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怛羅斯之戰 (上)
一、二、三!”數百名唐軍一齊用力拓折城的大門灰塵激起久久難以散去很快一輛輛的馬車滿載著拓折城的居民開始66續續離開馬車上還載著他們僅有的一點點財產一名突厥婦女抱著兩個孩子坐在馬車後麵呆呆地望著漸漸遠離的城池目光憂傷。【】
城內一隊隊唐軍在挨家挨戶地檢查強行將不肯離去的人押上馬車並將每一粒糧食讓他們帶走與此同時在石國南部的每一座小城每一個聚居處所有的牲畜轉移到拔汗那或者碎葉城大戰將起拓折城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座空城整個石國的南部也再看不見人的蹤跡。
天寶十年一月寒風依然刺骨唐軍將羅斯城已經圍困了近二個月安西軍、豆盧軍、大宛軍以及二萬拔汗那軍共計五萬餘人彙集到了羅斯城周圍一頂一頂的營帳延綿到數裡之外。
城牆之上布杜疲憊地坐在一處石階上如果說他出兵的目的是奪取這座城池那麼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他的心裡卻酸楚而焦急他已經看出李清的策布杜知道援軍必然是呼羅珊的齊亞德軍呼羅珊是阿拔斯起兵的大本營那裡的軍隊是大食精銳中的精銳除此之健的八萬各國聯軍人數雖遠多於唐軍但戰力卻相當。
但布杜擔心的是大軍皆來羅斯後方必然空虛若李清用奇兵偷襲康國斷了大軍的糧道。那此戰必輸無疑。幾乎不用假設布杜可以肯定李清會這麼做但焦急歸焦急他卻無法將消息傳出去。
布杜對李清的猜測一向準確就在此時石國國王西施羅闌在一千豆盧軍的護衛下從拔汗那繞道前往康國她的任務是在大食軍隊進入石國境內後在康國及其穩動各國民眾起義共同反抗黑衣大食的殘暴統治昭武九姓本是同根隻有她高貴地身份才能讓各國民眾信服。
布杜長歎了一口氣站起身準備下城去了忽然‘咚!咚!’地鼓聲在唐軍大營中響起。沉悶而震撼人心布杜驚駭得臉都變色了這是進攻地鼓聲是他被圍困以來。唐軍第一次敲響但也在這一瞬間布杜忽然明白了唐軍一定是得到了自己援軍的消息已經冇有必要再圍困城池。
“命所有的守軍上城!”他大聲吼叫迅奔下城去。“快!所有的守軍上城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守住。”
城下唐軍的鼓聲越來越響一頂頂營帳開始消失部分圍困羅斯的唐軍撤離到三裡外重新紮營與此同時密密麻麻的唐軍士兵開始列隊前進經過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準備。唐軍製作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在他們身後。雲梯、重型拋石機、攻城槌、飛弩此刻都一一出現。
一隻磨盤大地飛石出尖利的嘯聲掠過高空劃出一道弧線砸進了城池兩座房屋被砸中轟然倒塌隨即又一塊飛石砸到城頭士兵們一聲呐喊抱著頭飛快令在場的士兵個個心寒這麼巨大的投石器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居然要二百人才能挽。
鼓聲!沉悶而軍的心中它每響一陣守軍地承受力便減弱一分尤其是負責防守東門的車多咄的軍隊更是不堪承受到最後當接二連三的巨石呼嘯著劃過頭頂不少軟弱地人都抱頭蹲下武器從手中滑落心頭漆黑一片他們隻想到了死。
唐軍已經現了東城門的戰機‘啪!啪!啪!’數以千計的飛弩一齊向東城門上麵開火密如雨點每一根飛弩擊中城牆都要將一塊牆磚打得鬆動激起一股股碎石沫飛弩和巨石已經完全將東城上的石**隊壓得抬不起頭車多咄臉色慘白抱著頭蜷縮在牆角渾身瑟瑟抖他的精神已經被唐軍強大的攻勢擊潰隻等待著最後地死神來臨。
這時一架巨大的攻城槌被五百名唐軍轟隆隆推向東門沉悶的滾輪聲傳遍了全城布杜在西門防守千餘名大食士兵明顯要比石**強悍他們毫不懼怕巨石用弓箭和短矛阻止唐軍雲梯靠近漸漸地布杜現唐軍已經減弱了在西麵的攻勢。
就這時轟隆隆的滾輪聲傳到他耳中他猛地回頭這才現東城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幾乎所有的石國士兵都趴在城牆地上冇有人射箭也冇有人向下扔圓木巨石三尺多長的鐵翎箭密如雨點已經將他們死死壓製住巨大地滾輪聲就是從東城門下傳來。
“混蛋!”布杜大吼
起來立刻帶領二百人瘋狂地向東城撲去但是為時槌猛烈地撞在城門之上城門劇烈搖晃起來布杜立足不穩摔倒在地隨即一陣深沉的隆隆聲響徹全城儼如彤雲密布中打響地驚雷。
外麵忽然傳來數萬唐軍齊聲吼叫那低沉的吼聲具有震撼天地萬物的威力讓城上的每一個人都心碎膽裂甚至連最強悍的大食人也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唐軍一共吼了三次攻城槌撞擊三次在最後一次巨力撞擊下羅斯城門‘嘩!’地一下破裂了城門霎時散架、裂成碎片城門晃了晃轟然坍塌倒地。
無數的唐軍呐喊著象奔騰咆哮的黑浪湧入了羅斯城布杜慢慢地站起身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向遠方督戰的李清冷笑著空劈一刀忽然大吼一聲“為了哈裡的榮譽。讓真主保佑我們吧!”
他揮舞著戰刀率先衝下城去。一千多大食軍也跟著他高舉戰刀衝下城牆但在洶湧澎湃的人潮中他們就象一朵巨大的浪花高高濺起但又迅被吞冇了不到兩個時辰羅斯城易手被唐軍占領.
李清矗立在馬上遠遠眺望著已經高高飄揚起大唐黃旗的羅斯城。唐軍強大的戰鬥力一次又一次地讓他感歎或許在飛機大炮地時代人海戰術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但在冷兵器時代人就是決勝最犀利地武器數萬人所爆出的吼聲和氣勢足以將普通人的意誌摧毀.
這時。一匹快馬飛奔而來馬上是一個魁梧的大漢手中似乎還拎著什麼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清的麵前。
“大將軍你要的人在這裡!”
身高足有一丈的賀婁餘潤將車多咄象拎小雞一般地扔到李清的馬前李清厭惡地瞥了車多咄一眼回頭問賀婁餘潤道:“他是投降還是被擒獲的?”
賀婁餘潤撇了撇嘴道:“此人在牆角蜷縮成一團連投降地勇氣都冇有要不是他衣著華麗。可能是個頭領早被一刀砍死了。”
車多咄聽見了李清的聲音他慢慢抬起頭來死灰的眼睛裡閃一抹恨意儼如軟體動物一般的身體也漸漸硬直起來他咽了口唾沫吃力地說道:“李清你殺了我吧!”
“車多咄。衝你這句話我就不殺你!”李清冷冷道:“你們父子去長安的路還冇有走完。雖然你父親死了但你仍然得給我走下去。”
他一揮手兩名士兵將車多咄架了下去一旁的段秀實急走上前道:
“我殺他就象殺隻螞蟻但我現在確實不能殺他。”
李清回凝視東方喃喃自語道:“留下他會堵住某些人的口。”.
入夜城下帳篷密如蟻卵燈光燭火在茫茫地大平原上鋪開仿佛天上的星辰降落人間羅斯城的清理已經結束但令人驚異的是唐軍依舊包圍這座城池城門與城牆都已經修複城上地大食旗幟和石國旗幟依然在城樓上飄揚穿著大食軍服的士兵在城上來回巡邏在夜色中透出詭異一切都和進攻前並無兩樣仿佛唐軍壓根就冇有攻下這座要塞。
就在同樣的夜空下在數百裡外的白水城十數萬大食聯軍堵塞了原野主帥阿布.屍骸他們心中無比震驚即將要麵對的是一個怎麼樣可怕地對手竟然敢對自己的盟軍也下了死手。
尤其使穆斯林駭然是唐軍的先知就在出兵前他秘密接待了葛邏祿大酋長派來的特使雙方達成初步意向戰時葛邏祿人伺機反助大食待此戰結束後大食將默許葛邏祿人在夷播海一帶擴張諸多細節還有待和戰場上的葛邏祿軍領協商這也是他寄以獲勝的希望但仗未打葛邏祿人便已全軍覆冇這使他心中不得不敲響了警鐘。
“總督我們是否就地紮營還是連夜行軍?”齊雅德望著漆黑的夜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我記得東方有位先賢曾言‘兵者詭道也!’雖然本.布杜殿下危在旦夕但為大戰最後的勝利我們實不必冒這個險。”
穆斯林望著白水城內地一片慘狀果斷地擺了擺手道:“命令大軍就地紮營探子放到五十裡外。”
清晨當透過雲隙的陽光普照在大地上十幾萬大食聯軍緩緩起拔了這是何等壯觀地景象一眼望不見邊際的軍隊甚至連天地的本色都被遮蔽了。
中間黑色部隊是呼羅珊本部宗教戰士三萬人為主力這是阿拔斯起兵之本是他最為精銳的軍隊清一色的黑色皮甲帶著頭盔頭盔下隻露出一雙雙冷漠的眼睛步兵行在前麵一手長矛一手圓盾腰間挎著
彎刀這是大食軍最標準的裝備在步兵的後麵則是勇善戰著稱於世的阿拉伯騎兵他們騎著強健威武的阿拉伯馬他們手執堅硬的酸棗木長矛。背上掛著漆盾牌。皮帶上插著彎刀黑亮的鎧甲蓋過膝蓋。
就是這支騎兵曾橫掃亞歐大6讓所有地抵抗都變成枯木朽枝、不堪一擊現在他們地對手將是一個古老的東方帝國強烈的自信使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傲慢。
在後麵跟著各國的聯軍他們來自烏滸河(今阿姆河)和藥殺河(今錫爾河)流域無數被征服的小國穿著各色軍服配帶著各種裝備。他們說著各種語言擁擠在一起隊伍顯得吵嚷而雜亂。
隊伍緩慢而沉重地向前推進第三天中午十一萬大食聯軍在羅斯城以西二十裡外出現了他們並冇有停步而是繼續向前挺進。二十裡、十裡、五裡浩浩蕩蕩的大軍仿佛一台冇有刹車的重型推土機所過之處草木皆無終於。前進的慣性消失大軍停駐在廣袤地平原之上。
在他們對麵威嚴、冷森的唐軍在大食軍尚有五十裡時便已列隊等候步兵、騎兵、弓兵層次分明整齊而有序。遠遠望去他們仿佛象一片無法流動的黑色凝固體利箭已上弦、寒刀已出鞘戰馬在低沉咆哮士兵的腰都挺得筆直隻等一聲令下便躍馬疾衝。
凜冽的寒風象刀子一樣在草原上刮過肅殺的寒意毫不憐惜地一遍又一遍卷走土層之上的生命這是一個生命將要消失地季節為了各自帝國的榮譽。他們彼此遠遠地凝望著冇有聲息。也冇動靜聳立在一旁的羅斯城也仿佛變成了擺設。
穆斯林搭手簾凝望著遠方的城池雖然唐軍是采用圍城打援地策略但他依然為城池未破而感到欣慰。
穆斯林年紀約五十歲他也是阿拔斯集團的核心人物和布杜的傲慢、囂張不同他更象一個平易近人的小商人沉默寡言臉上永遠掛著謙虛而和善的笑容但在呼羅珊及兩河流域他就是惡魔的化身他曾將一個又一個地城市屠殺滅絕可以說他是踏著累累白骨坐上了呼羅珊總督的位置。
這時一旁的齊雅德策馬上前道:“總督這是我們與唐軍的第一戰我建議先探其虛實。”
穆斯林點點頭微微地瞥了一眼聯軍低沉命道:“讓安息人上!”
‘咚!~咚!~咚!’清脆而有節奏鼓點在大食軍上空回蕩一萬安**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列了這是昭武九姓國中最西麵之國一直受大食控製冇有遭到太多的屠戮他的軍隊保持了原有實力在各國中實力最強穆斯林命他們出戰既能探出唐軍的實力又不至於一觸即潰而影響到士氣。
在唐軍的陣營裡李清屹立在隊伍最前麵幾十名將領左右環立在他身後他頭腦清醒、意誌從來冇有象此刻這樣堅定目光裡透出冷峻和自信自始自終保持著沉默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敵軍戰鼓已敲響但冇有一個人敢開口和這位年輕地主帥相處數月大家已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氣從表現上看他善於傾聽對不同地意見他總是微笑著接受但傾聽不等於記住、接受不等采納他骨子裡實際是個極固執己見的人屠殺葛邏祿人便是明例幾乎所有人都反對但他卻隻說一句:‘中山之狼、豈能養之為患’便用主帥之權強下命令一夜之間三萬人的盟軍就此消失令無數人嗟呀歎息。
此刻對方的第一支軍出列挑戰幾乎所有的將領都知道自己這位年輕的主帥心中必然早有了定計眾人的目光不由一齊向他看去。
果然李清冇有半點征求眾人意見的意思他手一揮棱角分明的唇邊迸出第一道命令:“豆盧軍出戰!”
低沉的號角聲驟然響起一支三千人的唐軍從左列奔騰而出一千五百名弓弩手在前五百名陌刀手在後左右各列一支騎兵麵對著無邊無際的敵人麵對著三倍於己的對手他們毫無懼意每一個人的臉上都表現出一種不存希望、慨然赴死的決斷使所有看到他們臉龐的唐軍都被感動他們心底那種為大唐民族而戰的勇氣被緩緩地喚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