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改革春風吹滿地

在秦唐的記憶裡，1986年算得上是改革開放後中國個體經濟發展初級階段的結束。

從1980年12月11日中國“個體戶”第一人章華妹，在溫州市領取了中國第一份個體工商業營業執照，率先跨入改革開放後“萬元戶”的行列至今，中國的個體工商戶已經從幾十萬戶發展到了一千二百多萬戶，飛一般的增漲速度不僅創造了許許多多“萬元戶”的財富神話，也充分向大眾展示了市場經濟的勃勃生機，國家由計劃經濟體製轉為市場經濟體製勢在必行，這是時代發展的需要。

經濟體製的轉變不僅僅體現在這些個體工商戶的身上，國有企業，更是首當其衝受到了市場經濟體製的衝擊，岸江市日用品廠這次受到的衝擊就不小。

新型美容“乳液”在一大幫子科研人員的研究下終於製成，除了往稀釋後的雪花膏裡添加了牛奶和蛋清這樣的常態美容美白物質，還根據人體皮膚的不同特質，利用不同水果和蔬菜的不同功效增添了乳液產品的各項美容功能。

廠長潘銀龍本以為這一次意外後大刀闊斧進行的產業結構改革會使隻靠“百鳳靈”雪花膏苦苦支撐的岸江市日用品廠一飛衝天，賺個盆滿缽滿，可惜卻忽略了這時候人們對於新型態的產品的接受程度還不夠，除了分疏於各大城市百貨大樓的“百鳳靈”水果功能性美容美白乳液遭到了退貨風波，還讓岸江市日用品廠必須把訂單上的“百鳳靈”雪花膏在最短的時間內悉數補齊，否則就要賠款。

岸江市日用品廠一下子陷入了兩難境地，雖然研發新型美容乳液是因為生產車間的意外所致，但廠長潘銀龍卻因為認定了產品改革這條路可行，所以在研發新型美容乳液的同時也把生產線進行了一番改革，現在新產品冇人接受不說，還要讓他們重新轉過頭來生產雪花膏補給經銷商，這不是折騰人是什麼，折騰人也是小事，關鍵是在各大經銷商規定的時間內重新生產“百鳳靈”雪花膏，根本就來不及。

“小唐，做為廠子裡的老員工，老骨乾，又是這次產品改革的先驅者，現在廠子遇上這麼大個難題，你必須得拿出個解決方案來，否則廠子倒閉，這幾百員工冇了生活著落，可叫他們怎麼辦，小唐，責任重大啊！”新型美容乳液被遭遇了退貨風波後，廠長潘銀龍語重心長的跟唐麗梅打了一番官腔。

唐麗梅才覺得自己有些無辜，本來在行政科工作得好好的，莫名奇妙被廠長潘銀龍點名參與到新產品的研發改革工作當中，現在遇上事兒了，又莫名奇妙被潘銀龍把責任推卸到自己身上，這憑什麼？

可是做為工人，又冇地方說理去，想來想去都覺得要不是自己那活寶兒子多嘴，也不會搞出這麼多事兒來，這小子最近在他小叔家倒是玩得樂乎，一個多星期了連人影都見不著，唐麗梅下班以後就叫上了秦誌剛，兩人風風火火的去到秦誌國住的小四合院。

“價值五塊錢的東西，彆人願意用十塊錢來買，究竟應不應該賣呢？這不好說，因為既然隻值五塊錢的東西，有人願意用十塊錢來買，就不定有人願意花十五塊來買，消費者和投資者的心理就是這麼奇怪，要學會靈活掌握，越玩越高，這才是真正的炒作”

秦誌剛和唐麗梅目瞪口呆，隻見四合院裡那些個體小青年，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在地下排排坐，而他們的活寶兒子秦小寶，卻高高站在一張大桌子上，滔滔不絕的演講，看他小叔秦誌國砸巴著帶過濾嘴的香煙一幅聚精會神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子又在大發神威了，什麼什麼炒作，聽都冇聽過，這小子腦袋裡到底裝些什麼玩意兒啊？

“小寶，你給我下來，小心摔著！”唐麗梅趕緊衝過去把秦唐給抱了下來。

“哥，嫂子，來了。”秦誌國趕緊把兩人迎進屋去，心裡卻在想秦唐這臭小子成天上房揭瓦爬得比誰都高，身手靈活得跟猴子似的，還怕摔著？

唐麗梅和秦誌剛之所以來秦誌國家裡，一來是想看看兒子，二來也是因為廠子裡的事情搞得很頭大，聚在一起吃頓飯順便發發牢騷，可唐麗梅這牢騷一發，卻惹得秦唐一通奚落。

“潘叔叔做為老媽你們廠的改革先鋒，腦筋不夠靈活嘛，手段也不夠豐富嘛，實施能力更是不夠強嘛，國企改革，任重道遠，任重道遠呐”

聽得秦唐這麼一說，唐麗梅一口飯差點冇噴出來，秦誌剛也是聽著搖頭，隻有秦唐的小叔秦誌國卻是放下碗筷，等待著秦唐發表他的高談闊論，這段時間以來，他可是越來越對他這個小侄子捉摸不透了，以前隻覺得秦唐聰明，學習能力超強，可最近跟秦唐朝夕相處，又在秦唐的建議下開始進行新一輪的“投機倒耙”，才發覺自己這個小侄子，肚子裡太有貨了，簡直不是人，最起碼不像個四歲的小孩，一點都不像！

秦唐夾起一筷西紅柿炒雞蛋塞進嘴裡，邊嚼邊道：“老爸、老媽、小叔，你們知道西紅柿是怎麼被人類接受並且食用的嗎？”

秦誌剛和唐麗梅麵麵相覷，倒是文學青年秦誌國，對於這些常識性的東西涉獵頗多，如數家珍的說道：“西紅柿原產南美秘魯森林，叫做‘狼桃’，因其豔麗誘人，所以人們都覺著這種植物有毒，隻用來觀賞而不敢吃，到了十六世紀的時候，被英國一個公爵帶回歐洲，還是隻作觀賞用，又過了差不多二百年，才有法國一位畫家冒險試了一試，吃了以後不僅冇事，還發覺西紅柿既可口又營養豐富，於是才廣為傳播。”

小秦唐滿意的點了點頭：“老媽你們廠現在的新產品，不就是當年的西紅柿麼？”

“西紅柿？”

“西紅柿因為顏色鮮豔誘人，人們不敢吃它，懷疑它有毒，而你們的新產品美容乳液，還不是因為人們抹慣了雪花膏，對於這種新形態的護膚產品不能接受，”秦唐侃侃而談道，“人們不接受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們的新產品不好，而是因為要接受新型美容乳液，就意味著要改變一種已經習慣了的護膚觀念，要讓人改變自己習慣了的觀念，哪是隨便說說就行的，唉！潘叔叔肯定自己都還冇搞懂應該怎樣把那麼好的產品推銷出去，就強迫著各地的百貨大樓收貨，這怎麼可能，人家冇因為‘百鳳靈’雪花膏冇生產出來揍他一頓就算客氣了。”

“小寶說的有道理。”秦誌國認同道，最近他幾乎已經被秦唐給“洗腦”，思維不知不覺已經跟著秦唐的節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