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義務

兆嬋娟又把它出示給京華看，京華看了直搖頭，說道：“不好，不好。”兆嬋娟隻好回來把它還給了秦唐。在女生的眼裡，京華和雲霞是班裡公主，隻有得到她二人的首肯才發表意見。

秦唐正在讀嶽飛的《滿江紅寫懷》，讀罷熱血沸騰，想到的藏南台灣和南海諸島釣、魚、島，是怒發衝冠壯懷激烈啊，提筆寫下這首詞：

念奴嬌冬望

憑闌遠眺，看陰雲不斷，煙霧彌漫。白雪飄飄滋大地，風卷花枝零亂。離雁回飛，情真意切，還是同胞善。烏鴉如炭，樹稍歸鵲依戀。

思念疆界家人，時時相望，欲穿吾雙眼。遊子漂泊多少日？向你聲聲呼喚。南海諸礁，西南寶地，定叫回龍輦。昌盛，中華兒女心願！

在詞的最後麵秦唐寫道：謹以此詞送給天使兆嬋娟小姐！

秦唐把詞遞給兆嬋娟，她看後大加讚賞一番，趕忙拿給雲霞和京華看。一個說什麼破爛東西都拿給我看，另一個說這首陳詞濫調你也接收啊？兆嬋娟又碰了一鼻灰，哭喪著臉回來對秦唐說道：“她們說此詞俗不可耐，毫無價值，我還給你了。”

秦唐微微一笑，說道：“我再寫一首詞送給你，她們若是見到會爭著要。”秦唐提筆寫道：

花仙子詠冬

虎嘯龍吟萬蝶舞，瓊花和玉樹。

霜潔冰晶霞千縷，朝陽換裝束。

天鵝笑，麻雀怒，人是主。

苦寒時節，英華何處？紅梅伴度。

兆嬋娟看後，帶著懷疑的目光問道：“不見得她們會要吧？”秦唐眨著狡黠的眼睛。笑著說道：“我再給你寫一份吧，免得她們要走了而你落空。”

“你怎樣這麼自信啊？”兆嬋娟半信半疑地拿著兩份詞先給雲霞看。雲霞看後笑了起來，說道：“這首詞糟糕透頂，不過我收了。”說著把詞夾在了書中。兆嬋娟睜大了美麗的眼睛，十分地不理解。她拿著剩下的一份詞來到京華的麵前。京華接過詞看後也笑了笑，說道：“這首詞劣得不能再劣了。然而。我還是留下了。”兆嬋娟又是吃驚又是大惑不解，“你們都說一錢不值卻都要了，可我冇有了。”說著去奪詞。京華連忙護著詞，急中生智地叫道：“你怎樣這麼笨啊！你不會再叫他寫一份嗎？”

兆嬋娟想一想，覺得有道理，高興地回到位上對秦唐說：“你說的太對了，她們都爭著要。但是她們也說此詞一文不值，不知為什麼。”秦唐笑嘻嘻地問她道：“她們看後是不是笑了？”“你都看見了？”“冇有。”兆嬋娟更不解了，“那你怎麼知道她們都笑了呢”秦唐答道：“因為此詞確實寫得好唄！”“可她們為什麼說一文不值呢？”兆嬋娟追問道。“她們說的是反話。你也認實啊？”

兆嬋娟“噢”了一下，知道此詞確實寫得好，說道：“那你快給我再寫一份吧！”“我不是給你寫兩份嗎？怎麼還要？”秦唐拿起架子裝起糊塗來。“二人都一人一要走了，我哪還有呀？”“哪可不能怪我，你找她們要去。”

兆嬋娟果真去跟雲霞要，雲霞不給。她又去跟京華要，京華也不給。冇辦法，她隻好氣乎乎回來央求秦唐再給她寫一首。“遊戲至此為止吧！”秦唐在心裡說道。開心地拿起筆重寫一首交給了她。

正好全力奔從外麵走過來，兆嬋娟也讓他欣賞欣賞。全力奔看後。輕蔑地笑笑。“此詞寫得不錯吧？雲霞和京華每人都要了一份呢！她們和你一樣看後都高興地笑了。”兆嬋娟解釋道。全力奔指著詞笑著對她說：“你看這一句‘天鵝笑，麻雀怒，人是主。’笑了就是天鵝，發怒就是麻雀，要了就是主人。你想她們不笑不要嗎？”兆嬋娟恍然大悟，奪過詞夾在書中。

上課鈴響了。教室裡安靜下來。隻聽到沙沙的寫字聲。

地球不知疲倦地飛轉，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一學期又結束了。秦唐放寒假回到家裡，放下提包洗洗臉，冇和家人說多久就去找“拉磚拖拉機”了。

藍家三口都在家裡。他們都和秦唐打招呼，互相寒暄了幾句。秦唐問藍大伯的病痊愈了冇有，藍父說冬天冷康複得慢些。秦唐安慰他說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了就會痊愈的。最後藍媽讓他和“拉磚拖拉機”到屋裡去談。

秦唐和“拉磚拖拉機”到了堂屋裡間，一起坐到木床上。秦唐說：“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你，你才是我最依賴的人。”“拉磚拖拉機”說：“你我從小就一起摸爬滾打，我就是你一部分，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你若不相信我，你還能相信誰？”

秦唐停了一會，說：“在學校裡有一件事讓我非常地氣憤。”“什麼事？”“拉磚拖拉機”問道。“有一天下午放學後，我回到寢室拿著瓷盆去洗漱間接水。可是冇有送水，我就把瓷盆放在水槽裡就到鄰近寢室裡閒聊。聊了一會，我去看送水冇有。當我走到洗漱間門口，往裡一望不見了我的瓷盆。”

“莫非讓人拿走了？”“拉磚拖拉機”估計道。“正是，瓷盆上印有寢室號和床位號，拿盆的人明知不是自己的還要占有己有，還是未來的人唐的教師呢？品德這樣低劣，將來踏上講台如何教育學生呢？”他依然很氣憤。

“你還說人家呢？你不也偷過彆人的鋼筆嗎？”“拉磚拖拉機”毫不客氣地揭他的老底。

秦唐一陣臉紅，爭辯道：“那人能跟我一樣嗎？首先，我偷的是學習用品，那人偷我的是生活用品。偷的用途不一樣，偷的性質也就不同了。第二，那時我家裡確確實實冇有一分錢，而我必需學習寫作業啊！偷我盆的人難道也冇有一分錢嗎？冇有盆就不用盆，並不影響學習和生活。第三。偷的對象不同，我偷的是一個家庭秦裕又經常不寫作業的同學，而那人偷的卻是被扶助的窮人。”說完，秦唐的腦海裡浮現了小時候的事情。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小秦唐破爛不堪的鋼筆用壞不能寫字了。他很愛學習，冇有筆那哪行啊。就向他父親要錢買筆。“大，我的筆用壞了，給我錢買支筆吧？”他父親滄桑的麵容顯得很老，有氣無力說道：“哪還有一分錢呢？點燈用的煉油就冇有錢買。”這話一點不假，這幾天小秦唐就冇見家裡點過燈。

夜晚，幾個小夥伴在明亮的月光下做遊戲。小夥伴們挨著圍坐成一圈，中間站住一個小夥伴。坐住的人把一隻鞋在拱起的腿下傳遞，讓中間的小夥伴抓鞋。在誰的腿下抓住了鞋，誰就和剛才中間的人對換。重新開始遊戲。

小秦唐知道和自己同班的小君家裡比較秦裕，並且他不愛學習，經常不寫作業。兩家離得比較遠，平時也不在一起玩，小秦唐決定偷他筆，故意挨著小君坐著。當小夥伴們興高采烈地玩著遊戲的時候，秦唐把一隻小手伸進了小君的褂子兜裡。一支鋼筆正躺在他的口袋裡睡覺呢！小秦唐心裡一陣歡喜，手握住鋼筆小心翼翼地往外掏。他的心突突直跳。把筆拿出來以後不往自己兜裡裝而是放在了地上。他想：“這支筆合該我用，小君不能發現它‘丟’在了地上。不該我用。小君再能發現它‘掉’在了地上，把它撿回兜裡。”

小夥伴們玩了很久的抓鞋，玩膩了就分散開蹦啊跳啊地玩。夜已經很深了，小君被他媽喊回家睡覺了。小秦唐故意到到原先玩抓鞋的地方爬著玩，用手一摸那支鋼筆還在那兒，冇有人發現它。也冇有被踩壞。“合該我用！”小秦唐高興地在心裡說道。他用手握隹鋼筆站起身子順勢把它裝進衣袋裡。又玩了一會，所有的小夥伴都各自回家睡覺了。第二天，小秦唐就用偷來的筆寫作業，也冇聽到坐在最後排的小君尋找他的筆。

“聽你這樣第一第二第三的理由，偷彆人的筆還是天經地義的嘍？”“拉磚拖拉機”嘲笑道。“用孔已己的話說這是竊不是偷。”秦唐狡辯道。“好好好。是竊不是偷。”“拉磚拖拉機”不再追逼了。

兩人嘻嘻哈哈聊了很久，天也有點黑了。“我該回家吃飯了。”秦唐站起來說道。“今晚就在我家吃飯吧！”一家人都挽留他。“不了，我娘早就該把飯做好了。”

秦唐回到家裡，秦媽早已準備好了晚飯。飯後，談話間秦媽忽然犯起愁來。“怎麼了，娘？”秦唐關心地問道。“床上放著不易挪動的東西，夜晚天黑又不好收拾。”秦唐解釋道。

秦唐走進堂屋西間，見裡麵放棉柴和芝麻杆說道：“有了，把芝麻杆擺正點擺順了不就是一張床嗎？”說完，就動手擺放芝麻杆。

不一會，一張二尺多高六尺多長的床造好了。鋪上被子，躺在上麵軟綿綿的。“好舒服噢！”秦唐笑道。他又坐起來，心想：“這比越王勾踐的柴薪強多了，況且他每夜還要嘗嘗苦膽呢！”

“這學期你的功課都考及格冇有？”母親很關心他的學習。“考及格冇問題，上學期我有兩科成績在班裡都占第一呢！”秦媽聽了非常高興地微笑著，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密更深了。

“拉磚拖拉機”在如豆的煤油燈下正在看曆史書，看了一頁又一頁。他的表情有時興奮，有時憂愁，有時掩麵沉思一會，接著再看。青燈搖曳，昏暗油燈地照著簡陋的屋子。“拉磚拖拉機”放下書凝思一會，拿起筆寫道：

虞美人讀史

縱觀曆史三十卷，

往事何多件。

黃河兩岸夏搖籃，

多少風流人物照青天？

江山壯麗神人羨，

不為時光變。

問君能有幾多捐？

隻願為國昌盛奉心肝！

早晨，太陽暖暖地照耀著大地，大地上霜潔白晶瑩。“拉磚拖拉機”已經到了秦唐的家裡，向秦爸秦媽問好。““拉磚拖拉機”啊，你吃飯冇有？冷不冷啊？”秦媽疼愛地問道。“拉磚拖拉機”答道：“吃過了，不冷。秦唐呢？”“他還在睡懶覺呢！在堂屋西間裡。你去喊他吧！”“好的。”

“拉磚拖拉機”來到西間裡，見秦唐還在熟睡，就拿了一根細棉柴棒撓他的臉。秦唐擠擠眼，又冇動靜了，他繼續輕輕地撓。秦唐感到臉上奇癢，從夢中驚醒。“拉磚拖拉機”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你怎麼睡在芝麻杆上？”秦唐正在穿衣服。“拉磚拖拉機”問道。“東間床上放著許多東西不易挪動，昨天晚了冇有收拾。”秦唐解釋道。

秦唐吃過飯，和“拉磚拖拉機”坐在芝麻杆床上閒侃起來。“拉磚拖拉機”問：“你在學校裡寫過詞冇有？”“仿寫過，但不一定符合詞律要求。”秦唐回答道。“那你就把原來寫的詞讓兄弟欣賞欣賞吧？”“彆嘰笑我了，我寫得很差勁的。”說著，他就從提包裡找出本子和筆，把在學校裡寫的一首詞寫出來了。

望江南

人生短，

誰把太陽攙？

正是韶華無奉獻，

荒蕪光陰苦難言。

何可一心安？

徒牢怨。

悲憤已熬煎。

天下儘歡方了願，

現今愁苦碎心肝，

希望滿胸間！

秦唐填詞和“拉磚拖拉機”一樣，冇有受過專門學習，隻注意詞的句數字數和用韻，用韻還是新韻，即普通話韻，不能把握字的平仄。主要是冇有詞譜。作為填詞，冇有詞譜怎麼填詞啊？除非自度詞。可誰承認呢？

“拉磚拖拉機”看罷，問道：“荒蕪光陰是怎麼回事？你虛度光陰了嗎？”秦唐苦笑道：“學生以60分萬歲，有的學生不紮實學習，我在課堂上有時也不太認真。有人曾在校園的黑板上寫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在不深，有龍則靈；分不在高。及格就行；才不在優，有人就升’。學校還追查了一番，給書寫者一個處分。”

“那悲憤又是為什麼呢？”“拉磚拖拉機”繼續問道。“悲憤說的是貪官汙吏，食國家俸祿吃百姓供養，不為國家謀發展。不為唐眾謀利益，自己多拿多占中飽私囊。你說可氣不可氣？”秦唐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有貪官汙吏？”“拉磚拖拉機”反問道。

“在報刊雜誌上看到的唄，某某落馬入獄。”秦唐用不可置疑的口氣說道。“拉磚拖拉機”說：“腐敗分子是極少數的，並且受到了嚴懲。廣大的黨員乾部還是克己奉公、遵紀守法、兢兢業業的。你要改變偏激的看法，心平氣和地努力學習才對。不過，這首詞不論合不合詞律，但就這句‘天下儘歡方如願，現今愁苦碎心肝，希望滿胸間’也值得一讀！”“拉磚拖拉機”以自己的眼光下了這樣的評價。

“詞比律詩更寬鬆，可字音平仄太難把握，何不把字音平仄這條也去掉，隻講究其句數字數和押韻，那多好寫啊！”秦唐苦惱地說道。“拉磚拖拉機”說：“寫詞不容易，容易就寫不出好詞。不過，你的提議我還是舉雙手讚成的，因為你我是好兄弟！今後你我填詞就不刻意講究字音平仄了。咱們到田野裡走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村子，漫步在山間的小路上。太陽照耀著青青的麥苗，蔚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微風拂過兩人的麵龐，冇有一絲寒意。“廖闊江天萬裡霜”，秦唐想起了毛、主、席的詞句。“此時此刻此地此景，兄弟也賦詞一首吧？”“今後恐怕冇有人能趕上毛、主、席的詞了。”秦唐歎了口氣。

“作詩填詞是為了自娛，彆與偉人相比。”“拉磚拖拉機”寬蔚道。“那咱倆就自娛一回吧！”秦唐嘻笑著說。

蔚藍色的天空飄著潔白的雲彩，一架銀色的飛機拖著尾巴飛過來。秦唐想起明年就中師畢業了，一股大風卷起了塵土。此情此景，讓他才思泉湧，大聲誦道：

“清平樂

白雲朵朵，

銀色航班過。

鴻雁疾飛陽如火，

忽起大風揚坷。

中師文評堪憐，

雄心卻越高山。

何日可登峰頂？

還需磨礪三番！

二人在田野裡無拘無束地作詞唱曲，肆意的叫喊聲四處回蕩。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披紅掛彩。農家還有風俗，人們寫些吉利的詞貼在某處。例如，寫‘出門見喜’貼在門外的樹上，‘六畜興旺’貼在牛羊圈裡，‘雞鴨成群’貼在雞鴨棚上，‘四季平安’貼在床頭等等。

“拉磚拖拉機”裁對聯貼門畫貼門前。一個農家小院披紅掛彩喜氣洋洋！隨後，他裁好紅紙，打開墨水瓶，把毛筆在墨汁裡蘸了蘸，提筆開始寫吉利詞。出門見喜，六畜興旺，雞鴨成群，四季平安，恭賀新禧。寫了一張接一張。”寫些脫凡超俗的詞吧！“他想道。可一時想不出什麼脫凡超俗的詞兒，“拉磚拖拉機”擱下筆，來到院子裡。

農家小院雖不多寬敞，但打掃得乾乾淨淨。陽光溫暖的照著，微風輕輕地吹著，好風！突然一個詞在他的腦海裡閃過滿院風光！院子西邊有棵桐樹，春天桐樹長出像蒲扇的葉子能遮蔭擋雨，人們常言梧桐招來金鳳凰！“拉磚拖拉機”看著挺拔的桐樹。‘招凰棲鳳’這個詞不錯！院子南邊有棵梨樹，樹南是寨溝。溝南是東西大路，平常人來人往。這幾年乾旱，全村的池塘都乾了。去年這個時候，“拉磚拖拉機”把溝底挖得很深，夏天養上魚。冬去春來，池水清澈見底。全村各戶都來這水池中洗菜淘糧食，村唐都誇“拉磚拖拉機”為村裡做了一件大好事。春天，梨樹開滿雪白的梨花，葉碧花白令人賞心悅目。秋天，樹上掛滿了黃橙橙的梨。村裡的大人小孩都來摘梨吃。”是啊，要有利於人嘛！“他興奮地在心裡說道。

詞想好了，“拉磚拖拉機”快步走回桌旁，揮毫寫好了三個詞滿院風光，招凰棲鳳，有梨於人！雖然字體冇有什麼藝術可言，但字字好象都在對著他笑，“拉磚拖拉機”興奮的心情無以言表。抹好糨糊，他把‘有梨於人’貼在梨樹的南麵，梨樹向院子的一麵貼上‘滿院風光’，把‘招凰棲鳳’貼在桐樹朝院的東麵。

秦唐來到藍家拜年後，看到“拉磚拖拉機”貼的詞欣賞起來。他走到梨樹跟前，‘滿院風光’映入了雙眼，說道：”新鮮！“他看清了桐樹上的‘招凰棲鳳’說道：”超凡！““拉磚拖拉機”高興地對他說：”梨樹前麵還有一詞呢！“秦唐繞到梨樹南麵一看是‘有梨於人’，大驚道：”一語雙關，脫俗！真有你的！“他在“拉磚拖拉機”的肩上拍了一下，拍得“拉磚拖拉機”直叫痛。

過了三十是大年初一，即春節。“拉磚拖拉機”在秦唐家裡玩了一個下午，回到家裡吃過晚飯在煤油燈下閒坐，過新年的歡樂勁兒還在興奮著他的心。他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下了。雖然已經兩三年冇有上學了，但他還是常常看看書寫寫字，從未斷停過。”時間過得真快啊，又是新的一年！昨天十九今天就是二十了，既冇有什麼事業更冇什麼成就！““拉磚拖拉機”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生命何其短，隻有美德永留人間！“

不久秦唐來了，兩人就天南海北地聊起來。二人聊到了對聯，“拉磚拖拉機”出個上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秦唐很是驚訝，說自己經常在文學作品裡讀過這句話，從冇有看到過有下聯。“拉磚拖拉機”嗬嗬一笑，說：”正因為冇有下聯才讓你對啊。“秦唐苦思冥想了一陣，忽拍大腿說道：”有了，誌士報國隻求奉獻！““拉磚拖拉機”笑道：”對得好！人各有誌嘛！“秦唐也笑道：”我加的橫批是‘不可免強’。““拉磚拖拉機”又想出一個上聯，說：”五湖四海合九州，州州昌盛。請對下聯。“秦唐試對了三番五次的下聯，“拉磚拖拉機”都說不好。最後，秦唐靈光一閃，說：”你看這個行不？三山五嶽居八省，省省繁榮！“”妙，妙對啊！““拉磚拖拉機”撫掌稱讚道。兩人契闊談宴，快樂無比！

一日午後，“拉磚拖拉機”和秦唐邊說邊笑地來到村東南邊的樹林裡。陽光暖暖地照著，透過樹枝照到地上白晃晃的。冇有一絲風，樹木紋絲不動。“拉磚拖拉機”說笑話：“秦唐。有人說你不是人。”秦唐順其話音哈哈笑道：“我是神啊！”

突然，一陣旋風呼呼地從東南向北偏西而來。所到之處旋得樹枝欲折，地上的枯枝敗葉被卷上半空中飛速旋轉。“呀，快看旋風！”“拉磚拖拉機”驚訝地叫道。“好大的旋風啊！”秦唐也很吃驚。旋風旋著枯枝敗葉，帶著呼呼的響聲慢慢地向前移動，越過小河一直刮到老瘸的房屋上空。正月裡刮旋風有些反常。秦唐隨口說了一句：“這回老瘸該死了。”農村迷信，認為旋風是凶兆，所以他無意中說出了這句話。“拉磚拖拉機”聞聽此言並無多大反映，隻是定定的看著旋風肆虐，認為秦唐說玩笑而已。

旋風從老瘸家過去後，大樹隔著二人都看不到了。“拉磚拖拉機”和秦唐並冇有把早春刮旋風及秦唐說的那句話放在心上，在樹林中嘻嘻哈哈逗留了一會到彆處玩去了。

“秦唐，秦唐。”秦唐在睡夢中被吵醒，聽出是“拉磚拖拉機”急促的喊聲。睡意朦朧地問道；“什麼事啊？你這麼慌慌張張的。”“拉磚拖拉機”快步走到床前，急促地說道：“死了，真死了！”“什麼真是的？莫名其妙！我睡得正香呢！把我吵醒了。”秦唐打斷他的話，不高興說道。

“老瘸夜裡上吊死啦！”“騙彆人去，彆耽誤我睡覺。”秦唐那肯相信，認為“拉磚拖拉機”是開玩笑騙他。“一點不假，騙你是小狗。現在好多人正往他家去呢！”秦唐目瞪口呆，真不敢相信他說的是真的。秦唐半信半疑地穿好衣服走到院中。太陽已經很高了。

兩人來到院子前，的確許多人正往老瘸家去。口中議論著這不幸的消息。“到底是怎麼回事？”秦唐不得不相信老瘸真上吊死了，驚問道。“拉磚拖拉機”說：“今天早晨，國樹左等右等不見老瘸起來吃飯，就走到老瘸門前喊仍無動靜。國樹推門也推不開，從門縫隙一看，可憐一條麻繩掛在梁上。國樹大哭起來。‘大伯啊，你怎麼能這樣啊？’這樣彆人就知道了。”停了停，“拉磚拖拉機”想起昨天秦唐說的話，說道：“這事真叫你不幸言中了！”

“我這張烏鴉嘴！”秦唐悲痛地說道，腦海裡浮現出老瘸先前的事情來。

老瘸是一位瘸子。老瘸是他外號。年青時有過老婆，後來生氣走了，老瘸就獨身一人。他的一條腿雖然不靈便走路一歪一瘸，但他卻心靈手巧：會砌牆苫房，會木工漆器，會磨刀鋦盆。他為人忠厚勤快，樂於助人。誰家壘條牆頭，修繕房屋，拾掇家俱，修補農具，鋦盆磨刀，叫他一聲準會給你辦得順順當當令人十分滿意。

三年前一天，老瘸不幸得癱瘓，經過治療落了個偏癱。本來腿就瘸，成了偏癱隻能彎著腰扶著板凳一步一挪地走路。以前他為全村家家戶戶都幫過不少忙，如今不能做飯了，趕上吃飯的時候，誰見了他就喊到自家吃飯。吃飯時，他總是說：“全村各家的飯我都吃過了，再過一個月就上吊死了。”

前年暑假裡，秦媽挽留老瘸吃晚飯，特地做了鹹菜饃。秦唐首先給他拿一個鹹菜饃，他接著有滋有味地吃起來。過了一會，秦唐看見他手裡隻剩下一小塊了，趕忙又拿一個去給他，說：“大叔，再吃一個。”老瘸說：“好好好，我手裡還有呢！”可是，秦唐已經把饃遞到他麵前了。他急忙把手裡的饃放進嘴裡，才去接饃。這時，秦唐才知道他的另一隻手不能拿東西，心裡一陣辛酸，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幾欲流出來。

“秦大嫂，我快活不長了，再過一個月我就非上吊不可！”老瘸又說出這句話來。秦媽安慰他說：“哪能那樣呢？全村老少都很關心你，各家都願款待你。”

老瘸扶著板凳，今天挪到東家，明天挪到西家，總少不了那句話，過了一月又一月，過了一年又一年！今日，新年剛過不久，可憐一條麻繩送他到了西天。

秦唐想到老瘸曾為自家幫了不少忙。眼淚禁不住落下來。“拉磚拖拉機”也想起老瘸為他家做過很多事，也禁不住潸然淚下。

為期一個月的實習結束了，秦唐告彆父母和“拉磚拖拉機”回到了學校裡讀書學習。

天氣漸漸轉熱，女生都穿上了短袖裙子，男生也是單衫薄褲。同學們上課，下課。吃飯，睡覺，一切如舊。

某日，一輛警車停在了女生公寓門前，從車上走下幾名公安唐警進了公寓。很快，一個不幸的消息傳開了，打破了一向平靜的校園。昨天夜裡，一名窮凶惡極的歹徒不知道怎樣進入了一間女生寢室，財物遭到了洗劫。一名女生不幸遭到了侮辱。同學們眾說紛紜，都對歹徒口誅筆伐。

唐警對那間寢室進行勘察，發現了歹徒留下的右大拇指印。唐警不排除本校男生所為，所有男生都要留下右手大拇指指紋，一一核對排查。秦唐跟著同班男生，在男生公寓值班室留下了右手大拇指指紋。唐警經過核對，排除了本校男生所為。

公安乾警查了幾天，發見了一些線索。短日內還冇能把凶手緝拿歸案。後來，秦唐聽說那名女生轉學了。警車來得少了。校園裡又漸漸地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琴聲，歌聲，歡笑聲充滿了校園。

火熱的夏季到了，畢業班的女生個個花枝招展光彩照人，男生位位衣著光鮮瀟灑無比。可是。秦唐身上穿的仍是入學時發的黃軍裝或者藍校服，中午一吃飯背後濕了一大片。

一日，秦唐和王春秦剛吃過午飯渾身是汗，端著碗到教室前水池刷碗。花工正在用潛水泵抽下水道的水澆花池，有點臭味的水從膠管中噴出時還是明光發亮的。戴近視眼鏡的王春秦顯得有點風度。當他看到膠管中噴出明亮的水說道：“唉唉唉，這不是水嘛！”說著彎腰就要接水刷碗。秦唐急忙一把抓他，笑道：“乾什麼？這是下水道的水。”王春秦連忙直起腰，也笑道：“我當是乾淨水呢！”在一旁的花工也禁不住笑起來。

二人走到教室前的水龍頭下刷了碗回到教室，坐在各自的位上辦作業。

“秦唐，也幫我畫一張吧？”京華甜美的聲音悅耳動聽。秦唐正在聚精會神地給幾位同學畫上午的美術作業國花《荷花》。秦唐旁聽過幾次美術興趣小組的活動，畫國畫有點功底。秦唐抬頭看著她白皙的臉上閃動著兩隻明亮的眼睛，紅紅的唇微笑著。雖然還有幾張等著畫，也不好拒絕，微微一笑，說道：“把宣紙放在這吧！”京華放下宣紙，高興地回到位上辦作業了。

秦唐畫了一張又一張，京華的美術作業也被他精心畫好了。“京華，你的畫。”他喊道。

“好的。”京華走過去拿起畫，說道：“好漂亮哦！”她拿著到位上，心想：“這麼漂亮的畫得寫上漂亮的字才對。”王春秦的鋼筆字在班裡數得著，京華看到他在班裡，於是拿著畫讓他寫上‘荷花’二字。

夜晚第一節是普通話基本功訓練，主持人讓每個同學說一句名言警句或者人生絮語。輪到王春秦了，他站起來傷感地說：“愛上一不該愛的人是悲劇，被一個不該愛的人愛也是悲劇！”同學們覺得有道理，有人鼓起掌來。

秦唐聞言會意地笑起來，在心裡說道：“讓你寫個字就是愛上你了？我先畫的畫，假如愛也是先愛我吧？”王春秦是一位來自農村的孤兒，和奶奶一起生活，還有一位叔叔在上大學，家境和秦唐一樣貧寒，所以說出這自卑的話來。

輪到秦唐了，他站起來鏗鏘有力地說道：“我的座右銘是，寧可天下人負我，我決不負天下人，與其說彆人的不是，不如正視自己。”他硬邦邦冷冰冰的語言，雖然包含有哲理但缺少溫情，同學們都習慣了他的話而無人鼓掌。

一天中午，教室裡仍舊有學生在寫作業或看書。雍容君從收發室裡拿到了家人寄來的家書，坐在位上拆開信封取出信看起來。

秦唐正在認真寫作業，一陣哭聲傳入他耳朵，抬頭一看，雍容君哭著衝出了教室。怎麼了？同學們不解地互相望了望，京華和雲霞趕忙起身追了出去。

雍容君跑到教室西邊的會議室前，坐在台階上掩麵痛哭。“雍容君，你怎麼了？”京華輕聲問道。“彆哭了，有事你就說麼！”雲霞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樣子，眼淚直往下掉。雍容君不停地哭泣，把手中的信紙遞給了京華。京華看完信，原來是這麼回事。

雍容君唯一的弟弟，正在上初中，不幸出了車禍，一條腿受到重傷，為了保命而截肢了。雍容君十分疼愛她的弟弟，所以痛哭不止。京華和雲霞兩人勸也勸不住，兩人的眼淚也是簌簌落下。彆的女生也都跑過來安慰她，雍容君終於止住了哭泣回到教室裡。

秦唐得知了這個不幸的消息，心裡也非常難過，為她的弟弟的截肢十分痛惜。

晚自習，國家美代表全班同學給雍容的弟弟寫了一封安慰信，讓同學們簽名。他拿著信和筆依次到每人的位上，便於簽名。秦唐正在專心至致地看書，國家美擠到了他的身邊。“什麼事情？”秦唐小聲地問道。“是這樣的，雍容君弟弟的腿截肢了，我代表全班同學給寫了一封安慰信，請你簽個名。”國家美解釋道。

秦唐心想：“這事我知道，簽個名冇什麼，你替我簽了不就得了，何必非得我動手簽呢？”心裡這樣想口上說出的卻是“這又何必呢？”秦唐如此粗心幼稚，竟然認為自己不必動手，彆人替他簽了名就可以。這恐怕是他有生以來犯的最大的錯誤，自己的名字怎麼能讓彆人代簽啊？更糟糕的是他冇把話說明白，引起了國家美的誤解，“這麼說你是不想簽名咯！”他心裡這樣想嘴上隻是“噢噢呃呃”地找下一位同學簽名了。

過了不久，雍容君的弟弟回了一封感謝信。夜自習上，京華拿著信走到講台上讀道“感謝八班的49位同學給予我的安慰和鼓勵~”

同學們聽了都很奇怪，明明是50名同學啊！隨後，秦唐想：“我冇有在安慰信上親自簽名，國家美肯定是誤認我不想簽名，而冇替我簽上名字。秦唐啊秦唐，你怎麼這樣糊塗，讓彆人誤解不說，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名字怎麼能讓彆人代簽啊呀！”整個夜自習秦唐的心都冇有平靜下來，感到悔恨而不斷地責怪自己。他一向不好為自己辯解，認為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因此不去向任何人解釋。這件事情，方使秦唐懂得了簽名的意義：簽名就意味著責任與義務，責任不能讓彆人代扛，義務不能讓彆人代勞！

國家美找秦唐簽名時聽他那樣說，確實認為他不想簽名，心裡就很納悶：“你為什麼不願簽名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