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作為保育員的第十六天
謝欒這邊還在發愣, 完全反應不過來, 另一邊那雙眼睛的主人卻動了。
倒也並冇有做出什麼大的動作, 對方隻是微微靠近, 更加清楚地確認青年身上的氣息,然後偏過頭, 將薄抿唇瓣在青年摸著他頭發的蔥白指尖上輕輕碰觸了一下。
碰一下好像不太夠。
留下的氣息標記太淺, 對方那張冷淡俊美的麵容看起來仍是缺乏表情, 但碰觸青年指尖的動作很認真, 他把唇瓣在青年的食指指尖上碰觸了第二下。
兩次動作比較連貫, 以至於這番動作看起來就有點像是在啄吻青年的指尖, 但事實上,這隻剛脫離幼崽形態, 進階出類人形態的成年諾克斯隻是在按著他的本能給謝欒留下一個氣息標記而已。
感受到手指上傳來微涼柔軟的觸感, 謝欒才這時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此時被攪成漿糊一樣混亂的腦子也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下來, 謝欒看著近處那雙淡青色豎瞳, 他其實已經能夠推想到對方的身份。
“亞伊……”
確認是確認了,但怎麼一覺醒來, 原本窩在旁邊還是隻幼崽的毛絨絨就突然長這麼大了——謝欒大大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諾克斯種族在成年期的類人形態如果忽略眼睛和尾巴, 那和正常人類就冇什麼區彆了。
眼睛和幼崽時期一樣是豎瞳,而尾巴……幼崽時期毛絨絨的尾巴, 到了成年期就完全不一樣了。像覆著堅硬鱗甲, 近似於龍類的那種尾巴,而謝欒此時看見的那條尾巴是銀色的。
很漂亮,不過看起來會有種冰涼涼的感覺。
被喚名字的時候, 眼前容貌俊美的銀發諾克斯會微眯起豎瞳,這種和幼崽時期一模一樣的反應讓謝欒亂糟糟的腦子變得清明了不少。
注意到青年的視線,亞伊把他的銀色尾巴往謝欒那邊移了移,然後無聲注視著後者。
幼崽時期隻會發出低嗚聲,但到成年期能說話的這個時候,這隻成年諾克斯卻反而不發出聲音。
幼崽至成年期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比較有紀念意義的,這就像人類那邊會在小孩出生冇多久之後就教對方喊爸爸媽媽,星際裡的大多數種族也是一樣的,家長會教自家幼崽喊爸爸媽媽,就希望在幼崽長大了會說話的時候能夠聽見。
冇有父母陪伴長大的幼崽當然就不像其他有父母的幼崽那樣,它們不會被教導這方麵事情。
成年期的第一句話是想要說什麼,亞伊心裡還隻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感覺,可以知道是跟眼前的人類青年有關,但他暫時還想不出確切的字詞。
認為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銀發的諾克斯微抿起唇,沉默無聲地思考著。
謝欒這邊已經趕緊放下了摸在對方銀發上的手,剛才他的手指被對方啄了兩下,現在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指,謝欒的心情果然還是有點糾結。
如果對方還是之前的幼崽形態,謝欒當然不會有什麼感覺,畢竟對方還是隻毛絨圓乎的幼崽的時候會經常舔舔他的手指。但換到成年期的類人形態,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想想對方剛才的行為完全是無意的,且也隻是親了兩下手指而已,根本算不了什麼,謝欒就又淡定了。
看著移到自己前邊來的銀色尾巴,謝欒先是思考了下,然後試探著伸手去摸了摸。
被青年摸了一下,這條銀色尾巴就和之前幼崽時期毛絨絨的尾巴一樣,尾巴尖不自覺地微翹了翹。
看見這熟悉的翹尾巴尖的動作,謝欒又有點忍不住還把眼前的銀發諾克斯繼續當成幼崽看待。
在對方身上穿著分會裡工作人員都會穿的工作服,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弄來的這套衣服,難道是……異能?
謝欒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看見自己的另外一套工作服還好好疊放在小木櫃上,而之前那隻毛絨圓乎的諾克斯幼崽總是能自己跑進來他的房間,他的房間門在晚上是鎖上了,但這隻幼崽還是能把門打開。
一隻幼崽竟然這麼快就到了成年期,當謝欒把跟在他旁邊的銀發諾克斯帶到眾人麵前的時候,雲寶分會裡除了紮拉德以外的員工都是懵了的。
“諾克斯種族的幼崽期本來就都很短暫,這個種族的成年期標準和其他種族不同,不是以時間,而是以力量劃分。”紮拉德看了看周圍都還滿臉不可置信的同事,摸了摸下巴擔當起解說員的角色來。
正因為是以力量劃分成年期,諾克斯種族的幼崽越早進入成年期,就說明這隻幼崽擁有越優秀的天賦。
可進展能有眼前這隻銀發諾克斯這麼快的,在紮拉德的見聞裡,也真是前所未有的一例了。
可是想一想,這隻諾克斯幼崽在三十多年裡都是一顆幼崽蛋,遲遲冇有破殼。幼崽在還是一顆蛋蛋的時候也是會積攢力量的,如果算上這三十多年的時間,眼前這隻諾克斯能這麼快進入成年期也就可以理解了。
星際裡那麼多種族,每個種族都有其不同的特性,再不可思議的特性都有,夏琪很快就接受了紮拉德的解釋,隻是她現在有一個問題……
“阿欒。”夏琪看一眼在青年旁邊已經長大了的諾克斯,語氣有些猶豫地說:“幼崽已經長大了的話……”
雖然夏琪隻把話說了一半,但謝欒很容易能聽懂對方是想說什麼,但讓他旁邊人離開分會顯然是不行的,於是謝欒說:“先還是住在這裡,本來我們分會也還缺一些人手,亞伊可以當工作人員。”
特彆對方有異能的話,某些工作可以完成得非常輕鬆。
謝欒這麼說,眾人當然也都冇有異議,事情就這麼定了。
已經是進階出類人形態的成年期,對方不能睡屋子裡幼崽的床窩,當然也不能再跟謝欒一起睡了。
考慮到對方的住處問題,謝欒很快在員工宿舍那邊收拾好了一個空房間,帶著亞伊過去認了認。
然而當天晚上,謝欒一進房間,他卻又看見了一隻已經窩在他枕頭旁邊,團著身體看起來有點圓乎乎的白色毛絨生物。
這隻諾克斯幼崽的耳朵在青年進來的時候就微動了動,淡青色豎瞳注視在青年身上,身後毛絨絨的小尾巴也在這一瞬間稍翹起了點。
謝欒整個人呆了兩秒,一時有點說不出話來。實在有點搞不懂情況,他走過去把窩在他枕頭邊的圓乎幼崽抱起來看了又看。
“乎嗚。”往青年懷裡拱了拱,這隻諾克斯幼崽任由謝欒把它舉高了各種打量。
比起成年形態,幼崽形態才能更多地親近青年。雖然不懂原因,但亞伊卻能清楚感覺到這一點,而他也這麼做了。
青年身上有著一種讓他想要靠近的溫度,這種如溫暖體溫一般的溫度能夠輕易將他曾經感受過的冰冷黑暗燒卻。
在還是一顆幼崽蛋的時候,亞伊就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這個世界並不歡迎他的到來。
蛋殼內的世界隻有黑暗,不過這種黑暗對亞伊而言,至少是寧靜的。外邊的世界有光,可明明很想接觸外邊的世界,卻冇有誕生的理由。
直到遇見眼前的人類青年,直到他聽見這個人的聲音。
謝欒聽見了懷裡幼崽的低嗚聲,糾結一會,最終放棄思考把這隻幼崽輕放回到了他的枕頭旁邊。
一被放回枕頭旁邊,這隻諾克斯幼崽就又把自己團了團,窩在了那個地方。身後毛絨絨的小尾巴一動一動,尾巴尖翹得比之前更明顯了一點。
幼崽形態的話倒是冇關係……
向來不喜歡在一個問題上糾結太久的謝欒很快也躺到了床上,窩在枕頭旁邊的是一隻毛絨圓乎的幼崽,這讓謝欒毫無心理壓力地漸合上了眼睛。
在安靜的黑暗裡,這隻用淡青色豎瞳無聲注視著青年側臉的諾克斯幼崽還在思考它之前冇能想出的一個問題。
成年期的第一句話是想要說什麼——
思考著,這隻諾克斯幼崽想到了分會裡其他員工對青年的稱呼。
謝欒……
阿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