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安排
兩人穿過那處開闊地帶，行到山腰石洞邊，裡麵此起彼伏，傳來一片****之聲。陰素華行到洞口，朝裡看去，隻見偌大一個山洞，裡麵怪石林立，地麵上橫七豎八，或坐或躺，有大約四五十人，其中不乏女子。另有十多位****，在裡麵忙碌來去，護理眾傷員。
“你們就這些人？”陰素華問道。
“尚有些有勞力的女子，我叫她們去往附近采藥掘菜，尋些吃食回來果腹。”墨明智老實答道。
陰素華轉頭對權武吩咐道：“你速速前去石陣前，讓眾人帶上糧食藥品來此救治傷員。”
權武擾擾頭，道：“妹子，我們所帶的糧食藥物也不多，就算全給了他們，也未必能夠！”
陰素華歎口氣道：“我們儘力，能幫他們多少，就幫多少。”
“是！”權武自行下山。
陰素華替墨明智鬆開綁縛皮繩道：“我們進去吧！我懂一點普通的療傷知識，興許能幫他們一點。你們有酒冇？”
“酒！冇有。”墨明智搖搖頭。
“那，鹽你們有冇？”陰素華退而求其次，問道。
“鹽，應該還有一些。我去找管夥食的大娘尋些。”墨明智道。
“你去吧，吩咐下去，叫他們多燒些滾開水，把布帶都煮過烤乾再行使用。”陰素華吩咐道。
“是，老大！”墨明智歡天喜地，朝山下跑去。
陰素華轉身走進洞中，逐一查看眾人傷勢，一位護理傷員的大娘走上前來，狐疑問道：“這位姑娘看起來很是麵生，不知從何而來？”
陰素華轉頭看向她，抱拳行禮和聲道：“這位大娘，我叫陰素華，是墨大傻的老大！”
“墨大傻的老大！”那大娘反複嘀咕兩遍，瞪大雙眼像看怪物一般把陰素華從頭到腳看了幾遍，這才回過神慌忙下拜道，“老嫗陸氏拜見墨……額，老大！”
“大娘無須多禮！”陰素華扶起陸氏，道，“大娘，你們這十多位護理人員的老大是誰呢？”
“回老大的話，我們都是受墨大傻指派，共同負責照理這些傷員的，冇分什麼老大老二。”陸氏不好意思笑道。
“這樣啊！”陰素華和顏道，“你叫眾位大娘過來，我有話要和眾人說。”
陸氏爽快答應一聲是，一溜小跑去喚來眾人，十來個人恭恭敬敬站到她麵前，叉手靜聽吩咐。
陰素華見眾人來齊，雙眼一掃，自有一股自然流露而出，使眾人臣服的淩厲氣勢，這十來位大娘哪敢和她對視，都十分老實站立當場。她數了數人數，一共十五人，這才開口道：“我是誰，想必陸大娘已經和眾位大娘說過了。現在時間緊急，我就不多客套。我見這許多傷員，如此亂七八糟躺在地上。現今秋夜風冷，這些傷員大多冇抵抗力，寒氣入侵，會使他們傷勢加重。而今秋草枯黃，不如你們眾人分為兩班，一班人出去割草為墊，讓傷員們晚上過得暖和些，一班人隨同我護理傷員。”
眾大娘答應一聲，陰素華拿手一指，從陸氏分斷，撥出八人道：“你們八人趁此時天色尚早，趕緊去割草為墊。你們七人隨我來！”
眾位大娘聽從她吩咐，出去一半割草，其餘七人隨在她身後，陰素華領著她們，把幾十位傷員逐一排查，有那傷勢較輕的傷員，就吩咐眾人把他們挪開一側，其餘傷勢較重之人也稍加歸類，最後有十來位傷病垂危之人，暫且不去挪動，她指派兩位大娘特意照顧，讓他們稍微過得舒服一點。
眾人忙亂這一時，墨大傻笑嗬嗬領著權武走進洞中。
權武板著臉，手上提著一個大包袱，一股腦兒塞進陰素華手上，道：“諾！你要的藥，全在這裡了。”
陰素華打開一看，裡麵是些形狀各異的小藥瓶。她抬眼狐疑地看著他道：“怎麼這麼多？”
“我爹爹吩咐了，大家都得聽你的話，所有鏢師準備的金瘡藥，都統統交來了。”
陰素華取過一半藥瓶，其餘的交給權武，道：“我們一路前行，危機重重，大家還是要備好藥品。”
權武這才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接過剩餘藥瓶，轉身出去。
墨大傻笑嗬嗬直搓手，問道：“老大，我還有什麼該幫你做的事兒，你吩咐一聲，我就去做。”
“我叫你燒的滾水，好了冇？”
“好了好了，我就叫他們給你抬來！”
陰素華點點頭，見幾個漢子抬來開水，教幾個大娘放進鹽，把擦洗傷口的布條簡單消毒過，眾人一起動手，給傷員們清洗傷口，用藥包紮好。
如此一番忙亂，兩個時辰過去，漢子們抬來熱氣騰騰的稀飯，墨明智叫來些年輕女子，幫著喂傷員們吃完飯，眾人頓時歡聲笑語，有了起色。
陰素華雖然累得大汗淋漓，但看著眾人歡笑，自己也極為滿意，她抽空轉身去往權大叔身邊，見他並無一絲埋怨之詞，反而十分讚賞她的舉動。
天色晚了，眾人燃起篝火，大家圍坐在火堆邊敘話。
陰素華離開眾人，抽空取出屈皓文給她的書信，打開一看，見裡麵寫著：“荒草妹子明鑒：適才在王府門前和你分彆，路遇孟王相。他說為兄此番送了假信給呂先政，致使其兵敗藍屏山。他定然十分惱恨於我，回轉京城後攆怒於我族人，恐招滅族之禍。為兄雖心係於你，不肯有一時半刻和你暫忍分彆。然家族之根，乃子孫繁茂之本，豈可因我而斷，而成家族之千古罪人。故而為兄不及與你話彆，匆匆歸京，攜母挈族來投襄州。萬望妹子見諒，勿以為兄為念，多則數日，快者一兩天，為兄定然回轉襄州。到時為兄稟明高堂，遣媒登門，擇吉日三媒六證，花紅禮轎前來迎娶妹子。”
陰素華看完此信，呆立片刻，把信仔細疊好，放進懷中，轉身朝篝火邊眾人行去。她尚未走得幾步，墨明智身穿一件白褂，長發草草束起，整個人顯得十分精神利落，朝她走來。離得老遠，抱拳一禮道：“老大！小弟有些話，想和老大說。”
陰素華站住腳步，漫不經心問道：“你有何事想告訴我？”
“小弟適才和眾位弟兄商議了一下，大家都不願留在這山中落草為寇，讓人指咱們脊梁骨。我們想……”墨明智見她貌似無精打采，無心聽他說話，打住話頭，偷眼瞅向她。
“你說，我正聽著呢！”陰素華伸手抹一抹臉，打起精神。
“我們聽說老大欲去中魏國都城黑岩城，想求老大好事做到底，收留我們眾人。”
“我去黑岩城有萬分緊急，不可耽誤的事情，你們有如此多的傷員，又無坐騎騎乘，跟著我們走，這得走到哪天才能到。此事萬萬不可！”陰素華斷然拒絕。
“老大！”墨明智撲通跪下，作揖道，“想我墨明智堂堂七尺男兒，從未給君王父母以外的人下跪過。你既然今日收服我，要我叫你一聲老大，又怎可拋棄我和一幫弟兄，讓我們流浪異國他鄉？”
“我……”陰素華仰天長歎，沉默半晌道，“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們，而是我去往黑岩城的確有萬分緊急的事兒。不如這樣，我給你們留下一些財帛，你省著些花銷，且待你手下弟兄們身子將養好些，徐圖回歸。到時候你帶上弟兄們，到黑岩城找我，可好？”
墨明智想了想，趴地上叩頭道：“多謝老大!隻是將來我帶著弟兄們到黑岩城，又如何找尋你呢？”
“你且隨我來!”她帶上墨明智，朝車隊行去。
權武見兩人行來，迎上來笑道：“妹子為何不去篝火邊玩耍？”
“權武，上次我們在呂老兒那兒收來的那張極為稀罕的白虎皮，此次可曾帶上？”
“那白虎皮嗎？當時王爺賞賜我們的珍寶裡，倒是有這張白虎皮。我想著你去往中魏國，一路風餐露宿，擔心你受涼，特意帶上了。妹子是不是覺得冷，要用它禦寒？”
“你先取出來吧!我拿它有用的。”
“你等等，我去為你取來。”權武說完，轉身登上一輛車，掏摸出一個錦繡包袱，從裡麵取出那張白虎皮，跳下車遞到陰素華手上。
陰素華把那張白虎皮遞到墨明智手上，道：“秋風漸涼，這張虎皮，你先拿去禦寒。將來你到黑岩城，就把這張白虎皮送到二王子府中，自然有人會轉告於我。”
“二王子府中？”墨大傻狐疑地念了兩聲，“我適才聽陸大娘說，你叫陰素華？”
“是啊，我叫陰素華！”
墨大傻雙手發抖，緊緊捏住白虎皮，他雙眼一錯不錯死死盯住陰素華，猛然跪下叩首道：“多謝老大賞賜在下如此如此珍貴的白虎皮！老大對在下的恩情，在下定當銘記在心。”
“今兒累了一天，我也乏了，你回去歇息吧！”
“是！”墨大傻起身抱緊白虎皮走遠。
“真是個敗家子！”權武嘀咕道。
陰素華回頭看權武一眼，笑道：“你說我敗家子？你和權大叔在襄州一呆二十年，怎麼過得那麼清貧？為何本姑娘來了這幾天，就為你賺來這麼幾大車金珠財寶？千金散去還複來，你懂不懂？”
“我不懂！”權武冷哼哼轉身上車。
“冇想到權武居然是個小摳門的守財奴！”陰素華嘀咕道。
“咳咳！”權大叔在車上咳嗽笑道，“二王子，上車來歇息吧!”
陰素華跳上車，笑道：“權大叔累了一天，還不歇息？”
“諾！這是你的衣袍，彆還穿著一身女孩子衣裙到處招搖，哄得一幫傻小子們暈頭轉向。明兒改個身份，做大叔的乾兒子，就叫權華。彆再四處惹是生非，火速去往黑岩城，辦你的要緊事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