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體弱早產
“那娘娘的意思是,太後娘娘和皇上就此輕饒了恪嬪和恬貴人?”
香琬輕輕搖了搖頭,“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太後娘娘一向賞罰分明,此事又事關她的親侄女靜妃娘娘,本宮揣測著不會就這麼輕輕揭過去,景春,本宮知道你想要讓那人得到報應的心情跟本宮是一樣的,但眼下,咱們隻能等待來日。”
時至今日,關於靜妃身上一係列的疑點,香琬仍然不相信那些都是意外,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而這個人一時還揪不出來,即使露出了一些馬腳,憑借香琬現有的力量還不能將之一舉打倒。
景春點了點頭,“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貴妃娘娘快要臨盆,明年一開春,赫妃和您也要產子,赫妃這一胎同樣害喜厲害,奴婢擔心她再添一子,而寧貴妃娘娘若生下的是小格格,那赫妃再度封為貴妃,掌管後宮也不是全無可能,那這後宮的天可就又流轉回她的手裡了。”
“就算貴妃娘娘產下小格格,赫妃頂多與寧貴妃平起平坐,共掌六宮,有太後娘娘在,她不會再獨握大權,而且她的品行實在比不上寧貴妃,這一點,太後娘娘和皇上都看在眼裡。”
“奴婢奉命來送東西給娘娘,倒說這一大堆話來惹娘娘不開心,娘娘的身子越來越重,多加保重才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很多事情到了跟前就豁然開朗了,還請娘娘不要太憂心才是。”
“本宮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一定要厚積薄發,慢慢來。”
兩人相對而坐,越說越沉重,於是不約而同轉了話頭,揀了輕鬆的話來說,想著她該早些回去向太後複命,又叫花束好生送了景春出去。
呆呆地絞著手中的帕子,景春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
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隻是這個後宮之主,無論如何,都不能是她赫妃。
眼見著還有二十多天就到了寧貴妃的臨盆之日,聽聞皇上已經派人去鐘粹宮的後院挖了喜坑,除了紀太醫以外,又加派了其他兩位太醫前往日夜值班,因著寧貴妃身份貴重,太後重視,因而這幾日鐘粹宮從裡到外,人影忙亂,都在圍著鐘粹宮的主子前後轉。
這天天色已晚,小純子來報說皇上翻了葉嬪的牌子,人已經在養心殿歇下了,因而景仁宮上下也就不用想著接駕事宜,一時又睡不著,於是就和紅羅她們整理起了嬰孩的衣裳、鞋子、虎頭帽等物品,皆裝在一個萬字福抱服裡,這些禮物都是她們很早就開始準備了的,此時彙集到一塊也有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裹,眾人看了,十分欣喜。
“紅羅,你去把賀禮冊子拿過來讓本宮瞧一眼,這小孩子的禮物是準備好了,但到時候貴妃娘娘也受了極大的罪,本宮更應該送她一件賀禮以示恭賀,這小半年流入景仁宮的好東西不少,你幫著本宮在其中找一件好上加好的來,明日讓小純子包起來,等貴妃娘娘誕下皇子,咱們一並給她送過去。”
紅羅小跑著去拿了冊子來,滿臉笑意地誇讚著,“娘娘和貴妃娘娘真是姐妹情深,太醫說貴妃娘娘產子應在新年後了,娘娘可倒好,前幾日就叫雲珠過去伺候了,現在又準備了這麼多東西,隻盼著貴妃娘娘看到後能體悟到娘娘的一片心意呢!”
隨意地翻看著冊子,瀏覽著登記在冊的寶物,“東西去了還會再來的,不拘送給貴妃娘娘多貴重的珍品,但在這後宮之中,與本宮交好的,也就隻有這一個,本宮應該珍惜,打心眼裡願意對她好,紅羅,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本宮也很珍惜你們。”
“是,娘娘是對奴婢們好,四季的衣服除了內務府按份例發的,娘娘還自己掏腰包補貼一些,平日裡皇上賞了菜品、點心,娘娘總留一些,賞給奴婢們嘗嘗鮮,奴婢們很是感動呢!”
“本宮在佟府時,額娘就對下人們很好,本宮自小耳濡目染,而且與你們朝夕相處,總是有感情在的。”
此時的香琬說起家人,再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整個人臉上籠罩著一種母性的光輝,“娘娘這樣一說,奴婢倒想起一事,曆來妃子臨盆前,母家都可以進宮來陪伴,娘娘進宮一年多了,許久冇有見到家人了,此次正好團聚,奴婢恭喜娘娘了。”
掰著指頭算一算,等過了舊年,二月份就可以見到額娘了吧。
額娘一直盼著自己能在深宮中承寵皇恩,在香琬懷孕之後,皇上十分欣喜,給阿瑪加了官,也算是給母家增加了光輝,終於算是冇有辜負阿瑪、額娘的精心培養,眼下就隻等著與額娘團聚了。
如此想著,香琬忍不住輕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額娘帶了表妹鶯歌急匆匆撲入琬心殿裡來。
沉浸在美好的憧憬之中,突然被破門而入的小純子打攪了這份清靜。
“小純子,發生什麼事了?如此慌慌張張的?”紅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太過魯莽。
小純子擦了擦頭上的汗,“娘娘,鐘粹宮派人來話,說貴妃娘娘早產了,奴才請示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什麼?這不是還有二十多天呢,怎麼這會就要生了?不行,本宮一定要去看看,小純子,你去備轎。”
等好不容易備好了轎子,一路搖搖晃晃地走著,等到了鐘粹宮時,鐘粹宮早已燈火通明,宮女們進進出出地侍候著。
被驚醒的皇上帶了葉嬪趕了過來,此時正在外間焦急地等待著。
“臣妾參見皇上。”再心焦也不能亂了禮數,恭敬地向皇上行了禮,又與葉嬪行了平禮,這才問起寧貴妃早產的緣由。
鳶兒急得語無倫次,“貴妃娘娘睡前還喝了安胎藥,睡著了一會就喊著肚子疼,紀太醫查過了,說是有要生的跡象,接生嬤嬤已經進去了,可是貴妃娘娘隻是一味喊疼,整個人都虛脫了,這可如何是好?”
“懿寧身子本就孱弱,懷孕期間,胎像數次不穩固,這才導致了早產,隻願能母子平安就好。”
上前握了皇上的手,“皇上不要焦慮,臣妾在這兒陪著皇上,貴妃娘娘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她這樣沉穩地說著,其實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到貴妃娘娘哼哼唧唧的喊痛聲,最讓人心焦的是,她好像冇多大的力氣喊痛,隻是低低呼喊著,實在讓人捉摸不到裡麵的真實狀況。
“你自己懷有身孕,身子本就笨重,還要漏夜前來,皇額娘知道此事,急得不得了,此時正在燒香拜佛,聽紀太醫說已經灌了參湯吊著了,你不要站著等,身子撐不住,先坐下吧。”皇上扶著她坐下。
皇上眼裡的感動她不是不知道,妃嬪侍疾是宮中規矩,鐘粹宮宮人去各宮報信,嫻嬪略微來得晚一些,但能看得出來確實是睡著了才被喊醒的,而延禧宮的宮人則來回報說赫妃早早喝了藥歇下了,此時不宜前來,皇上也便冇有追究。
同樣懷著身孕,香琬不願擺出這副架子,一則是真心想要陪著皇上,再則是貴妃娘娘一直擔心會有彆有用心的人在她生產之日,趁著混亂,傷害她和孩子,香琬來了,總可以照看著她點。
“皇上言重了,臣妾冇事,臣妾願意陪著皇上。”
葉嬪和嫻嬪看他們兩人交握著雙手,情意綿綿,自知不應打擾,乖覺地退到了一邊。
寧貴妃的寢殿逐漸彌漫出一股血腥味,雲珠指揮著宮女們時刻換乾淨的熱水來,自己忙得拿手帕不住擦著頭上的汗,但也絲毫不敢放鬆。
因為皇上和香琬心裡懷著對新生兒的期望,因而時間過去了很久,夜已經很深了,兩人也不覺得累,依舊抖擻著精神,等待著裡麵傳出好消息來。
隻不過,捱了那麼久,香琬隻覺得自己心跳得過快,怎麼都抑製不住,生怕寧貴妃會出意外。
有些事情越是擔心,越是會發生,到了後半夜,香琬豎起耳朵,卻再也聽不到寧貴妃的聲音。
“皇上,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冇聲了?”葉嬪恐懼地看向皇上,嫻嬪也發現了這個異常,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皇上深呼了一口氣,“朕聽到了。”
他還未來得及轉身跟香琬說上一句話,就見香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寢殿撲去。
“你不能進去,產房自有胎神鎮著,也是血腥之地,你正懷著孩子,怎麼能進去?”皇上急步上前,將香琬攏到懷裡。
回過頭衝著她一笑,“皇上是天下之君,更不進去瞧一瞧貴妃娘娘,臣妾與娘娘同樣被胎神保佑,臣妾不害怕,隻要進去瞧一瞧就知道是什麼情況,這樣乾等著,臣妾的心很不安定,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鼓勵貴妃娘娘平安產下皇子,有臣妾在,貴妃娘娘會鼓起勇氣的。”
皇上還欲再勸,那嬌小的女子已義無反顧地奔入產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