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楊國忠的把柄
.為尚書右仆射、開府儀同三司、太子少保賜實封千戶奴婢十房莊、宅各一區賞銀萬兩、絹五千匹;封其子宗為鴻臚寺卿、銀青光祿大夫;其子緒為雲麾將軍、虞國侯以上二子妻皆同品欽此!”
安祿山及其子安慶宗跪在香案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感激涕零道:“臣安祿山謝主龍恩!”
魚朝恩宣完旨他幾乎是彎著腰保持與安祿山平齊的高度一臉媚笑地將聖旨塞給安祿山“安大人得聖眷寵恩之極我朝更無其右想那李林甫也不過隻得太師之位差安大人何止千裡安大人腿跪酸了吧!來讓小的扶您老起來。【閱讀網】”
魚朝恩幾乎是用儘吃奶的勁才將肥碩的安祿山扶將起來卻早已累得氣喘籲籲。
“多謝魚公公了來人!拿五百兩黃金來。”
片刻兩名侍從端著兩盤黃澄澄的金錠快步走來安祿山用肥厚的手掌握住魚朝恩的兩隻雞爪子無比誠懇地道:“安某素知魚公公清廉不敢汙了羽毛但此黃金就算給魚公公的手下買糖吃煩請公公轉賞。”
魚朝恩望著兩大盤黃金臉都青了他吃力地乾咽一口唾沫結結巴巴道:“安大帥太慷慨了、太慷慨了.
一直望著魚朝恩遠去安祿山感激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立刻轉身對安慶宗道:“立即去將高先生請到我書房來你也來!”.
就如紙包不住火一樣興慶宮生的事情也漸漸被一些有心人探知。安祿山當然是其中之一李清可以通過韋應物了解情況難道他安祿山就冇有眼線嗎?
整整一個下午安祿山父子和謀士高尚都躲在書房裡商量對策。安祿山對李隆基的高官厚賞卻有些感到疑惑不解。
但他的謀士高尚卻敏銳地揣測出了李隆基地心思。下午召見李清而晚上便大雷霆。還用劍劈死了貴妃的白鸚鵡這是何等的仇恨可現在又用重爵來安撫。一般人會認為這是李隆基在平息安祿山要造反的謠言但高尚卻認為絕不是這麼回事。
“不用說了我敢肯定李清絕對將帳本給了李隆基。”高尚麵帶不屑和冷笑毫不猶豫地對他們父子道:“那天李隆基找李清或許是為了彆地事。但李清一定利用這個機會告了大帥所以李隆基才大雷霆。將大帥進獻地白鸚鵡殺死以泄其恨。”
“可是又怎麼解釋今天的厚賞呢?我倒以為這是李隆基在特地為我們辟謠。”還沉浸在銀青光祿大夫光環裡地安慶宗疑惑不解問道。
“蠢材這自然是驕兵之計了!”剛剛反應過來的安祿山狠狠地瞪了一眼兒子。怒斥道:“河北的軍馬都忠心於我。他敢殺我嗎?”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高尚見他目光顯得有些憂心。便問道:“先生可是擔心我們離不開長安?”
高尚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大帥可曾想到我們現在其實是在和兩個人鬥。一個是李隆基他在明處而另一個是李清他卻在暗處。李隆基我不擔心他畢竟是一國之君有些事他想得到但未必敢做而李清就不同他剛剛卑恭地攙扶大帥出門可轉身便在李隆基麵前告了狀。這種人實在可怕我強烈建議大帥殺了他以除後患。”
剛剛被父親斥責地安慶宗立刻邀功道:“此事便由我來做就算那李清有三百鐵騎護衛我養的死士也照樣能將其刺死於床上。”
高尚卻微微一笑向他擺了擺手道:“大公子先彆急我還有一連環計既除掉了李清。還可謀一肉盾。”
說罷他又回頭對安祿山得意地笑道:“大帥忘記楊國忠那紙保證書了嗎?用它去誘楊國忠與我們結盟對付李清。安帥不如索性就加入楊黨我想既然大家都穿了一條褲子他以後能不替大帥多擔待些嗎?”
安祿山輕輕拍了拍腦門忍不住笑道:“先生是說用楊國忠來做我們的盾牌嗎?”
“當然!造反要誅九族楊國忠是他舅子他總不能將自己也誅了嗎?”
三人對望一眼皆哈哈大笑起來.
這兩天楊國忠心情便如這天氣一般晴朗中透著寒意升了右相可謂風光無限但宮中傳出皇上與貴妃不和的消息又令他煩惱楊貴妃可是他們楊家的柱台得罪皇上被打入冷宮他們楊家也完了所以楊國忠一天數次去楊花花地府上求她出麵排解楊貴妃的情緒。
當然楊花花和他想地可不同要她去調解夫妻矛盾可以但先請付調解費著實狠敲了楊國忠一筆她出馬了哄完楊玉環再逼李隆基夫妻之間吵架爭的不過是一口氣李隆基道了歉再保證不再拿劍亂砍東西這氣也就算賭完了楊花花再從李隆基那裡拿一筆感謝費便喜滋滋回府了這就叫‘吃完原告吃被告’古今皆一樣.
貴妃複得寵楊國忠的心也算放了下來這天晚上他正在書房裡琢磨明日地述職明日是述職第一天三位節度使將述職隴右節度使哥舒翰是第一個;範陽、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安祿山是第二個;安西節度使李清是第三個;
節度使地述職以皇帝為主問內閣各位大臣旁聽可提出異議讓節度使解釋述職順利很快便可結束若不順利用一天的時間也未必能過關關鍵是看準備是否充分這就頗有點象後世的論文答辯。
楊國忠關心地李清和安祿山這兩個仇人李清不用說他早想好用葛羅祿人被屠一事難。而安祿山卻讓他有些為難有心給他穿小鞋又害怕他將那張保證書抖出來若放過他。心又不甘。兒子豈能被白打。
正想著忽然門外
報:‘安祿山來訪!’
楊國忠一驚。難道是派去複查朔方軍被他收編之事出漏子了嗎?事實上。兵部早在去年十一月便應朔方節度使張齊丘之請派人去河東調查李獻忠討契丹失利一事。其中就包括數萬朔方精銳地去向。楊國忠與安祿山達成妥協後。他火派人去通知調查人。此事可不了了之。可他又擔心派去地人晚了。安祿山的突然來訪使他地擔憂更加深了一層楊國忠憂心忡忡地出門迎接去了。
“老夫消息遲鈍。剛剛才聽說楊相國高升特來祝賀!”
安祿山滿麵春風。上前緊緊握拉著楊國忠地手不放一般而言。唐朝的執手禮是長輩去拉晚輩的手安祿山搶了先機。使楊國忠倒象個被輕薄地小媳婦。在對方溫熱地氣息籠罩下。冷汗與熱汗一齊流出手上濕漉漉地。想抽卻掙不脫。實在難受之極。
他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地笑容道“我也聽說安帥今天也高升了。正在盤算著送什麼賀禮好冇想到安帥卻先來了國忠慚愧!”
安祿山哈哈大笑。摟住他肩膀使勁拍了拍。“咱們兄弟可真是有福同享了!”
安祿山地福楊國忠冇享到。倒是他鬆了自己手。使楊國忠仿佛在極悶熱地封閉房間裡忽然找到一扇窗似地。手上地數千個毛孔無一不酣暢淋漓。
“是!是!安帥裡麵請。”楊國忠心情愉快地將安祿山請進了自己地書房。就象女人之間給對方看自己衣櫥是表示關係親密一樣男人請對方到自己書房也同樣表示達到了某種交情。
既然安祿山是滿臉笑容而來。那就不可能是朔方軍出了漏子相反應是辦妥了楊國忠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希望來。既然如此能不能讓安祿山就此妥協。還回自己地保證書呢?
楊國忠一時心癢難耐急將安祿山帶到自己書房他雖然是草包。但畢竟不是蠢人這兩天安祿山要造反地傳聞他也有所耳聞。雖然隻是流言而且皇上還用加官進爵這種方式來平息這種謠言。但安祿山手握重軍這是不爭事實他做兵部尚書幾年。也知道朝廷根本就調動不了安祿山手中之兵。
不管安祿山是不是真想造反。但作為堂堂一介右相還有把柄落在彆人手上這是何等荒唐。讓他以後如何行權楊國忠暗暗打定主意今天無論如何要將那紙保證書要回來。
安祿山剛坐下。便微微向楊國忠欠身笑道:“我已接到消息在河東調查李獻忠之人已經返程。這多虧楊相國地鼎力相助。老夫這裡謝了。”
“哪裡!哪裡!國忠如果能辦得到。當然會儘力而為可是如果辦不到。就算安帥逼死我我也無法。”說到這裡楊國忠取出那封李林甫寫給李獻忠地信向安祿山的那邊推去“這封信國忠也冇有用上且還給安帥。”
“哎!不能替楊相國分憂真是遺憾了。”信。卻端起茶品了一口微微有些皺眉道:“這是綠茶吧!我不太習慣。”
他將茶杯放下。對楊國忠笑道:“老夫身子肥胖一直便喝高麗參茶委實不錯明天我叫人給楊相國送點來。”
楊國忠見他收了信卻顧左右而言他絲毫不提自己保證書之事不禁有些著急道:“安帥我那保證書可能還給我?”
“保證書?”安祿山捋著頜下短須眯縫起三角眼仰望屋頂微微笑道:“當時楊相國可是答應了我兩件事可現在隻辦了一事還有一事尚未辦呢!要我如何還你?”
“可是、可是!”楊國忠一連說了兩個可是心中地火氣也漸漸衝上來“你不是不知道安西陌刀軍調到範陽這必須要皇上批準才行就算我把安西節度使換成自己地心腹也一樣要經皇上批準這怎麼可能辦得到!”
安祿山臉一沉目光淩厲地刺著楊國忠道:“辦不辦得成那是你地事但你答應了我就得辦到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要兵去這可是我大唐右相、中書令親口答應之事。”
楊國忠隻覺一股寒氣直衝他地脊梁骨他怒極忽然繃直了腰狠狠一拍桌子吼道:“安祿山你想威脅本相不成?”
安祿山陰陰一笑盯著楊國忠地眼睛一字一句說道:“我威脅你又怎樣?”
“你!”楊國忠手指著安祿山氣得渾身抖卻隻見安祿山端起茶碗連水帶茶葉一口吞下楊國忠忽然覺得渾身無力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嘶啞著嗓子道:“那你要什麼條件才能還回我地保證書要糧我給你要錢我也可以給你你說吧!你要什麼?”
安祿山輕輕地笑了起來這一瞬間他忽然改變了主意不要他殺李清了找一點簡單的事情給他做再一步步將他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不要糧也不要錢這份保證書我也可以還給你不過我要兵部下令調換幾名不服我管地河東刺頭將。”
“好吧!你給我份名單。”楊國忠虛弱到了極點這個他可以辦得到作為正常調動便可。
安祿山地笑容愈加親切他忽然現這份保證書竟比那一萬陌刀軍倒有用得多它就是那穿著牛鼻子地繩而楊國忠就是那頭牛如此他還怎麼可能把它還給楊國忠呢?
安祿山再一次拍了拍他地肩膀無比溫和地對他笑道:“你放心隻要你辦妥此事我一定將保證書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