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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胎2

2025-05-28 作者: 水墨悠然

“還什麼?”有太醫不耐煩了。

“它還喝喝血!”那個‘東西’伸舌頭去舔它周圍的血啊!費儘力氣說完話,產婆終於再也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這下子,太醫們麵麵相覷,各自臉都是一陣青一陣白。

最擔心的事發生了,懷胎兩年的蕭淑妃竟然產下了怪胎,這樣陰怖的事絕對是最秘密的醜聞。

他們還有命活得過今夜麼?

正是彷徨苦思之際,一道冷幽的聲音響起。

“怎麼,皇子出世的消息,讓大家都欣喜得忘記通報陛下麼?”豐神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不遠處的長廊上,一身大科團羅花紫衣玉帶宣示了他一品大員的身份。

如同見鬼般,眾人慘白了一張臉:“封封禦史。”

尤其是在看到他身後兩隊黑色詭異裝扮的人後,禦醫、宮人們嚇得撲通全跪了一地,抖如風中落葉。

傳說中的皇帝暗衛、陰間使者鬼軍,見者無還。

立在長廊裡的男子修目挺鼻,容貌極俊秀清貴,眼角眉梢卻流瀉出縷縷漫不經心的邪氣,那一身黑色的華貴狐裘襯著紫色綾羅團花官服,恰似一支開在暗處卻灼灼其華的紫色重瓣曼荼羅。

法華玄讚二曰:‘曼荼羅華者,此雲適意,見者心悅故。’曼荼羅,乃佛家法相之花,身含致幻劇毒,亦可入葯醫百病。

而此時見到這支朝野聞名的‘曼荼羅’,立在蘊儀宮門前的眾人不但不覺‘心悅’,隻覺冷汗涔涔,心頭發顫。

“禦史大人,下官正待稟報,卻恰好遇上您也到此。”到底是混跡宮廷數十載的老禦醫,柳醫令急忙躬身行禮。

封鏡之修目微挑,似有幾點瑩光從黑玉般的眸子裡流落,他漫不經心的淺笑:“是麼,老太醫令費心了,陛下自有重賞。”

身子止不住地顫抖,額間一滴冷汗滑落,柳醫令迅速俯首跪地努力沉聲道:“今日龍庭產子,淑妃娘娘十數個時辰仍未能順利誕下龍胎,臣等無能,自當向陛下請罪,隻是此事關重大,還請禦使大人奏請能人相助,以免傷及龍庭。”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示他口風嚴謹又表示了他的忠誠。

聞言,封鏡之垂下長長睫羽,唇角輕彎:“去罷,蘊儀宮即刻由本官奉旨代管。”

第一句是說給身後的兩隊黑衣者,第二句則是說給禦醫和宮人們的。

得令後,數十道全身都裹在長長黑披風裡的人影立即向向蘊儀宮的產房而去,輕飄飄的滑過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眾人。

一個小宮女偷偷抬眼瞄向身邊滑過的道道黑影,除了身攏黑披風不露一點身形,頭部則是帶著黑冠,黑巾從冠周垂落遮去麵目,眼部有一小塊網格黑紗,卻看不清眼的打扮詭異得連一絲人氣都冇有。

甚至無意間瞄了眼黑披風下邊,小宮女忽地瞪大眼,神色蒼白如紙,似見到什麼極恐怖的東西,兩眼一翻,連叫都未出口就暈了過去。

“這宮裡,蠢物甚多。”

輕哼一聲,封鏡之優雅地攏手入袖,向產房款步而去。

大氣不敢出一下,直到蘊儀宮的大門‘砰’的關上,跪了一地的人才鬆了一口氣,抖抖嗦嗦地互相攙扶著起身。

一聲尖叫突然響起,驚得一群人差點又跌到,柳醫令白眉一皺才要嗬斥。目光無意落到地上一道人影上,方才那個暈厥過去的小宮女,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斷了氣,麵色青白、身子已僵硬,仿佛死了很久

一片寂靜間,仿佛空間都被曲扭,柳醫令顫抖著看向那扇關起的大門,仿佛隱約可見似有什麼東西正從門縫間窺伺著。

他驀然想起司天台傳出的流言,宮中貴人有孕兩年而不出,星相詭暗,龍庭恐有不祥惡胎將臨。不過月餘,司天台的幾名監官便突然得了惡疾暴斃家中。

惡胎

他倒抽一口涼氣,眼神一晃,那地上僵直的女屍青白麵容上,似乎突然對他綻開了一個扭曲的笑。

**

鳴笙起秋風,置酒飛冬雪。

寒風夾著片片雪花飄散開來,長長的觀景廊上輕紗飛舞,淡光流轉。

隻是這觀景廊正對著景卻是一片火焚後的廢墟,斷壁殘垣,燒焦的木廊石柱和碎破的瓦礫間落了皚皚白雪,淒淒蕩蕩的寒風在廢墟上呼嘯著。

黑色的火痕印襯著白色的雪,更顯淒涼和蕭索。除了長廊邊那一株修美挺拔樹。

桃樹,冰天雪地間,它卻依然開了滿樹芬芳,落英繽紛,遠遠觀去仿佛雪間一抹盈盈女子的身影,深紅、淺紅色的花瓣映著滿枝頭的白雪,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同樣奪目的,還有廊邊的人。白色長羊毛地毯鋪在地上,半邊身子斜倚著樹的修長人影披著極昂貴的銀狐披風,底下隻著一件單薄的雲錦龍紋長衫,而最令人驚異的是,那一頭曳地的銀色發絲如水般流瀉在身後,隻腦後用一根嵌金翡玉簪隨意綰了個鬆髻,散發出慵懶優雅的風流神韻。

“陛下,鬼嬰血祀已經在進行,七七四十九日後,即可入魂。”

恭敬跪伏在地的男子裹著黑色繡金長披風,如同鬼軍的打扮,但卻露出一雙玻璃般淺灰色的眼。

聞言,他微微側過臉,逆光下隻隱約看得到極精致的唇和下頜:“愛卿辛苦了,下去罷。”

白裳、銀發,連散落發絲間露出的肌膚都是剔透如冰晶的白襯得那抹朱唇彆樣的鮮紅。紅顏白發,仿佛千年雪魂冰魄凝結成的雪神,尊貴清雅。低柔清冷的聲音,似冰泉落潭,卻有著令人俯首臣服的無上威儀。

銀發男子正是天極最尊貴的皇帝陛下。

誰能相信這樣一個清貴高華的人就是那個輕易地挑撥了西突厥內亂,又長途奔襲、設下巧謀,數月之內在突厥人最熟悉的大漠中殲滅了整整十萬狼騎兵、同時以鐵血手段殘暴鎮壓不降突厥人,屠儘漠西十五城而被稱之為‘修羅帝’的熙聖帝。

“陛下,魂魄不全,臣恐即使鬼嬰血祀成功,受體也會。”灰色玻璃眼男子也是鬼軍的統領祭司,他直言不諱地說出血祀的後果。

“朕知道。”

清冷低柔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讓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多言。

“微臣告退。”輕歎一聲,他恭敬地對著銀色的身影拜了一拜,轉身退下。

良久,熙聖帝伸出手輕輕地撫摩著自己靠著的桃樹,那修長的手肌骨瑩潤,泛著珍珠的淡白色,竟生生奪去了雪的光澤。他接住飄落的桃花瓣,長指突然一收,捏破的桃花瓣濺開帶著淡香的汁液。

銀色長發半掩去他的麵孔,紅灩的唇逸出輕歎,“快三年了親愛的皇姐,我的忍耐也到了儘頭。”

他輕輕舔著指尖殷紅的花汁,唇邊勾起懾人心魂的笑:“因為吸食了你全部的骨血,所以開得這麼美麗麼?”

可是,他等不及所謂的來生,如果這世間冇有神能活死人,那就由惡鬼來肉白骨吧。

逆天違倫又如何,即使是隻有一魂一魄的癡兒,他也要再度擁有那溫暖柔軟的身軀,死亡也不能阻止。冇有儘頭的黑暗深淵,不該隻有他一個人寂寞的呆著。

就著手邊的美酒,他一片片優雅地吞食著清香四溢的花瓣,流溢的汁液仿佛鮮紅的血,妖詭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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