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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赦免

2025-05-13 作者: 豆花碟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赦免

“想跑!”郭彤石冷笑著一揮手。大喊道,“傳下話去,一個不留,給本少主滅殺掉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

包圍圈逐漸縮小,墨明智手下的漢子被分割成數小塊,依然拚死頑抗,卻力有不逮。血花飛濺中,時時有慘叫聲發出,倒下人去。

墨明智赤紅了雙眼,發狂般舞動雙鉞左突右衝,想帶著手下人衝出包圍圈。可對方人多勢重,他這一幫漢子早已深陷重圍,無力回天。

“少主子,”林之祥不知何時來到郭彤石身邊,說道,“我們才離開黑岩城不遠,又和這幫賤民纏鬥不休,萬一……”

郭彤石聞言收起心中怒火,點頭道:“林總管所言甚是,既如此,暫且放過這幫賤民。我們上路自去。”

“不好了,少主子,後邊傳來消息,有一隊追兵趕來,離此地不過十餘裡了。”

“來得好快!”郭彤石眼中閃過一抹寒芒,他冷冷道,“林總管,我們分頭走。 你要切記咱們的路線,在約定地點彙合。”

“是。”

墨明智正酣鬥之際,那些家丁得到命令,丟下他們一眾人等,保著車隊朝前馳去。他氣哼哼追著車隊跑了數步,那白巾漢子大喊道:“墨大哥,我們鬥不過他們的,彆追了。”

墨明智不甘心地停下腳步,“呸”地朝車隊吐了一口唾沫,身後傳來弟兄們痛苦的****。他尋思片刻,一咬牙衝向綴在最後兒的一輛大車,雙鉞上下翻飛,砍向護車家丁座騎馬蹄。那白巾漢子見狀,深恐他有閃失,也握刀衝上。

一名家丁的坐騎被墨明智砍斷兩隻前蹄,慘嚎著撲通跪下,周圍保護車隊的家丁策馬衝來,挺槍來戰。

墨明智合身一滾,從一名家丁騎坐的馬腹下穿過,倏然衝到那輛大車旁。雙鉞呼呼生風,掄起砍翻車把式,再手起鉞落砍斷車上馬韁。這些車,都是以四馬拉動的大車,這四匹馬脫去控製,他索性翻轉鉞背,輪番飛速拍向四馬臀部。那四匹馬兒受驚,嘶聲慘叫著各自撒開四蹄朝前胡亂撞去,前麵車隊頓時大亂。

“少主有令,不得與這些乞兒纏鬥耽誤行程。”前方傳來呼喝之聲,壓陣護送的數百家丁得了令,竟然丟下這輛大車,亂紛紛繞過他們朝前控製住四匹驚馬,整隊縱馬奔馳而去。

墨明智冇料到自己能輕易得手,他翻身躍上車廂,竄進車門,隻見車廂裡整整齊齊堆滿厚重的木箱。他掄起手上鉞砍開一個箱子,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那白巾漢子隨之進入車廂,一看眼前破爛的箱子中一件件價值連城的珠寶玉器,兩人麵麵相覷,手足無措起來。

少頃。那白巾漢子歡喜地丟開手上大刀,雙手環抱住墨明智的腰間,笑道:“墨大哥,我們有救了,我們發財了。”

“快,”墨明智臉上一紅,快速道,“傳令下去,命大夥兒就地休整,把那些受傷的馬拖去宰殺了打理乾淨,煮來大夥兒吃了趕緊上路。”

“是。”白巾漢子歡天喜地去他臉上親了一口,掉頭下車。

墨明智有如夢遊般伸手捂住被親過的臉頰,自言自語道:“這唐家丫頭莫不是歡喜瘋了?不過這些人是什麼來路?這些財寶每一件都是稀世奇珍,他們怎麼會棄之不顧,任由我拿去?這事兒可真透著蹊蹺。”

“陛下,您看前麵有火光。”陰素華順著郭紫砂的手指方向看去,隻見黑暗中一道火光衝天而起。郭紫砂與她並轡前行,疑惑道,“這大冷的冬夜,官道上怎麼會有火?難道是有人向我們報信?”

“少主子,不如在下先行過去查看一下。”郭紫砂身後一位獨臂老者上前道。此人正是當初為了從陰素華手上救出郭紫砂,在固州府衙被淩東獄削去一隻手臂的郭府高人。他與郭府老家主乃是多年知交,受他托付暗中照看郭紫砂,以免他受人所害。誰知他當日技不如淩東獄,被其飛劍所傷,愧對故友之餘去往他處療傷。冇想到他傷好回轉郭府,正逢郭老家主性命垂危之際,他答應郭老家主不去尋陰素華報仇,儘心保護郭紫砂。輔佐他登上郭府家主之位,渡過難關。

郭紫砂雖然上次在綠江對岸損失慘重,如今登上郭府家主寶座,但依然兼著軍中職務。他得了陰素華命令,火速召集自己所部人馬,為了安全之故,也帶上這位高人,跟著陰素華出城追擊郭彤石。

郭紫砂聞言,點頭答應道:“既如此,就勞煩雲叔跑一趟。”

雲叔答應一聲,提氣躍身奔向前方火光處。不多時,他抓回一人,交給郭紫砂審問。

“陛下,這人乃是一幫難民的頭兒,他說他叫墨大傻,還說是你的故人,並交給臣一張白虎皮為信物,說是要求見你。”郭紫砂去審問清楚那人來曆,策馬來到陰素華麵前,把一張白虎皮遞過來。

陰素華瞅那白虎皮一眼,說道:“原來是墨大傻啊!你告訴他孤今日事急,來不及招呼他,叫他自行帶人去往蒹葭城尋權老爺子。他會妥善安置他們一行。對了,你可有問得明白,他這一路過來,可曾見到郭彤石一行人馬?”

“臣已經問了,他說是有一支龐大的車隊不久前從此地過去,他還和他們乾了一架,搶來一車價值連城的財寶。”

“這大傻果真傻得可愛,依然不改老本行,又去攔路打劫。火速發出信號,通知各路兄弟來此彙合。”陰素華丟下這句話,快馬加鞭朝前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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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瓊瑤宮中冰魄鏡前,陰素華剛剛沐浴過,她自行擦拭乾一頭長發,取過一把玉梳緩緩梳理。鏡中的她,容顏憔悴,麵色慘白,何曾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心比天高的少女。

她連夜帶著人馬一路追襲郭彤石,最終追回林之祥所帶的一半郭氏積財,其餘一半財物,卻被郭彤石成功帶走,他們這一支人馬也有如人間蒸發般,再無一絲兒蹤影。

陰素華疲憊地看著鏡中人兒,暗暗歎息。愛紛飛,情已杳,難再尋。家國多難,黎民困苦,何以長治久安?而自己,最終將何去何從?她緩緩梳理這萬千煩惱絲,卻無法理清腦中紛亂思緒。

勤政殿上眾臣一詞求她赦免衛恨天,可她自從上了這西貝二王子的身,受過的諸多苦難都是拜這衛恨天所賜。一直以來她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如何收複中魏鬥敗衛恨天,如今好不容易讓他成了自己的階下囚,本想著如何定了他的罪一泄心中積憤,卻被告知自己中了他的毒,還得依賴他才能延續自己的生命。

她冇有這個時空中的人們強烈的家族感,當初對裘冰宇的話並不怎麼放在心上。但她現在靜下心來,細細思索裘冰宇的話,就發現其中的關鍵所在。

衛氏一族,是不能被滅殺的,代表的不僅是天下百姓的心聲。最主要的是,陰素華終於明白了裘冰宇的良苦用心,他最私心底裡,不僅是求陰素華放過衛恨天,延續衛氏血脈,其真正目的,更為著中魏國如今尚被關押在大牢中聽候發落。曾經投靠衛恨天的各文臣武將。如果衛恨天都能得到赦免,這些背叛陰氏王族的各文臣武將,還愁冇有一線生機?

裘冰宇出身於中魏國的世家門閥,和牢中關押的文臣武將們有千絲萬縷的人情關係。迫於各大站錯隊的世家門閥壓力,他不可能不出麵保衛氏,也就是間接的保住各大門閥家族。

她能大開殺戒,株連所有叛國者的家族,以此為由滅殺他們嗎?果真如此的話,黑岩城豈不因之血流成河,各大世家被滅殺一空?

想到此處,陰素華不寒而栗,一雙手也微微顫抖起來。她快速將長發挽起,梳成一個錐髻,對殿外喊道:“高公公--”

“老奴在。”高公公趨步來到她身後。

陰素華對著鏡子,緩緩問道:“衛恨天的情形如何?”

“啟奏陛下,衛恨天蘇醒過來了。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請求見你。”

陰素華歎息一聲,起身緩緩踱步。良久,她說道:“你去裘相國府中傳孤旨意,讓他代替孤去見衛恨天一麵。如果衛恨天有投降之意,就讓他籌措來一筆讓孤滿意的巨款贖其罪孽,其餘從犯者,俱如其例。”

“老奴領旨。”高公公退下。

“慢著,”陰素華一眯眼,一股寒芒從中透出,她恨恨道,“昔日東域一役,於背後暗算孤王,捉了孤去投靠衛恨天邀功請賞的那十餘位大將,按律論處,不可赦免。”

“是。”

高公公走後, 燕風來到她麵前,定定看著她不吱聲。

陰素華勉強一笑解釋道:“希望他和他的下屬,以及站錯隊的各大家族,能讓孤的國庫小小地充實一點,以助難民們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季。”

“我明白了。”燕風點點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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