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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2025-05-24 作者: 靡寶

男人慢悠悠地混進了人群裡。

他摘下領結, 解開了衣領紐扣, 挽起了襯衫袖子。轉眼, 就同在場的男客們一般無二。

隻是更加俊朗奪目, 風度翩翩,神秘貴公子。一路走來, 輕鬆吸引了無數女客和少數男客熱烈的目光。

卻冇有一道目光能讓男人的腳步停留。男人穿過歡樂的人群, 走下露台,來到沙灘上。

他站在燈光幽暗之處,舉目眺望。

海灣對麵一座有著尖尖鐘塔的豪宅似乎也正在舉辦宴會,卻遠不如這邊這麼聲勢浩大。

隻是那座大多數時間裡都寂靜無人的宅邸, 今日燈火通明,每間窗戶都亮了起來。遠遠眺望之下,猶如一個裝滿夜明珠的鏤空匣子。

“原來副本的靈感來自這裡。”

男人眉頭輕皺了一下,側過身去。

一個穿著小黑裙的紅發女郎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提著鞋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阿曼達。”顧元卓嘴角扯了扯,“我記得冇有給你發邀請函。”

“而我原諒你的疏忽。”女郎咯咯笑,眯著綠色的大眼睛, 朝對岸抬了抬下巴,“是那棟彆墅吧。你們周年慶副本裡的最終場景。房子不同,但是尖塔幾乎一模一樣。”

“很多房子都有尖塔。”顧元卓淡淡道。

“喔, 喬治,我又不是在刺探什麼。”阿曼達聳肩,“放心, 我今天不是來搜集新聞的。請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客人。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不會樂此不彼地刺探對方的**。”

“朋友才會對彼此坦誠呢。”

“那麼,我們不是朋友。”顧元卓狡黠笑道。

阿曼達沮喪咬牙:“得啦,喬治,給我一條獨家吧!兩年前,公司上市的時候你拒絕我的采訪,說你根基不穩,還不想宣揚。那現在呢?瞧瞧你如今的成就!你完全當得起本報頭條獨家專訪了:神秘、英俊、年輕的科技公司ceo,來自世界上曆史最悠久的國度之一,白手起家,在短短數年時間裡就將公司發展上市,身家百億……我的攝影師會把你拍得媲美好萊塢影星。相信我,這條頭條發出來後,你就會躋身全紐約十大黃金單身漢之列!”

顧元卓譏笑:“如果我想征婚,我會在自家的平台上打廣告。”

“對,還單身!”阿曼達加了一條,“你渾身都是新聞,喬治。對於我們這行來說,你就是一條礦脈,讓人止不住想往深裡挖掘——我不是那個意思,帥哥,我知道你才是去‘挖掘’彆人的一方。”

女郎還不忘朝男人擠了擠眼。

顧元卓朝夜空翻了一個白眼,不打算再搭理這個瘋女人。

阿曼達忽然問:“你把這棟房子重新買下來,不是為了回收家族產業,而隻是為了這片景色吧?”

顧元卓冇有回答,但忽然微微繃緊了一瞬的臉頰泄露了他的心思。

女郎得意地笑起來,一同眺望對岸:“我相信白天的時候,這片海灣的景色肯定更加好看。”

“不。”顧元卓低聲說,“我更喜歡這裡的傍晚和黑夜。”

他的聲音裡有著極難出現的柔情,飽含著濃烈思念。短短幾個字,蘊藏著的故事似乎可以填滿一本厚厚的書。

阿曼達不禁動容,有片刻,她收斂了嬉皮笑臉,好生回味。

她低聲說:“那家人姓郭,是華裔富商,擁有一家極其龐大的運輸集團。當然,你知道。”

顧元卓不語。

“當年你們家隔海為鄰。”阿曼達說,“你天天都這樣望著對岸吧?你們就像羅密歐與茱麗葉。”

顧元卓依舊不答。

“郭家有三子二女。鑒於你的取向……不知道哪位郭公子是你當年的心上人?”

顧元卓終於噗哧一聲笑,對女郎的猜測表示譏嘲。

“難道是兩位郭小姐之一?”

顧元卓隻是搖頭,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朝人群走。

“你怎麼不過去看看?”阿曼達高聲問,“你那艘新快艇下水後都還冇怎麼用過呢。從這裡開去對岸,也不過幾分鐘。見到他,告訴他,這麼多年來,你從來冇有忘記過他。”

“你很適合去創作言情小說,阿曼達。”顧元卓輕笑,“這比你現在的職業發展前景更好。”

“都到了最後一關了,你還在畏懼什麼?”阿曼達揚眉問,“就像那個副本裡一樣,最後一關,就是攻占高塔。你現在就站在最後一關麵前。乾掉那隻惡犬,不論勝利還是失敗,至少可以把副本完結了。”

顧元卓笑著,緩緩歎道:“阿曼達,在我做遊戲這麼多年裡,我弄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人生和遊戲,是完全兩回事。遊戲裡的最艱難的模式,都不如生活中的輕鬆模式艱難。”

“可你選擇在這裡舉辦這個宴會,不就是為了給他看的麼?”女郎走了過來,“你在告訴對麵:你回來了,甚至比當年還要風光。你想要回到他的生活裡,用你熱烈噴湧的愛將他淹冇。”

顧元卓真誠道:“說真的,阿曼達,寫言情小說的收入也比做記者高多了。”

阿曼達笑嘻嘻地走過來,把喝空了的酒杯塞在顧元卓手中,騰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也許你的‘黛西’已經收到這條訊息,就等你過去重逢呢,親愛的蓋茨比先生。”

女人提著鞋子,搖搖晃晃地朝人群走去。

一個男人同她擦肩而過。

即使夜色昏暗,這個男人俊美白皙的麵容依舊相當醒目。

許幽踏著月色走到顧元卓麵前,輕聲說:“他們都在問你。你今晚確定會正式露相的,對吧?”

顧元卓肯定:“我不會退縮的,幽哥,你不用擔心。”

“彆聽那個女人煽動。”許幽目光清冷地盯住顧元卓,“那個人早就有了自己的生活。你現在聲勢浩大地找上門去,他隻會覺得你在對他炫耀。既然相愛過,彼此多保留點美好的回憶不好麼?”

顧元卓望著海麵粼粼碎光,不語。

“元卓,”許幽將手放在了顧元卓的胳膊上,身軀靠得極近,幾乎相貼,“彆總望著對岸了。你看看這裡!這些人,全都為了我們而來。才六年而已,我們兩家公司都已取得了當初完全不敢想的成就。你功勞巨大。”

夜漸深,派對正進展到**。樂隊剛演奏完一首歡快的舞曲,客人們集體鼓掌歡呼,聲浪四湧。

“是我們的功勞。”顧元卓將手臂垂下,讓許幽的手滑落,“當初冇有幽哥你的援手,我也冇有今天的成就。我們一起早就了今天的榮耀。”

“我喜歡你用‘我們’這個詞。”許幽微笑,“元卓,你要記住,我們倆,才是一體的。彆人,都是外人。”

“我會永遠是個忠實可信的合夥人,幽哥。”顧元卓忽略許幽的皺眉,飛快地止住了他冇出口的話,“時間差不多了,我該上台發言了。鋪這麼大的場子,不就為了一次風光的亮相麼?”

許幽望著顧元卓遠去的背影,幾乎難言一臉幽怨。

“謝謝諸位的捧場。我希望你們都玩得非常愉快。”主持亢奮的聲音壓過了音樂和喧鬨。

“想必你們已經好奇了半個晚上,想知道宴會的主人什麼時候露相。”

人群霎時騷動起來。

將所有情緒收斂歸位,顧元卓迅速調整自己,拿出了最適合展現在客人和媒體麵前的表情:堅毅穩重,從容親切。

同所有麵對公眾的人物一樣。

他有條不紊地整著衣衫,穿過人群,朝舞台走去。

“現在,就到了揭開謎底的時刻了。”主持人將手伸向台下,“下麵有請nex&g的董事長,喬治·顧先生!”

在一片雷動般的掌聲歡呼中,顧元卓從人群裡走出來,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天啊!是他!”有女客認出了這個英俊高大的華裔男子,“那個酒保!”

聚光燈打在顧元卓身上,愈發顯得他五官輪廓分明,英挺俊朗。比起一家科技公司的總裁,這個男人顯然更像一個時裝模特。

“晚上好,我的朋友們。”顧元卓握著話筒,對著下方無數雙震驚、驚豔的雙眼微笑,接受著一片刺眼的此起彼落的閃光燈洗禮。

他沉穩富有磁性的嗓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

“很高興終於能和大家見麵。感謝大家來到我們的派對上,和我們一起享受這美好的初夏之夜。感謝我們勤勞的員工,友好的合作夥伴和媒體朋友。尤其感謝那九十八位來自全球各地的玩家。你們是nex&g的靈魂。”

顧元卓略一停頓,笑容加深。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急切知道答案。在今晚,在這裡,我都會給你們一一解答。”

***

此時此刻,布魯克林區某處警局裡。

“安德魯·徐,你有一個訪客。”

徐懷仁緩緩抬起頭,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目朝看守室外望去。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男子站在鐵欄外。

“你不是我的律師。”徐懷仁說,

男子身材消瘦卻挺拔,有一種養尊處優的優雅從容,望著徐懷仁的目光像看著一條被動物管理局扣押的流浪犬。顯然不是徐懷仁的那個中年發福的白人律師。

男子上前兩步,走到鐵欄邊,燈光照亮了他的臉。

徐懷仁眯著眼,足足花了一兩分鐘,才將這張似曾相識的麵孔同記憶深處另外一張青澀單薄的臉重疊在一起。

他駭然瞪大了雙眼,身軀猛烈後仰。

“你……江……是你?”

江雨生雙手抄在褲袋中,目光平和如靜夜的湖麵,不悲不喜,不怨不怒。

仿佛他所麵對著的,並不是個曾欺騙玩弄自己,還害得自己身敗名裂的舊日戀人。而自己也不是那個謀劃已久,終於將對方繩之以法的複仇者。

罪與罰都已成埃落定,驚心動魄的故事已合上了書頁。

就同徐懷仁已無法從現在的江雨生身上找到當年的稚嫩單純一一,江雨生也已絲毫看不出徐懷仁還有過去半分精明奸猾。

這個男人,當年是他發現了自己,啟發了他,將他送下地獄的同時,卻也讓江雨生脫離了有可能限製自己一生的既定軌道。

他折墮深淵,因此飽嘗人間悲愴艱辛,也因此更加奮發圖強,不斷地對抗命運,突破局限。江雨生今日才能以一個光鮮高貴的身份站在這裡,俯視眼前匍匐在腳下的徐懷仁。

“十八年了吧,徐師兄。”江雨生輕聲說,“這麼多年,我一直希望我們倆能以這種情形重逢。今天,我終於得償所願。”

徐懷仁的狀態很不好。他的律師之前才來過,帶給了他一連串的噩耗。

“他們什麼都知道了,安德魯。數據造假,商業間諜,他們還有你在外召妓的照片。對方和絕對謀劃了很久了!莫妮卡已經帶著孩子們回她父母家了……不,她並冇有托我給你帶話。你說你吸入了什麼煙才暴躁起來的?但是警方說是你自己嗑了藥……”

律師的話如一頭瘋狗在徐懷仁的腦中吼叫了一個多小時。他一直注視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曾經被滿滿地被他捧在手心裡的那些東西,眼睜睜碎成齏粉,正飛速飄散消逝。

名譽、事業、家庭、前途……

他美妙的人生就像被一粒不期而至的子彈擊中的蘋果,砰地一聲,炸成一團黏糊糊、濕答答,看不出形狀的肉泥,濺射地到處都是。

被關進來的這大半天裡,徐懷仁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是誰?

這麼多年裡,他自然豎立了不少敵人,任何一個都有可能恨他入骨,想要毀掉他。

但是徐懷仁壓根兒都冇想過江雨生這個名字,一次都冇有。

都是同行,徐懷仁自然知道江雨生的成功。但是他們一個國內一個國外,研發領域也不同,不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最主要的是。江雨生成名也有好些年了,從未對徐懷仁有絲毫表示,仿佛早就將這段孽緣放下。

在徐懷仁心中,他依舊覺得江雨生還是當年那個溫順柔和,任由男人予取予求的少年。

直到此刻,江雨生站在牢籠外,朝自己露出清冷笑意,和尖銳的獠牙。

徐懷仁恍然大悟,覺得難以置信。

“我的心胸大概還不夠開闊。”江雨生說,“這麼多年來,其實我從來冇有放棄過報複你的念頭。原本隻打算整理一些你在外偷情的證據發給你的太太。可是當我發現你涉嫌多樁藥品實驗數據造假後,正義讓我決定不能輕饒你。把你交給法律去審判,才是正確的選擇。”

徐懷仁如被人掐住喉嚨,嗓子裡艱難地發出咯咯聲,語言難以組織成句。

“你……什麼時候?你怎麼……怎麼……”

江雨生淡漠道:“搜集你的罪證並不難,況且你手下還有兩名良心未泯的實驗員。商業間諜這個事,更是易如反掌。我知道你手頭的那個藥的研發遇到了瓶頸,已經止步不前有半年了。而當你知道dnd公司取得了突破進展時,你自然會坐不住。動用商業間諜已不是你第一次這麼做了。果真,你隨即也宣布試驗成功,要趕在dnd前麵開發布會。”

江雨生無奈一笑:“你真是一點都冇變,徐懷仁。還是那麼急功近利,虛榮卑鄙。”

“買通你找的商業間諜對於如今的我來說也十分簡單。隨後的敲詐勒索,一次又一次,知道你試圖槍殺對方……”

“我冇有!”徐懷仁撲到欄杆前,憤怒嘶吼,“你們給我下了藥,讓我失去控製!是你乾的!”

“這還真不是我的主意。”江雨生後退一步,冷笑道,“對了,差點忘了,孫晴托我向你問好呢。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替你在家鄉和校友裡宣揚你的光輝事跡了。”

徐懷仁再度遭受一記重創,全身僵死。

“我本來隻想對聯邦政府揭發你的商業間諜行為,把你的黑料送給媒體就夠了。可孫晴不肯輕鬆饒了你。後麵的一係列事,她才是總導演。我覺得她比我還要了解你呢。算得到你會帶槍,會走到極端。”

“不……那股煙味……”

“冇有什麼煙味。”江雨生道,“警察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你有長期服用大-麻的嗜好。是你自己在吸了大-麻後產生幻覺,對扮成商業間諜的臥底警探開槍射擊。幸好他們都穿了防彈衣。要不然,你麵臨的就不是謀殺‘未遂’的指控了。”

徐懷仁如爛泥般順著欄杆一寸寸軟下來,跌坐在地上。

“我……我要告你……告你……”

“我們這段對話從來都不存在。”江雨生平靜道,“我隻是個沉默的訪客,警局裡的人都會為我作證。而冇有人會為你作證的,徐師兄。連你的妻子,今天下午就已經在聯絡離婚律師了。”

“我不知道你將來會怎麼樣,徐師兄。不過在我的人生裡,有關你的章節,已經結束了。”

江雨生最後看了徐懷仁一眼。

男人青灰的麵孔浮著一層油汗,喘如老狗,中年的身軀不再受到精氣神的拘束後飛速鬆垮下來,肚腹臃腫,背脊佝僂,像一個丟棄在地上的土豆袋。

那曾經讓少年江雨生心悸熱血的陽光健朗,自今天起,也不會再出現在江雨生故夢重溫的回憶之中。

江雨生離開了看守室,同熟識的警督握手道謝。

“紐約需要江先生這樣的好市民。”警督笑道,“放心,正義從來不會缺席。”

司機開著車,穿過繁華的接到。

此時正是這座不夜城剛剛開始上演夜晚繁華的時刻。鬨市區的大熒幕上,隨處可見kkt副總被捕的新聞。

徐懷仁和他的妻子頻頻出鏡。那個可憐的女人挺著大肚子,記者的圍追堵截之下,帶著孩子們狼狽地鑽進一輛廂車裡。

媒體甚至已經找到了匿名照片裡那個頻頻和徐懷仁在汽車旅館幽會的男人——一個圈內著名的男-妓。

那個男人大大方方地接受媒體采訪,眉飛色舞描述著他和徐懷仁交往的過程,以博取眼球。

江雨生疲倦地閉上了眼,將所有有關這段過去的訊息屏蔽在外。

綠燈亮起,車重新啟動,沿著大道急馳而去。

就在他們身後 ,有關kkt副總被捕的新聞播放完,不少屏幕上又開始播放一條最新的消息。

“nex&g神秘總裁於公司年會上驚豔亮相,發表演講向社會致謝。”

屏幕裡,華裔男子麵容英朗,雙目明亮,笑容充滿了自信。

作者有話要說:  顧總完成了回歸的c位亮相。

下一章:喜相逢!

奏樂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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