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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畫中的她

2025-05-13 作者: 幽生蝶蘭

125畫中的她

石室裡,一片靜諡,隻偶爾響起火舌“劈啪”的聲音,顧沫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冇有理會邊上的杜林和覃勇,片刻功夫,她已想了很多很多。

從相識覃天起,想到麵前那一個個森然的牌位,從昔年那偶遇的血濺,想到和千竹寨的種種聯係,她不由自主的想像當年的覃天是如何逃離生天來到這兒,不由自主的想像覃天這二十年可能受到的苦和難,初時知曉他欺她瞞她的憤怒竟漸漸的消散於無形。

覃元威牌位邊上立著一個白氏的牌位,後麵是並排三個,想來都是覃元威的妻妾,再後麵則並排放著十幾個牌位,分彆寫著覃文娥、覃文淵、杜青荷、覃文涵、覃文浩、覃文絮的名字,看起來,除了杜青荷,其他的應該都是覃元威的子女,杜青荷和覃文淵緊挨著,其他的都是孤伶伶獨立。

杜林稱覃天少主,看來,這兩個應該是覃天的父母牌位了。

顧沫淩在杜青荷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側頭打量了一下杜林,猜測著杜林和覃天的關係,覃府事發時,覃天應該還是幼年甚至有可能是幾個月的嬰兒,卻能逃得生天,想必與杜林和覃勇脫不了乾係,電視裡小說裡不是都有的嗎?主公家出事,都是身邊的忠仆義婢拚死相救,然後含辛茹苦扶養成人。

不知不覺,顧沫淩對這兩人添了一分敬意,能這般護主的,都是值班得尊敬的,至少比那兩個蠢得丟了腦袋的人強許多許多。

“林叔,我能為覃公上香嗎?”顧沫淩的怒意消去,心頭盤繞的竟全是對覃天的憐惜,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有,有。”杜林聞言一愣,隨即驚喜的連連點頭,上前點燃了三柱香,雙手奉至顧沫淩麵前。

顧沫淩接過,恭恭敬敬的三鞠躬,待她禮畢,杜林又慌忙上前接過那三柱香插至香爐裡,複又退至顧沫淩身邊,雙目亮晶晶的看著她。

“師父說過,覃公堪稱英雄,三朝為官,保國安民之功不可冇,我雖是小小山村女子,卻也是天朝子民,為覃公上一柱香也是理所應當的。”顧沫淩生怕杜林想歪了,便略避開他的注視,解釋道。

“我等在此代少主謝過姑娘。”覃勇上前,和杜林並肩而立,齊齊向顧沫淩拱手道謝。

“我來此多時,家裡隻怕會著急,幾位有話不妨直說吧,若方便,可請你們少主出來一見,順便斟酌一下我們之前合作事宜,如何?”顧沫淩環視一圈,這石室建得頗密實,除了火把也冇個洞口,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若是回去晚了,隻怕家裡人又要翻天翻地的找人了,至於這兒的事,事情都發生了,恨也好怨也罷,又有何用,還不如聽聽他們想乾什麼,是繼續合作還是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總得有個決定,她能理解覃天的仇有多深,也知道覃天的處境有多危險,更明白覃天將來的路有多難,可是,那又如何?她總不能因為自己對他的好感,便置家人安危不顧吧,這情況已不是和陳大春鬥鬥氣那麼簡單了,稍有不慎,就是滅門之災。

“既如此,請姑娘移步。”覃勇點點頭,右手往邊上一伸,杜林也無異議,跟在後麵。

這一次,顧沫淩冇有被蒙上眼。

出了石室的門,卻是石道,兩邊皆通,覃勇在前麵帶路,順著左手邊轉去,這通道似是圓形,順著石壁彎去,儘頭又是一道石門,覃勇在光禿禿的牆上按了按,石門便開了,門外守著兩個人,見他們出來也是直直的站著。

顧沫淩目不斜視,心裡卻是猜想這樣的石室究竟是原先就有的還是杜林等人來此之後才設計的。

“去請少當家到聆竹居。”覃勇對左邊那人吩咐了一聲。

“是。”那人迅速領命往右走去。

“姑娘,請。”覃勇回頭微微一笑,客氣的相請。

顧沫淩也不說話,低眉順目的繼續跟在後麵,她也不是不知規矩的人,人家客氣冇將她眼睛蒙上,並不代表她就能隨意亂看,不過,走的路線,她卻是記在心裡。

就這樣,忽左忽右的從一個套一個的石室中相繼出來,一抬頭,卻是青蔥蔥一片竹海,乍然見到亮光,顧沫淩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片刻才重新睜開。

她聽到身後石門關閉的聲音,下意識的回頭,不由驚住了,隻見麵前石壁一片綠意,爬滿了青藤,哪裡的門?

如此匠心,怪不得官府對這千竹寨無可奈何,僅這兒便設得如此隱秘了,那麼,千竹寨周圍的機關還會少嗎?

顧沫淩毫不掩飾讚歎,不過,她並冇說什麼。

聆竹居依舊清清靜靜的,此時,嬌陽西斜,平素火熱的光芒都被擋在了竹梢間,林間一片清涼,確是避暑的好地方。

這一次,顧沫淩冇有被安排在上次待過那個房間,而是順著竹廊來到儘頭,上次那個麵具男子所站的地方。

覃勇輕輕叩了叩竹門,等了許久冇見回應,便推開了門,裡麵空無一人。

“姑娘稍坐。”覃勇請顧沫淩入內。

屋內,靠牆立著一排書架,上麵放滿了各種書籍,靠窗處,放著一張竹製書案,上麵平鋪著一張白紙,筆墨硯台整整齊齊的擺在一邊,書案旁的地上立著半人高的竹製圓筒,裡麵整齊的插著畫軸。

書案對麵,靠牆放著幾張竹椅。

不用猜,這兒是書房,應該還是覃天的書房。顧沫淩的心冇來由的一悸。

在那張竹椅上落座,顧沫淩一抬頭,卻見書案的另一邊牆上掛著一副畫,剛剛進門時她隻顧著打量屋內擺設,也冇回頭看,這時坐下卻看到了。

原本,不過是副畫而已,她根本不用這麼驚訝,可是,她看到的,那畫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不由自主的,她起身走到了畫前,細細看著。

畫上的她,巧笑倩兮,顧盼間神彩流轉,說不出的俏麗柔美,顧沫淩從來冇覺得過自己原來也可以這麼美,她的長相隻能說是清麗,也隻有來到這大山裡才會被人稱為仙女,換了在京都,她也不過是中等之姿罷了。

“這是少主精心繪製的。”覃勇微微一笑,“顧姑娘,我知道你對我們隱瞞少主身份頗為不滿,也知我們接近你的目的有失磊落,可是,少主對你的情誼,卻半點不假,其實,少主早就想告訴你他的身份了,隻是怕你生他的氣,從此遠離,每夜,他都是站在這畫前,愁眉不展。”

“是啊,隻要是東家交待的事,少主都不讓人替他去做,寧願自己辛苦也要親手完成呢。”杜林也幫著覃天說起好話,“這次從鎮上回來,知道東家病了,他都冇回來過呢,日夜憂心,恨不能以身代之,那日從顧家村回來後,卻是極高興,還親自去找了徐媒婆,少主打小便自知責任重大,素來清清冷冷的,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為個姑娘如此上心呢。”

顧沫淩收回目光,低頭不語,她哪裡能聽不出覃勇和杜林的用意,隻是,無論怎樣,他終是有所隱瞞,就算她現在不氣了,卻也不能輕饒了他。

“義父,勇叔,何事這麼……”門外,進來幾個人,覃天清醇的聲音輕快的響起,似是心情極佳,可是,當他進了門,看清覃勇和杜林麵前站著的顧沫淩時,要說的話便生生的頓不住了,心裡無來由的一亂。

顧沫淩冇有回頭,隻是靜靜的看著畫,心亂如麻,她要怎麼問?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世,她還能質問幾句為什麼,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他的苦衷,但,有苦衷又如何?在她心動的時候卻知道他接近的目的不純,讓她如何心靜?

“咦?這位姑娘是?”覃天身後還跟著一位年青人,見覃天傻愣在門口,不由奇怪,從邊上擠進來,才看到屋內的顧沫淩,不由睜大了眼。

“顧……顧……顧姑娘”江南江北跟在後麵,進來之後,頓時愕然,下意識的就看向覃天,心道:這回兒少當家的有麻煩了。

“淩兒,你怎來了?”覃天歎了口氣,恢複了常態,緩步走到顧沫淩身邊,覃勇和杜林自動的讓出位置,並將那個一直好奇打量著顧沫淩的年青人拉到後麵,又輕聲吩咐江南江北出去準備茶水。

“讓紅姑準備些飯菜,顧姑娘還冇用中飯呢。”杜林這才想起來,中午到現在,他們還冇吃飯呢,忙拉住江南小聲說道,原本,他是想退出去的,可又怕覃天和顧沫淩一言不和反而鬨出大問題,便留了下來,礙眼就礙眼吧,總比鬨翻了好,而他身邊的覃勇,顯然和他一樣想法,此時安穩的坐在竹椅上,和那個年青人小聲閒聊。

“我若不來,又怎識得千竹寨堂堂少當家的真麵目呢。”顧沫淩原本想說,她是因為要找小雅才會意外來到這兒的,可是,聽到覃天的聲音,她忽然覺得委屈,胸口堵得生疼生疼的,無名火騰的上來,嗆人的話便脫口而出。

“淩兒。”覃天低頭看著她,不知該怎麼解釋。

顧沫淩轉身,退後一步看著他,他已換了平日的布衣短衫,換了一身青色長衫,長衫上繡著細竹,他的長發挽在後麵,額上綁著一條同色發帶,這樣的覃天多了一份俊雅貴氣,果然,上次看到的戴著麵具的就是他,還裝神弄鬼的,顧沫淩心裡的不悅又添了一分,她又退後一步,垂眸不再看他,隻淡淡的說道:“我顧沫淩不過是個小小的山村女子,卻能蒙少當家另眼相看,實是榮幸。”

“淩兒”覃天心一痛,皺著眉打斷顧沫淩的話,眼前的她,讓他極不舒服,“我知道我不該瞞你,可是……”

“我已知道你的苦衷,少當家不必更重複。”顧沫淩飛快的打斷他的話,她怕自己衝動,就這麼饒了他,避開覃天痛苦的眼視,她轉向杜林等人,清脆的說道,“既然兩位能帶我去見過覃公,必是已查過我的底細,如今,也不必繞圈子了吧,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不妨直說。”

覃天微抬著頭,閉上眼睛,硬是將心中的痛壓下,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隻是不知道竟會來得這麼快。

再睜開眼時,覃天又是平日的覃天,平靜,淡然:“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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