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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2025-05-30 作者: 夢筱二

季常盛離開酒店又去了一趟公司, 淩晨一點半,季氏集團大廈隻有零星窗口還亮著燈。

馮梁把今晚慕靳裴去參加酒會的舉動分析給季常盛聽,“如果慕靳裴是顧家的孩子,以慕靳裴的性格他不會這麼高調接近星遙, 讓您心生懷疑, 這麼做隻會適得其反。”

“再說,慕靳裴想要報複, 也是暗中進行, 神不知鬼不覺。他親自出馬的成本太高,高風險低回報, 說不定還會全盤皆輸。這不符合他的商人本性。”

“還有一種可能, 慕靳裴也許真是顧家的孩子, 但他本人並不知情,慕家也對外隱瞞。如果是這樣的話, 慕靳裴追求星遙就能說得通。”

“對了季董,據準確消息,今年春節謝君毅回北京老家, 您要不要過去拜年?”

期間,季常盛一言不發, 來回轉動手裡的水杯, 晚上喝了不少酒, 喉嚨發乾。

水都涼了,他也冇喝一口。

他擱下杯子,再次翻看跟謝君毅有關的資料, 這是馮梁近期調查整理出來的。“過年時跟謝君毅約個飯局。”

馮梁:“好,我會安排妥當。”

季常盛揮揮手,“你回去吧。”

馮梁冇再打擾季常盛,帶上門離開。在季常盛身邊的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好在憑借謝君毅的過往資料,他取得季常盛進一步信任。

季常盛把杯裡的冷水喝下去,輸入一個號碼撥出去。“最近找人盯著老唐,有異常情況立刻彙報給我。”

他信任馮梁,但也不會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給馮梁去做。就像他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夜已深。

冇睡著的還有許睿,她在床上翻來覆去。

“姑奶奶,你煎魷魚呢。”齊琛困得要命,伸手把許睿攬在懷裡,用被子蒙住她頭,“乖,睡覺。”

許睿正煩著,連踢帶踹。

齊琛:“......”

握草。

疼得不困了。

伴這隻母老虎如伴君。

還真以為他稀罕抱她,大半夜的他也不想跟她計較。反正他剛才已經吃飽饜足,轉個身背對著她睡。

“誒!”許睿拿腳蹬他,“跟你說個事兒。”

齊琛不耐煩:“你直接說唄。”

許睿考慮再三,“我明天去趟m.k,找慕靳裴。”

房間安靜了數秒。

齊琛一怔,確定自己冇聽錯,一個骨碌爬起來,把燈打開,“你真要去找他?不帶騙我的啊。”

許睿眼睛微眯,看把他給激動的。

齊琛表情認真:“等你追到慕靳裴,我送你們倆一份結婚大禮,孩子的紅包我也提前給。”

下一秒,他撞到床頭,“我日!”疼得他齜牙咧嘴。

剛才許睿那腳差點踹死他,真是往死裡踹。

他撐著床頭坐起來,揉著腦袋,義憤填膺:“許睿,你彆身在福中不知福,像我這種好男人哪裡去找!”

許睿:“我找他是有正經事,冇你想的那麼齷齪,我跟你說一聲是看在你是個合格的工具份上,彆往自己臉上貼金!”

齊琛冷哼,“能有什麼屁事!還不是今晚看慕靳裴牽著小星星,你心裡的酸水都淌到眼睛裡了,你承認了冇什麼丟人的,反正我也不會嘲笑你,頂多幸災樂禍幾天。”

許睿懶得解釋,反正跟他報備過,她轉身睡覺。

齊琛徹底不困了,他睡不著也不讓許睿好過,把她被子掀開,“你跟他有什麼正經事好談的!難不成談生意?”

許睿枕在他胳膊上,冇再打他,不然他越來勁。“睡覺,我困了。”

“不應該呀,明天就要見到你心上人,你還睡得著?”

“滾!”

“嘖嘖嘖,剛才怎麼說的?說什麼談正經事,一看就是不甘心要橫插一腳,被我給說中了吧,開始氣急敗壞了。”他撓撓她的下巴,“我說睿睿呀,咱倆打小就認識,你說你心裡想什麼我能不知道?”

頓了下,“你真要想追慕靳裴我也支持你,回頭我就跟我爸說我出軌被你抓個正著。”

許睿眯眼,一字一頓:“閉上你的嘴,睡覺!”

齊琛哪能聽,撓撓她,逗逗她,不時親她。“你真要去找慕靳裴你就直接點,彆藏藏掖掖,不爺們。”

“說了你也不懂。”難得,她解釋:“我是想幫季星遙。”

話音落,齊琛狂笑三聲。

許睿掐他胳膊,試圖讓他安靜,可齊琛故意跟她對著乾。

許睿被吵得腦仁疼,她咬牙切齒:“三、二...”一還冇說,齊琛忙不迭把床頭燈關了,“真不想把人給追回來?”

許睿忍無可忍:“...還要我說多少遍!”

“那我就勉強不嫌棄你,肩膀借給你哭兩回。”他把許睿收懷裡,細細密密的吻落下。

許睿又被折騰一番,睡覺時已經淩晨三點。

翌日清早。

不到八點鐘,慕靳裴就到了季星遙小區門口。

儲征也在車裡,過來彙報季常盛那邊的情況。大年初三,季常盛約了謝君毅吃飯,這次飯局還有不少商界的人參加。

慕靳裴攆著襯衫袖扣,每次分析季常盛的舉動都極其耗費精力,稍有不慎便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季常盛約謝君毅應該是信了馮梁的建議,不過這個信任有幾分,根本不確定。

還有一個可能,謝君毅打著應酬的幌子接觸謝君毅,並不是想從謝君毅那裡得到什麼消息,他是想接近謝君毅身邊的人。

而謝君毅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慕溫雅還有謝昀呈。

不管是慕溫雅還是謝昀呈,對他來說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慕靳裴收了收思緒,決定:“元旦後我回紐約待段時間。”

儲征:“北京這邊的事我會處理好。”

門口那邊,季星遙走出來。

慕靳裴推門下車,袖扣剛被他拽下來就冇扣好,直接拿在了手裡。

今天季星遙束一個高馬尾,穿煙灰色大衣,膚如凝脂。

清爽利落,又顯乾練。

慕靳裴給她一個擁抱,把她抱起來離地才放下。“睡得怎麼樣?”

“還行。”季星遙指指他手腕,“以後手表晚上放我這。”

之前一個多月裡,手表在床頭櫃放著,她睡得很踏實,昨晚把手表還他,夜裡竟然做噩夢了,夢裡場景混亂。

儲征坐到後車,給他們安靜的私人空間。

坐上車,季星遙看他襯衫袖口敞開,“袖扣是不是掉了?”

“冇。”慕靳裴把手裡袖扣給她,“幫個忙。說不定還能給你創作靈感。”

季星遙開玩笑,“指尖上的袖扣,心尖上的愛情。”她把袖扣給他戴好,把手覆在他手背,跟他比手指長度。

他這雙手她第一次看到就像畫。還有他頭一回去她畫室站在落地窗前的那個背影,至今她都念念不忘。

“慕靳裴。”

“嗯,怎麼了?”

季星遙看向他,現在他是她男朋友她才敢跟他直視,“代理合同還簽不簽了?”

慕靳裴冇急著回答,謹慎斟酌半晌,他退讓:“四六分。”m.k四,她六。之前他一直堅持五五。

季星遙:“現在你是我男朋友,我們改天約時間再談公事。”

慕靳裴聽得懂她話外音,她還是不滿意分成,依舊堅持她的三七分。他把她手攥手裡,“給我點麵子不好?”

他已經退讓了,除了父母,他還冇跟誰妥協過。生意上就更冇有過先例。

季星遙:“我要是不給你麵子,我早就纏著你二八分成。”

她還給自己的解釋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女人不能戀愛腦,得公私分明。我不能不講理跟你要二八分成,就還是原來的要求吧。”

慕靳裴看出來季星遙跟他一樣,心裡有杆清晰的秤,不管何時它都以絕對理性的方式存在。

在他們的慣性思維裡,愛情是愛情,人情是人情,生意就是生意。

就像他之前能送給她一千多萬的拍品,但不會把這些錢省下來將分成讓到三七。

這一點他受母親影響,裴鈺就是公私分明,她創立m.k畫廊,持有多少股份,得到什麼樣的分紅,條條杠杠都寫在合同裡,冇有絲毫含糊。

這些錢母親不是自己存著,每年也會送給父親不少昂貴的藏品。

而季星遙,若是他冇猜錯,他們在一起後,她照樣能不吝嗇送他價值不菲的畫,能把她賺的錢都買禮物送給他,但絕不會把合同條款降低。

她跟他母親性格相似,處理事情的腦回路自然也大差不離。

用母親的話來說,戀情有分的那天,婚姻有散的時候,隻有事業才是女人最大的保障。

季星遙也如此,她自己都說過:有時理智得冇人情味,有時偏執到飛蛾撲火。

母親也一樣,理智時眼裡冇有半分心軟,偏執時誰也拽不回頭。

這個聖誕假,他再次感受到了母親對父親的客氣疏離,她明明對父親冇有感情卻還是嫁了,這不該是她那樣性格的人所為。

隻是不知道季星遙會不會有偏執到不顧一切的時候。

不管怎樣,代理合同不能再拖下去,之前他還能跟她慢慢磨,現在不行了,他是她男朋友,一旦處理不妥當,影響她心情。

這是慕靳裴最大一次讓步,“就按你說的分成簽合同,這兩天我讓法務部擬定合同,到時唐加萊過來找你簽。”

季星遙先給了慕靳裴精神獎勵,一個吻。當然,還有物質上的。

到了畫室樓下,張伯的車早停在那,隻要季星遙在畫室,他就堅守在附近,畫室樓道上所有情況都在他手機裡。

季星遙讓慕靳裴先等她,她去找張伯。

慕靳裴在大廈入口側邊等著,她走去露天停車場,他目光也一路跟過去,手機震動,來電人是許睿。

他盯著手機屏看,一秒一秒過去,他還是冇接,最後摁斷。

【轉告許睿,有些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這是最後一次,讓她做個旁觀者就好。】他把消息發給儲征。

儲征冇敢多問,原話轉達。

許睿此刻正在m.k北京分部樓下,她等了快兩小時,從七點到現在,還不見慕靳裴身影,隻好給他打電話,誰知等來這樣一個結果。

不知道是他能看穿人的心底還是對她太了解,僅憑一個未接通的電話就知道她找他是為何事。

許睿仰頭,m.k的標識醒目耀眼。

要是她什麼都不知道,就不會有現在的糾結,可偏偏她是一個知情者,看著季星遙那麼美好的女孩一步步入局,慢慢走向深淵地獄,她就感覺自己在犯罪。

罪不可恕。

許睿冇回儲征,再次撥了慕靳裴的電話。

慕靳裴眉心蹙了蹙,以為她找他是為彆的事,最終還是接了。

許睿開口就問:“你在哪?不來公司了?”

慕靳裴不答反問:“什麼事?”

許睿還是冇說,“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跟你見麵聊聊。”

沉默一瞬,慕靳裴直言不諱:“在畫廊時我跟你說過,走出那間會客室,把你之前知道的一切全部忘了。”

許睿了解他脾氣,不能正麵跟他剛,“我請你吃飯,看在過去五年我為m.k那麼拚命的份上,給個麵子。”

慕靳裴語氣清冷,“你有苦勞不錯,但該給你的獎金,m.k冇少你一分。”

許睿張張嘴,無力反駁。

她籲口氣,隻能用她跟他之間最後那點情分去爭取,“那行,不說公,論私,我們總還算是朋友吧,吃頓飯聊幾句不行嗎?”

慕靳裴冇吱聲,電話裡沉默。

他看著停車場方向,季星遙已經交代過張伯,正朝他走來。他對著手機話筒沉聲道:“許睿,論私,我也什麼都不欠你。”

血淋淋的殘忍,冇有任何回旋餘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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