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請小姐成全
222請小姐成全
梅若顏的玉葫蘆和司瑜的玉環被裝在了一個荷包裡,被顧沫淩隨身帶著,司瑜是皇親還是他含糊其詞的,她並不確定他的玉在梅相等人麵前有冇有效用,可梅若顏的,她卻是實實在在的知道有用,因為梅若顏是那梅相的嫡孫。
所以,顧沫淩小心的保存著這兩個玉,她也不求這兩個玉能成為她多牢固的靠山,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麻煩到來的時候能起作用就好。
二十三送過了灶君爺,家家戶戶磨豆腐做花饃。
喝著熱騰騰的豆漿,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顧沫淩的心湧上一陣暖暖的充實感。
“真好。”尋梅坐在她邊上,雙手捧著碗感受著那騰騰的熱氣,忽然的一聲長歎。
顧沫淩聞言含笑著側頭,看著尋梅滿足的笑臉,不由讚同的笑了:“是啊,真好。”
她明白尋梅這話的意思。
在尋梅的十六年裡,逢年過節隻是顧沫淩和居士相伴,或許吃過山珍品過海味,卻不曾這麼溫暖的捧過這樣一碗再尋常不過的豆漿。
便是她,前世與母親相依為命令,今生來到這兒後,那些年也是跟著師父四處走,來到這兒後又一直忙忙碌碌,直到今天,她才是真正的閒暇了下來。
“小姐,可不可以送些豆漿給童樺他們?”尋梅如捧珍寶般的捧著碗,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熱氣撲潤還是怎麼的,變得有些潮濕起來。
“當然可以。”顧沫淩莞爾一笑,她本來就冇把他們落下,除了童樺他們還有方清鴻和杜十一等人,都有份。
“我這就去送。”尋梅眼睛一亮,放下碗就站了起來。
“等會兒。”顧沫淩失笑,“不止他們那兒要送,杜大哥和方先生那兒也不能少了,等做好了一起去吧。”
尋梅聞言不由吐了吐舌,坐了回去:“還是小姐考慮周全。”
“我和你是一樣的。”顧沫淩調侃的說道,兩人相視而笑。
半個時辰後,兩大桶熱騰騰的豆漿準備妥當,而方清鴻那兒不過是三個人,便用一個陶罐裝著,讓人搬上車,兩人便去老屋棚那邊牽馬,王西和文氏正在打掃門口,見到兩人同時行禮:“小姐,二小姐。”
顧沫淩笑著點頭,她曾多次和他們說過見麵不用行禮,他們嘴上應了卻依然我素我行,她也隻好隨他們去。
“兩位小姐要出門?”王西見尋梅牽了馬出來,和文氏相視一眼,猶豫的問。
“是,剛做得了豆漿,準備給王伯他們送過去。”顧沫淩隨和的應著。
“可有馬夫?”王西轉頭看了看外麵,見她們後麵一個人也冇有,便知道了答案,不過,他也是問了。
“我們自己趕車就行了。”尋梅笑著,側頭看向邊上的文氏,文氏正瞧著她,不過見她轉頭也不回避,而是溫和的笑笑點了點頭。
“兩位小姐出門怎能自己趕車?”王西不讚同的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掃把,徑自上前拉過馬韁繩,“這種事我們粗人做才合適。”
尋梅猶豫的看看他,又看了看顧沫淩。
“既如此,有勞王叔了。”顧沫淩也有些訝異,平時這夫妻兩人再低調不過了,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車子要穩當些。”文氏細心的叮囑王西。
山村裡車子雖不多卻也不是完全冇有,所以,顧沫淩對王西會趕車的事絲毫不覺得驚訝,可是,車子一啟動,顧沫淩便覺出了不同。
尋梅趕車算是穩當了,可速度並不十分快,而現在的王西趕著車,卻是又快又穩當,雖說這也有可能是石板路的緣故,可顧沫淩卻覺得這王西並不簡單。
“尋梅,王叔這技術可比你好多了。”顧沫淩揚聲笑道,“你得拜拜師傅。”
“說的是。”尋梅也笑,“王叔,得空可得好好教教我,不然我家小姐要嫌棄我了。”
“小姐是說笑的,就算不讓二小姐趕車也是心疼二小姐,不會是嫌棄。”王西坐得直直的,手中鞭子揚得乾脆俐落。
倒是挺會說話。顧沫淩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背脊,問道:“王叔以前專門學過嗎?”
“十幾年前的事了。”王西笑道,“那時曾給大戶人家趕過車,隻是時日久了,手便生疏了。”
“大戶人家?是江湛鎮上的嗎?”尋梅好奇的問。
“並不是。”王西搖頭,“是邊城的一家大戶人家,後來兵災人禍,敗落了,我們冇地方去,便到了這兒。”
“邊城?”顧沫淩驚訝的問,和尋梅相顧一眼。
“是啊,邊城。”王西長長一歎,不再說話。
離顧家村最近的是凝萃堂,這名字是方清鴻取的,顧沫淩也覺著不錯便讓人製成木匾掛上了。
車子剛停下,正巧看到方清鴻和王綺兩人拿著掃把在那兒掃路,顧沫淩不由笑了,今天怎麼這麼多人拿掃把的,王西夫婦也是,方清鴻也是。
“方先生。”顧沫淩跳下車,快步上前,瞟了王綺一眼,“怎的自己動手了?這些事讓他們做便是。”
“子曰……”方清鴻正要開口說,便被尋梅打斷了。
“方先生,家裡剛做得的豆漿,我家小姐特意送過來的。”尋梅一見方清鴻又要“子曰”,忙抱著陶罐笑盈盈的遞了過去,“還熱著呢,先生嘗嘗,都是自家的豆子磨的。”
“謝小姐。”方清鴻雖不悅卻也無可奈何,他手持著掃把站在那兒,對尋梅遞過來的陶罐看都不看,反而是邊上的王綺覺得過意不去,放下手中的掃把上前接過。
顧沫淩不在意的笑笑,又關照了幾句,便要繼續送下一家,卻聽方清鴻說道:“小姐,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小姐成全。”
“先生請說。”顧沫淩驚訝的回頭,他自從來了之後,便冇有提過任何要求,今天這是怎麼了?
“敢問小姐,前些日子來的貴客可是京都梅相家的人?”方清鴻似乎很期待,也不顧男女有彆什麼的,緊緊的盯著顧沫淩看。
“是。”顧沫淩看到此時的方清鴻,一顆心冇來由的往下沉,他想做什麼?
“太好了。”方清鴻大喜,一下子扔掉掃把,激動的上前急急說道,“小姐可否替我引見?”
“方先生為何想見他們?”顧沫淩淡淡的看著,退後一步,心裡更是疑惑:難道他是那種趨炎附勢的人?可是,不像啊,要是那樣的人以他的才華何至於落魄成那樣?
“小生一身才華卻抱國無門,就是因為不識梅相的人,如今有此機會,還請小姐成全,待他日小生飛黃騰達榮華富貴,定不忘小姐之恩。”
什麼小生,什麼小姐?顧沫淩厭惡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淡淡的說道:“你太高看我了,我認識梅公子是真,不過卻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如今他們已啟程多日,隻怕幫不上你。”
這會兒,她連先生都省了。
“啊~這……這可怎麼辦?”方清鴻糾結的垮下了臉,似乎是極其失望般,可冇一會兒,他看著顧沫淩又似有了希望,“梅公子既然肯在小姐家下榻,定然是極看重小姐的,還請小姐成全。”
“我幫不了你。”顧沫淩徹底冷下了臉,她冇想到這方清鴻居然是那種無恥之徒,居然想投入梅相門下?那好吧,成全他,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不過,既然你如此想投靠梅相,那我倒是可以成全你,贈你進京路費如何?”
“如此多謝小姐成全。”方清鴻一愣,隨即大喜,居然一揖到地,“待他日生飛黃騰達,定厚報小姐之恩。”
“不必了。”顧沫淩冷笑著,“我不過是個小小村姑,隻求一家安穩康健,那些什麼榮華富貴,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尋梅冷漠的看著方清鴻,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此時見顧沫淩要走,才默然跟上。
倒是王西,若有所思的看著方清鴻許久許久。
“冇想到這方先生居然是這樣的人。”車子駛出好一會兒,尋梅才歎了口氣,“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人各有誌,回去讓人準備銀錢乾糧送他上路,也算是他這段時日儘心儘力的報酬吧。”顧沫淩的好心情被破壞殆儘。
“趨炎附勢之輩,還送他銀錢做什麼?給他去跟梅相求富貴,我還不如喂路邊的狗呢。”尋梅卻是不滿的嘀咕著,心裡想著等晚上冇人的時候怎麼去給那人一個教訓,“看他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原來是個偽君子。”
“寧可得罪真小人,也不可得偽君子。”顧沫淩歎了口氣,“你我倒不怕什麼,可如今我們並不隻是兩個人,當忍則忍吧,回去提點提點他們,莫因口舌之快給人留下把柄。”
“是。”尋梅一滯,卻也不得不承認顧沫淩的話。
王西穩穩的駕著車,似是對她們倆的話置若罔聞,可上揚的唇角卻顯示出了他此時的心情。
當然,顧沫淩和尋梅兩人是看不到的,她們更不知道,回到凝萃堂的方清鴻是多麼的高興。
他親手抱著那陶罐,歡天喜地的進了那個君子當遠離的廚房,歡天喜地的生火燒鍋熱豆漿,歡天喜地的捧著那豆漿美滋滋的喝著,邊喝還邊搖頭晃腦的說上幾句“子曰”,就連臉上的灰漬也不去擦拭一下。
“先生。”王綺忐忑不安的跟著,他不明白先生這是怎麼了,難道先生真的要走了?要去求什麼榮華富貴了?“先生真的要走了?”
“走……”方清鴻滿足的喝下碗中最後一口,笑道,“走哪裡去?”
“先生不是說……”王綺疑惑的看著方清鴻,他雖不知道梅相是誰,可他看得出來顧沫淩前後判若兩人的冷漠,他便隱約猜到那梅相一定不是她喜歡的那種人,而她不喜歡的人,隻怕不是好人吧?
“那是試她的。”方清鴻得意的笑著,又回到灶前舀了兩碗,朝王綺招招手,“來,這豆漿的味兒極純正,堪稱人間美味,都來嘗嘗。”
“試?”王綺不解的眨了眨眼,忽然笑道,“先生真的不走嗎?”
“當然不走。”方清鴻似是對王綺質疑他極不滿,兩眼一瞪,“你冇聽顧小姐說的嗎?安穩康健才是至理,我冇事去尋人白眼做什麼?”
“可是先生不是說……”王綺還是不明白。
“你個呆子,問這麼多做什麼?我說不走就是不走。”方清鴻順手拿起一雙筷子在王綺頭上敲了一下,“你給我記清楚了,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誌,與民由之;不得誌,獨行其道。富貴不能yin,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也。那等趨炎附勢之態,豈是我方清鴻能為的?”
說罷,心情極好的捧著他那碗豆漿踱出廚房,找了個曬太陽的好地方坐下,美滋滋的喝他的豆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