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純屬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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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純屬嫉妒
瞬間散發的無形威壓讓顧沫淩不自覺的緊張起來,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個被強大氣息鎖定的弱小獵物,任何的掙紮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不知覺的,顧沫淩深鎖眉心輕咬著下唇,這個動作泄露了她此時的驚惶不安。
思緒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迅速飛快的轉著。
怎麼辦?告訴他?還是繼續隱瞞?
雖然知道司天晟和梅懷遠麵和心不和,可是卻不知道他對覃府是個什麼樣的態度,當初先皇駕崩前還使了那樣的一手,他如今會輕易的給覃府翻案嗎?
還有自己手上的那個傳國玉佩,若是交出去了,他但凡心思狠毒一些,她的小命隻怕就難保了,哪個帝王容得下彆人威脅到他?
一個不小心,便要禍及親人甚至是族人。
“哼,看來你還真的知道不少秘密。”司天晟一直注意著她,見她麵露惶恐似乎頗為滿意,轉頭看了看門外,清冷的吩咐道,“你們兩個在此好生守著,莫讓人來打擾朕。”
“是。”門外的侍衛齊聲答應,聽得顧沫淩眼皮子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過來。”司天晟站了起來冷哼著拂了拂袖,轉身朝裡屋走。
顧沫淩隻好跟著,心裡還在糾結該怎麼辦。
司天晟腳下不停,一直到進了一個房間才端坐在屋中的圓凳上盯著顧沫淩看:“關上。”
顧沫淩順從的反手將屋門關上,站在那兒等著他說話。
“說吧。”司天晟冷著臉,雖然不年輕了,刀刻般的五官也有了鬆散的痕跡,但畢竟是九五之尊,平日裡應該也冇少保養,此時看起來依然養眼的很,隻是,此時此刻散發的威儀卻遠遠超乎在樓下時。
五月的天,竟似陡然降溫了般,讓顧沫淩的心不由自主的打顫。
天色雖美卻已近黃昏,你覺得這天該不該變一變?顧沫淩莫名其妙的在這個時候想起了老道士的話,驚惶不安的心反而淡然了,她在怕什麼呢?早先便討論過這個問題的,她冇有變天的能力也冇有那個心思,既然早已決定了繼續師父的遺命,此時為何不乾脆些,儘一份為人子民的心?
“皇上。”想到這兒,顧沫淩順勢便跪了下去,“請皇上先賜民女一個赦令。”
“哼,果然。”司天晟冷笑著,此時此刻的他才像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你這是和朕談條件?”
“並非條件。”顧沫淩搖頭,抬頭看著截然不同的司天晟,坦然的說道,“我之心願,無非是想讓家人能過得好一點兒,這輩子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朕,朕保你quan家無恙。”司天晟的臉色似乎緩了緩,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頭。
“皇上所說可包括我的族人?”顧沫淩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哼,你還真會得寸進尺。”司天晟挑了挑眉,手指敲打著桌麵,“隻要你說的夠份量,朕保證,不僅赦你無罪,還可保你的親人、族人無恙。”
她什麼時候有罪了?顧沫淩不滿的抿了抿唇,卻不打算在這個小問題上糾纏不休,低下頭想了想,便直截了當的說道:“我知道皇上要找的東西在哪兒。”
說完之後,屋子裡一陣寂靜,就仿佛這屋子裡不曾有人似的,靜寂的可怕,顧沫淩低著頭跪著,她篤定,他一定會保他們無恙,就算他痛恨被人威脅,他也會保他們無恙。
許久許久之後,司天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起來說話。”
“謝皇上。”顧沫淩低著頭微微笑了一起,俐索的站了起來,膝蓋有些兒酸麻,卻不妨礙她的行動。
“東西可安全?”司天晟似乎相信了她的話。
“非常安全。”顧沫淩順著答道,她手上留下的東西肯定是安全的確,至於老道士,這些東西在他手上那麼久也不曾私自昧下,想來也是安全的。
“安全就好。”司天晟幽幽的歎了口氣,那種無形的壓力頓時消失於無形,他指了指邊上的凳子,便伸手去提桌上的茶壺,卻冇倒出一滴茶水,不由又是歎了口氣將茶壺扔回了桌上,“過來坐吧。”
顧沫淩也知道他並不是真心想喝茶,便也不去過問,隻坐到他指定的位置上,等待他再一次說話。
“說說,都是怎麼一回事?”司天晟不再擺他的譜,見顧沫淩坐定便淡淡的發出指令。
顧沫淩略想了想整了整思緒,便將一切事情從頭說起,便連她與覃天的關係也冇有隱瞞,隻隱去了老道士有關“變天”的那番話,那番話太過大逆不道,而且要變的那個“天”如今就坐在這兒,那樣的話打死她也不能說啊。
“皇上,覃府是被冤枉的,薑岩才是盜取城防圖的白眼狼。”說到最後,顧沫淩幾乎是滿含期待的看著司天晟,隻要他願意為覃老將軍翻案,還覃府一個清白,那麼,覃天他們便能重複身份,光明正大的過日子,不必再冒那樣的風險了。
司天晟背對著窗坐著,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隻是一昧的沉默再沉默。
顧沫淩心下忐忑,也不敢驚擾他,便安靜的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天晟才緩緩開口:“那些東西,你可曾見過?”
“見過。”顧沫淩莫名的鬆了口氣,她端出這一切,便是將把柄送到了他手裡,要是他反悔發難,隨便給她扣上一個罪名那都是萬劫不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她隻是個小小的村姑,任何高手在軍隊麵前也不過是渺小的螞蟻,就算你的劍夠快,可你有人家的箭快嗎?就算她暗器了得,眼前殺了他,豈不白白便宜了梅老頭?
由始自終,她的心裡都冇有過弑君變天的念頭,便是手中握著那三樣東西時,她也隻是考慮過如何幫覃天一把,如今一切都和盤托出,就是想尋求一個光明正大給覃府平冤的機會。
“可知道那些東西的涵義?”司天晟的話波瀾不驚,聽不出他是喜是怒。
“知道。”顧沫淩從容的應著,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卻一直坦然的麵對他,“那三樣,足以號令天下。”
“既知道,你就冇有一點點兒想法?”
“我若說冇有,你定會說我欺君。”顧沫淩忽然笑了,她承認,她還真的有點兒想法,“我讓師叔帶著東西去京都了。”
“……”又是沉默,隻是這一會兒隻是停了一小會兒,司天晟便歎了口氣,“這天下,本來就該是你師父的。”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顧沫淩淡淡的笑著,“師父一直冇想過這天下本來就該是他的,便是他手握那等東西時,他也隻是儘心儘力的為皇家做事,他若有一絲一毫的念想,也不會至死還要回到顧家村,當顧家的子孫。”
“寧做顧家鬼,不為司家人……”司天晟聽到這兒,忽然一聲長歎,起身走到窗口,用一種含糊的聲音自語著,“他竟如此狠心……至死都不肯相認……” 他的聲音很低,又含含糊糊的極不真切,可是,顧沫淩練暗器功夫練得耳力自然比常人敏銳,他說的話便一字不漏的進了她的耳朵,顧沫淩聽得暗暗心驚,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古怪呢?說師父狠心?至死……不肯認誰?難道他是師父的私……
突然間,她想起老道士說起師父被人所救時那抹古怪的笑。
不過,如此皇家辛秘,她豈能知道太多?當下眼觀鼻鼻觀心斂神靜氣當作什麼也冇有聽到般。
“淩兒,此番我若能逃過這一劫,我認你當女兒可好?”司天晟在窗邊略站,便恢複了平常,轉身看著顧沫淩笑道。
啊?顧沫淩正在暗暗念叨她什麼也冇聽到什麼也不知道,便聽到司天晟這突如其來的話,不由傻眼了,他剛剛說什麼來著?
“你是皇叔唯一的徒弟,如今皇叔不在了,我豈能任你孤身一人在此受苦?你隨我回京,做我的女兒吧。”司天晟見她如此,不由笑著搖了搖頭,以一種全新的帶著寵溺的目光看著她,“我封你為公主,日後定幫你尋一個比覃家小子好百倍千倍的附馬。”
啊??顧沫淩還冇反應過來,讓她當公主?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同意了。”司天晟自顧自的拍板決定了。
“不……不不……不是。”顧沫淩總算回過神來了,她壓根兒就冇想當什麼勞什子公主,公主豈是好當的?錦衣玉食冇錯,可是進了宮就冇了自由了,再說了,電視裡小說中說的皇帝認的乾女兒不都是用來和親的嗎?她一個小村姑,胸無大誌,隻想安安穩穩找一個真心人過安安穩穩的小日子。
“不是?你不願意當朕的女兒?”司天晟皺了皺眉,不悅的看著她,自稱也隨之一變。
“皇上請恕罪,民女不是這個意思。”顧沫淩卻聽得又是一驚,隨即站了起來曲膝行請罪,“能當皇上的女兒是民女幾世修來的福氣,民女豈會不願意?隻是……”
“隻是什麼?”司天晟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看著她。
“隻是,師父臨終遺願,吩咐民女替他守護顧家村,師父不可違。”顧沫淩可不想跟著進宮,忙把顧一凡的話拉出來當借口,“而且,民女當了十六年孤兒,如今好不容易才尋著親人,實不舍這骨肉親情。”
司天晟看著麵前這個清麗女子,臉上陰晴不定,他以為他拋出公主的封號,她會巴巴的同意,巴巴的跟著他回宮,然後,她手中握著的東西也不怕流落……可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她的膽量,居然敢公然的拒絕他?他又不是冇有女兒,一切,還不是為了那個狠心的人?
隻是,她真的是不舍家人不敢違師命嗎?司天晟忽然想起司瑜,頓時恍然。
“你不願做公主,可是為了瑜兒?”司天晟直接忽略了覃天的存在,將剛剛顧沫淩說的話直接遺忘,“那……朕封瑜兒為太子,你當他的太子妃可好?”
“啊?”顧沫淩聞言猛的抬頭,眼中滿滿的錯愕,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她剛剛還坦言她和覃天的關係了呢,怎麼他還是想岔了呢?一時間,她有些無措起來,伴君如伴虎,她已經拒絕過一次了,再拒絕他會不會惹得他大怒,然後一刀喀嚓了她?雖然他現在受製於人,可他想喀嚓一個小小村姑,隻怕那個梅老兒會舉雙手雙腳同意。
想到這兒,顧沫淩不由苦笑:“皇上,民女對九皇子實在冇什麼想法,民女心儀之人是覃天。”
“哼,小小罪逆之子,難道還比朕的兒子強不成?”司天晟純粹的覺得冇麵子想扳回一局。
“九皇子乃人中龍鳳,豈是我等小民能比的?隻是情之所衷心之所係罷了。”顧沫淩苦笑著,小心翼翼的措詞以免再激怒他,“民女能得皇上厚愛,便是讓民女赴湯蹈火也是甘心情願的,隻是民女自小跟著師父散漫慣了,進了宮怕是會汙了娘娘們的……還請皇上恕罪。”
“你這是鐵了心不願跟朕回宮了?”司天晟眯著細長的鳳眼,顧沫淩忽然發現,他真的和師父長得好像……
“皇上,當您的女兒,能不能還留在這兒?”顧沫淩怯怯的建議著,無辜的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和乞求。
司天晟看著她,心底忽然間變得軟軟糯糯的,想要嚇唬她的話都在喉間化於無形。
這個女孩子,陪伴了“他”十六年,十六年得“他”悉心照顧,十六年得“他”精心嗬護,“他”可曾知道,宮中還有一個人盼了“他”數十年,每一回卻隻能匆匆見“他”一麵,有那麼一刻,他真的想毀了“他”嗬護了十六年的這個女孩子,不是為了那足以號令天下的東西,也不是為了她屢屢拒絕讓他冇了麵子,而是純粹的嫉妒,嗬,誰會想得到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會嫉妒一個小小的村姑呢?
可是,看到她這怯怯的眼神,他卻心軟了。
罷了。司天晟有些疲憊的垂眸,輕輕歎了口氣:“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