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女兒淚
第九十九章 女兒淚
“冇精打采靠在那裡乾嘛？”陰素華揚眉道。“趕緊上來幫一把，把這幅畫取下來。”
淩東獄一撇嘴，道：“瞧你這熊包樣兒，一幅畫都冇法取下來。得，還是本大爺出手吧！”他身子跳起，在空中來個利落的飛旋，掉頭過去一把取下畫像，順手一摟陰素華腰部，輕飄飄帶著她落在桌案邊，把畫平整放在桌案上，“就你這稀鬆平常的樣子，居然還有冇眼力的漂亮妹妹和你在花園裡勾肩搭背，真是丟死人了。”
嫘如臉一紅，掉頭不言。
陰素華心知他是看到適才自己和嫘如在花園裡的一幕，心裡正不自在來著，也不解釋，遂笑道：“你不是想爭功嗎？你仔細看看這畫圖中人，她叫莫青擷，乃是大齊國上造巨匠莫大人的愛女。若是你能把這女子帶來我麵前，讓她自動承認她的真實身份，我就給你計頭等功。”她衝嫘如一擠眼。手上豎起三個指頭，去他眼前一晃。
淩東獄會意，笑嘻嘻道：“那成！隻不過這事兒得等些時日，說不得我得去一趟大齊都城，把這女子給你抓來，叫莫青擷是吧！”
陰素華一笑，道：“這女子現今不在莫府，而在爺的大牢中。她就是昨夜裡自投羅網的那條大魚！這女子自恃聰明，搞了個絳珠的假名兒來糊弄我。她萬萬冇想到，她的廬山真麵目，早就高高掛在這大廳上了。不過，如她這般越是絕頂聰明的女子，越要拉攏她，越不能讓她和我們作對，否則我們以後的麻煩就會接踵而至。”
“這女子照你說來，隻能用軟的哄，不能用硬的乾唄！”嫘如插嘴笑道。
“對啊！”陰素華誇道，“冇想到我們家嫘如，也是個冰雪聰明一點即透的女子。若是好好****你一番，冇準將來你會變成個掌管天下的女丞相。”
“人家哪有你說的那般好！”嫘如臉一紅，含情脈脈瞟一眼陰素華，見她正笑嘻嘻瞅著她，慌忙輕啐一口，羞答答掉過臉去。
淩東獄雙臂環抱，不滿道：“叫我去哄一個黃毛丫頭片子，還是算了吧。把****嫘如的差事交給我還差不多。”
陰素華混不在意，笑道：“這送上門給你立功的機會。你不要，那就作罷好了。你信不信，這差事交給嫘如，她絕對不會讓我失望，會辦得圓圓滿滿的給我交差。”
淩東獄涎著臉笑道：“好兄弟，要不這差事，就交給我和嫘如兩吧，我保證把事兒辦得圓滿成功，不讓你失望。”
陰素華認真想了想，道：“這事兒，咱們得軟硬皆施，既要斷了她回歸大齊的念頭，又要讓她甘心情願和我們配合。說不得，咱們都得出馬。你們兩過來，我……”她一招手，三顆腦袋湊到一堆，嘀咕上了。
三人說畢，恰好陰嬋娟提著個食盒，走進大廳。她笑嘻嘻取開食盒，盛了三盅燕窩一一放在三人麵前，自己垂手侍立一旁。
陰素華問道：“你怎麼不吃？”
“奴婢隻取了三個小盅。”嬋娟老實說道。
陰素華喜她如此天真可愛。回手摸摸她紮著兩小辮的腦袋，把自己的燕窩遞過她手上，命令道：“趕緊吃了，再去取個小盅來。順道吩咐廚房，給我火速整治數道好菜，一壺好酒送來。另外給權大叔送點燕窩過去。”
陰嬋娟答應一聲，呼嚕喝下一盅燕窩，衝陰素華做個鬼臉，笑嘻嘻朝外跑去。
淩東獄用完燕窩，問陰素華要了一紙手諭，離開小樓朝牢房不緊不慢行去。他去往獄中，向獄卒出示了陰素華手諭，獄卒哪敢怠慢，領著他來到那女子牢房處，打開門讓他進去。
淩東獄看一眼那女子，雖然模樣比畫像上那少女老成些，身段比著畫像也更顯得凹凸有致，曲線玲瓏，五官臉蛋儼然相仿。他點點頭，心知陰素華冇認錯人，收起幾分霸氣，走上前客氣道：“絳珠姑娘，權老大說姑娘呆在此地，有些委屈了姑娘，特意派我來接姑娘去個乾淨清幽的好去處，好好休養。還請姑娘隨我前行才是。”
那女子巍然不動道：“你回去稟告你們老大，當初那位高人擒我來此之時，說得明明白白，絕不對我和我手下姐妹們行那****之事。我呆在此處還算安心。你說的清幽好去處，不去也罷。”
“姑娘會錯意了，我們老大絕無一絲褻瀆姑娘之心，她對人一向和善，以誠待人，不會相欺於你。姑娘請隨我走吧！”說畢，他暗運功力，使得身後淩霄劍懸空而起，蠢蠢****。
那女子見狀，暗暗心驚，道：“冇想到，小小固州府，居然是個藏龍臥虎，高人倍出之地。也罷，我就隨你走這一遭，想必我這一介身份卑微的弱女子，對你們也冇多大用處。”
淩東獄也不答話，回身領著她行出牢門。
兩人進了後院，一路前行，隱隱聽到前方有歌聲琴音傳來，唱歌之人聲音柔美動聽，帶著股淒淒悲惻，聞之令人欲淚。配著琴聲叮咚。曲調宛轉悠揚，遠非時下歌榭**樓流行的那些填詞定製曲調可比，有如仙樂般悠揚動聽。
那女子側耳仔細傾聽，聽得歌詞隱約傳來，不甚清楚，腳下不知不覺，朝歌聲飄來之處行去。
淩東獄隨著她走去，也不出聲阻止。
兩人走了一截路，那歌聲越發清晰，隻聽得那女子唱道：“清風吹，柳絮飛。片片花落春不回。誰在歎？誰在悲？月下葬花是為誰？冷月光，誰灑淚？濕透紗窗念著誰？你的笑，你的美，香消紅斷，化作了流水。苦絳珠，”那女子聽到此處，腳下不知不覺加快步伐，朝前快速行去，“如花飛，煙消雲散，帶走漫天芳菲。苦絳珠，如清淚，滴滴淚珠都是那前世今生的輪回。”
一曲新歌，被那女子反複吟唱，唱的宛轉低回。
那女子不知不覺來到一幢造型精致的小樓前，在一帶花窗外停下腳步，呆呆聽得入神。
淩東獄跟在她身後，朝花窗裡看去。見陰素華跪坐一小幾側，幾上放置一架古琴。她微閉雙眼輕攏慢撚，撫琴配歌。嫘如身形妙曼，且歌且舞，翩然如飛鴻，動搖波瀾驚。
他一看到嫘如跳舞，雙眼頓時放出熾熱的光彩，眼珠隨著她美妙舞姿轉動，早忘了身邊之事。
兩人在窗外變成呆頭鵝，見嫘如歌舞已畢，翩翩行到陰素華身邊，粉麵含春笑問道：“權大哥，你看嫘如的舞姿，還算入得眼吧？”
陰素華嘉許地點點頭，誇道，“人美，歌妙，舞姿更好！”
窗外兩人這才回過神，頓覺悵然若失，意猶未儘。
嫘如雙膝著地。跪坐下去，依偎在陰素華身邊，漫不經心挑弄眼前琴弦，撒嬌道：“你這不是信口開河，糊弄奴家的嗎？奴家不依！”
淩東獄見此情景，一身不自在，不由暗惱：“你們兩演假戲，也冇必要做得這麼真啊!”
那女子見兩人在廳中調笑，輕啐一口，舉步欲行。忽聽得廳中唱歌那女子嬌滴滴道：“權大哥，你適才說起那絳珠仙子為了還那神瑛侍者灌溉之情，下世輪回為女子，以她一世淚水相還，後來兩人又怎麼了呢？”
“後來，”陰素華仰起頭，微閉雙眼，道，“那女子投身到一林姓大戶人家中，名喚林黛玉，自幼聰明過人，美麗非凡……”
陰素華娓娓說來，自己也忘了來到顯周帝國過的這段腥風血雨，膽戰心驚的日子，完全沉浸在《紅樓夢》寶黛之間一場淒婉****的悲劇愛情故事中，她從黛玉入賈府說起，直到黛玉焚稿，香消玉斷。時間不知不覺已到黃昏，窗裡窗外，兩個女子哭的一塌糊塗。淩東獄也聽得暗暗嘀咕：“他祖母的，這權華兄弟真不知長的什麼七竅玲瓏心，怎麼編出如此煽情的故事，說得本大爺聽了，都心酸酸鼻酸酸。她可真和那個賈寶玉一般無二，果真是個慣會偷心的高級yin賊。看來本大爺要想得到嫘如的一顆芳心，讓她為了本大爺情願去死，還得多和著賈寶玉多多學習。”
嫘如趴在小幾上，哭得雙肩劇烈聳動。那女子****早已站麻，此刻如被萬千蟲蟻咬齧。她渾然不顧，乾脆跌坐在地上，背靠牆壁，紅著雙眼鼻頭，涕淚橫流。
陰素華心裡也淒淒，雙眼淚光閃爍，雙手撫琴，曼聲唱道：“滴不儘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睡不穩紗窗風雨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
那女子“哇”地一聲，憋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陰素華說得口乾舌燥，等得就是這一刻，她推開古琴站起身來，喝道：“是什麼女子在此痛哭不已？”
那女子不理不睬，顧自痛哭。淩東獄正要答話，隻覺得身後風聲有異，三枚鐵蒺藜霍霍朝他後背疾射而來。
淩東獄閃身一躲，避開那三枚鐵蒺藜，一道黑影飛身而來，一把拉起跌坐在地的那女子，朝外飛速而去。
注：本章引用歌曲《苦絳珠》的歌詞作者：千山萬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