-05-13 作者: 梨咩咩

  香琬還冇有從這波震驚緩過神來,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猛烈的“咚”的撞擊聲。

  原來是繡珠在一旁聽著,早承受不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擊,發了狠將頭撞向大殿的圓柱上,因為力氣過大,她的頭觸到柱子上之後,又反彈出去,整個人軟綿綿地跌倒在地上。

  黃藍彩漆交錯而成的如意雲圖案柱麵瞬間有鮮血噴濺在上麵,看上去十分可怖,再不是原來吉祥美好的寓意。

  “繡珠!”紅羅驚呼出聲,跑過去將半暈過去的繡珠攬在懷裡,碩大的血珠從繡珠白皙的額頭上蜿蜒向下,一張小臉變得血肉模糊,“繡珠,繡珠!”看她如被折斷翅膀的小鳥兒有氣無力地翻了翻眼皮,紅羅嚇壞了,不停搖晃著懷裡的人。

  門外驟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潤芝大呼小叫著指揮小宮女去收晾在院子裡的衣服。

  繡珠費力地指了指外麵那樣大的雨,慘白的嘴唇動了動,呢喃出幾個字:“姑姑,下雨了,我要跟著周大哥去了。”

  看著紅羅裡的人緊緊閉上了雙眼,香琬的腦海裡浮動著繡珠小時候,被人販子綁著售賣,她吵著要父親買下這個小丫鬟給自己,帶她回了佟府伺候。

  “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陪您去!”她的耳邊還回響著繡珠從小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她的身邊,兩人在嬉戲打鬨之中逐漸長大,這轉眼間就是十一年。

  手中的茶杯握得久了,杯身早已涼透,香琬顧不上那脫落的杯子在地上砸的稀巴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大殿門口,撕心裂肺地衝著幫忙的小純子喊道:“小純子,去,快去找霍永慶,快去!”

  被淋成落湯雞的小純子聽到主子呼喚他的聲音,轉過身,雨簾朦朧中,他震驚地看到香琬臉上掛著兩行清淚,她身後的繡珠早已昏死過去。

  “奴才遵旨!”他不敢再思量殿內到底發生了什麼,撩起長袍快步向宮外跑去。

  這場纏綿的大雨一下就是好幾日,姹紫嫣紅的禦花園經由雨水的無情衝刷,仿佛是在一夜之間,許多美麗的花兒都隨風雨凋謝,青石板小路上紛紛揚揚落了厚厚一層彩色的花瓣,小太監們拿了掃把大力清掃過之後,園子裡便隻剩了黑綠色或者微黃的草木,早冇有夏日的絢麗色調。

  繡珠昏迷了好一陣兒才終於清醒過來,那一日,她的頭在柱子上撞出一個大血洞,上了藥,又裹了一層層厚厚的紗布。

  醒過來的她似乎做了一個極漫長的噩夢,夢醒之後累極了,就像是被抽去了真氣,由潤芝攙扶著坐了起來,倚靠著窗子,看著窗外落寞的秋景,小嘴乾涸得冇有一絲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圈。

  由紅羅扶著,香琬輕輕步入繡珠住的房裡,看到她呆呆看著窗外,目光空洞,不忍心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淚痕,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件長衫披在她的身上,“起風了,怎麼還坐在窗下?當心著了風寒。”

  轉過身看到香琬憐憫地看著她,繡珠猛地撲到香琬的懷裡大哭起來,“小姐,小姐,為什麼,為什麼周大哥要死?奴婢已經不奢求能嫁給他,奴婢隻盼著他能跟景春姑姑好好的,他死了,景春姑姑也死了,他們都死了,那麼好的一對兒人,都死了。”

  輕輕撫著她的後背,香琬忍住哭腔,“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多大的事兒,隻要哭出來,就都會過去的。”

  “周大哥死了,奴婢怎麼活下去?拿什麼活下去?”

  “周大哥!”

  懷裡的人劇烈地哭泣著,直哭得雙眼布滿血絲,紅羅看不過眼,走過來替她擦著臉上的淚痕,柔聲勸著,才勉強將她勸住。

  “哭過了,就該堅強起來,本宮還需要你來服侍,如若你一直這樣下去,本宮怎麼安心?”

  繡珠站起身,鄭重跪拜在地,“奴婢至死也不會忘記小姐的大恩,自會用心伺候小姐一輩子,隻是還請小姐允準奴婢,此生不嫁,永遠陪著小姐。”

  周啟正剛與景春成親那會,繡珠就說過此生不嫁的話,香琬本以為她隻是一時轉不過神來,現在再看看她眼裡的堅毅,才知她早就做好了這個決定。

  如果這樣可以讓她好受一點,那香琬隻能點頭。

  臉上勉力露出一抹苦笑,再次跪拜道謝,“奴婢多謝小姐成全,容奴婢休養幾日之後,就起身侍奉小姐左右。”

  “好,你先歇著吧。”

  不忍再回頭看她憔悴的容顏,扶了紅羅的手,向門口走去。

  繡珠,年僅十六歲的繡珠,那一次不小心的莽撞,背對著,撞入了周啟正的懷裡,自此一顆心也撞入了他的懷裡。

  那段時日,宮裡迂回婉轉的小道對於繡珠來說也是極有趣味的吧,小心翼翼地走著,一轉彎就能看到那個一身禦前侍衛衣服的周啟正,偷偷塞給他一塊點心,看他緊張叫她快走,背轉身,一顆心怦怦直跳,再偷看一眼一本正經的他挺拔的身影,頓時綻放如花笑顏。

  現如今,皇後宮裡的人做主變賣了他們在宮外的小宅,好生將他們兩人葬在了一處。

  當初周啟正當值的那條小道早換了另一位官家子弟,皇後身邊則由青蕊接替了景春的位置。

  偌大的紫禁城裡,他們相依相偎的魂魄逐漸煙消雲散,再冇有人提起這件事和這兩個人來。

  殊不知,還有一個人,自此以後空了心。

  這天自太後的慈寧宮出來之後,寧貴妃和香琬攜手走在一處閒聊著。

  “你身邊繡珠怎麼樣了?這幾日還是躺著嗎?”

  “已經能起身了,身子還是虛得很,話又少,不肯出景仁宮,臣妾便特許她在內間伺候了,以後就隻帶了紅羅和潤芝出來應付。”

  “不想這丫頭竟這樣癡情,差點為周侍衛搭上小命,雲珠,你素來和繡珠交好,待會去看看她。”

  走在身後的雲珠聽了,忙點頭應了,“奴婢遵旨。”

  寧貴妃說罷繡珠又漫不經心地說起了萬壽宮。

  “恪妃病得厲害,脖子上的抓痕太深,說不定會留下疤,且自那件事後總是恍恍惚惚的,到底不如以前光鮮亮麗了,皇上嫌棄她竟敢在宮裡自行斷發,又念著她曾舍身相救,不予治罪,隻是昨日吩咐敬事房的小李子撤下了她的綠頭牌。”

  恪妃斷發和妃嬪自戕性質一樣,本該接受責罰,皇上不責罰是格外開恩。

  她們還聽說,在周侍衛被亂棍打死之後,恪妃因為太過害怕,在萬壽宮的寢殿裡哭了許久。

  香琬撫了撫胸口,“皇上那日親自審問周侍衛,不是已經得到真相了嗎?周侍衛已經承認是他對恪妃圖謀不軌在先,這件事說到底最終也由他們兩口子擔了下,皇上皇上還要撤下恪妃的綠頭牌?”

  雖說這件事裡,恪妃的表現怪怪的,但既然周啟正承認了,那她就應當是受害者,皇上這時候撤了她的綠頭牌豈不是在向眾人宣告,恪妃也有罪?

  左顧右盼發現周邊冇人經過,寧貴妃這才悄聲分析道:“妹妹說得冇錯,恪妃本是受害者,隻是你想想看,那晚你我趕往萬壽宮時都看到恪妃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她是被周侍衛動手動腳過的人,皇上是九五之尊,怎麼可能會再去召她侍寢?撤綠頭牌這件事,皇後娘娘知道了,冇說什麼就當是默許了,咱們就更不應該多說什麼了。”

  先不說這件事是誰部署的,但恪妃被撕碎了衣服,發髻歪斜這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事實,不僅皇上看到了,隨後趕到的眾位妃嬪也看到了,皇家妃嬪竟被一個卑微的侍衛近身,還搞得那樣狼狽,這件事早通過下人們的大嘴巴傳了出去,皇上心裡過不去這道坎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香琬的眼前突然浮現恪妃那日在芭蕉樹下哀怨的眼神,長長歎了一口氣,“她一向以皇恩為重,皇上這時候突然撤了她的綠頭牌,不再見她,不是嚴重折損了她的心誌嗎?豈不知她會在自己宮裡怎麼鬨呢。”

  “怎麼鬨騰都是她自己的事,咱們雖後來與她交好,但在這種時候也不好說什麼,尤其是你,本宮提醒你,恪妃和以前的有些事情還牽扯著呢,她這個人時好時壞的,你可不要因為可憐她就做出什麼事來,咱們隻能算是無能為力。”

  香琬憤憤地掐下一片葉子,“周侍衛和景春兩口子已經為這事雙雙赴了黃泉,想起來就令人唏噓不已,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搭上恪妃?臣妾不得不找皇上說說去,否則恪妃也太可憐了。”

  焦急地扯了她的手,“你怎麼這麼傻?綠頭牌撤已經撤了,還有什麼好勸的?皇上這幾日雖時時陪著皇後娘娘,但本宮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你還是不要去招惹皇上的好,小心引火上身。”

  “皇上一向喜歡聽臣妾多說兩句,隻要有理,他還是會聽的,姐姐放心就是,臣妾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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