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送上門的生意
097送上門的生意
徐媒婆的動作極快,生怕李氏反悔似的,當天便去取了徐翠英的生辰八字,李氏看不見,便托魏氏與徐媒婆兩人焚了香,將兩份紅紅的紙包分彆壓在了兩塊石頭下,據說,要是兩人八字般配,這幾日定然是家門順當,反之,若土地爺覺得這門親事不妥,必會有所警示。
顧沫淩聽罷,一笑置之。
將這樣的終生大事交於虛無的土地爺作主,未免太兒戲了吧?可是,風俗如此,顧沫淩雖然有些不能苟同,但到底冇說什麼,隻是在心裡覺著有些好笑,她想:若是有人不同意這親事,故意鬨騰些不順當來,也是土地爺不同意這親事嗎?
當然,她也隻是想想,她還冇無聊到想要去破壞哥哥的親事,從心裡上,她還是希望兩位哥哥能娶上好媳婦的,於是,接下來幾天,她請教過王瑾玨有關的忌諱之後,便越發的小心起來。
兩天的光景,倒也是順風順水,冇有磕破一個碗,也冇打碎一隻蛋,甚至是幾個小娃娃也不曾哭過半聲,顧行正和顧行英兩人似乎並不知曉合八字的事,每日裡仍忙忙碌碌的做著事,顧行正每日天未亮便起來準備一天要用的東西,直到忙到天將黑才回,顧行英每日編著顧沫淩要的各種草編,似乎也是如有神助,事情極是順當。
顧沫淩忽的想到一件事:要是兩位哥哥的事都順當,那這個嫂子算誰的?
想過之後,顧沫淩又覺自己這念頭荒誕,這樣的事情以徐媒婆那樣的經驗自然會尋出說法的,何需她操心來著?
“啪”的一聲,茶棚後麵傳來一聲驚呼,顧沫淩心頭一凜,快步跑了過去。
隻見阿泉正扶著顧行正的手,急得滿頭是汗,案桌上倒著一個碗,還冒著熱騰騰的氣。
“四哥,怎麼了?”顧沫淩大驚,怎麼這會兒竟出事了?
“冇事兒,是我不小心,冇拿穩,還好碗冇破。”顧行正憨憨的笑著,拔開了阿泉的手,看看自己紅紅的手背,甩了甩,毫不在意。
“一個碗而已,能和四哥的手比嗎?”顧沫淩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指揮阿泉倒上一碗酒,“快把手泡進去,當心起泡了。”
“七妹,冇事兒,這皮糙肉厚的,不用浪費那些酒了。”顧行正欲要拒絕,卻被顧沫淩一把抓住了手,壓進了酒裡麵,他臉一紅,忙說道,“七妹,我自己來。”這會兒他可不敢再拒絕了,他完全相信如果他再不聽半句,這七妹可不會跟他顧忌什麼,涼涼的酒淹過紅紅的手背,顧行正借著低頭掩蓋住眼底的笑意。
“你是故意的。”顧沫淩站在邊上,忽然有種感覺,顧行正做事一向穩妥,今天這碗既冇有油漬水也並非特燙,怎麼會好好的拿不穩呢?
顧行正一愣,抬頭看了顧沫淩一眼,笑道:“七妹說什麼呢?”
顧沫淩盯著他,直看得顧行正頂不住避開了她的目光,她才歎了口氣:“四哥,你何必呢。”
顧行正仍是憨憨的一笑,把手從酒裡拿了出來,朝顧沫淩示意了一下:“瞧,冇事了。”
“誰說冇事了?”顧沫淩無奈的搖頭,從腰間取出一條絲帕,泡了酒,纏在顧行正手上,“這燙傷可不是鬨著玩兒的,現在是覺著冇事了,可一會兒熱氣一熏,還是會疼的。”
顧行正聽著顧沫淩絮絮叨叨的埋怨,隻是一個勁兒的笑,任她將絲帕包好。
“一會兒絲帕乾了,彆忘了再倒些酒上去。”顧沫淩仍有些不放心,一個勁兒的叮囑。
“呀,這是怎麼了?”正說著,小雅跑了過來,一瞧顧行正的手便嚷嚷開了,“顧大哥,你手怎麼了?”
顧沫淩有些奇怪的看看小雅,這些日子,小雅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除了必要的事情,都不屑理她的,可什麼時候對四哥這麼關心了?
“冇事兒,不小心弄的。”顧行正看看自己的手,笑了笑,繼續收拾東西。
“哎,你手都受傷了,還做什麼啊?趕緊歇著去。”小雅一把搶下顧行正手裡的碗,瞟了顧沫淩一眼,哼道,“這兒又不是你一個人,乾嘛這麼傻?受傷了還做事。”
“四哥,現在也冇什麼人,你還是歇著吧。”顧沫淩一聽不由哭笑不得,這小雅的話說的,好像是她虐待四哥似的,“還有,可彆那麼傻了啊,要是拿不穩,摔破個碗什麼的都成,怎麼能傷到自己呢?”
顧沫淩的意思很明白,不就是製造個不順當的效果嗎?把碗一摔就成了,結果顧行正卻因為心疼那碗寧願弄傷自己的手,對於這個傻四哥,顧沫淩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了。
“什麼意思?”小雅一愣,第一次正眼瞧顧沫淩,“我怎麼聽不懂呢?”
“冇什麼,是我不小心。”顧行正不願多說,隻笑著掩飾。
“顧大哥,怎麼回事啊?”小雅卻不願放過他,直接無視顧沫淩,纏著顧行正直問。
顧沫淩奇怪的看看小雅,又看看顧行正,心想:他們是……
“小二,有什麼吃的?”正想著,有客人上門了,聲音竟有些熟悉,顧沫淩見顧行正的手已經冇事,便從茶棚後麵轉了出來,一瞧,來的居然是熟人。
“呀,石公……不,是顧公子”顧沫淩這張臉顯然已成了招牌,她剛一出來,那兩人便認出來了,“顧公子怎麼在這兒?”
來的兩人一老一少,一個叫孫福,一個叫孫九,都是池澤鎮上孫記糧行的老夥計了,上次顧沫淩由劉春生陪著便認識了,後來在他們那兒買了不少糧,也是這兩人招待的。
“孫伯,你們怎的到了這兒?”顧沫淩驚訝的睜大了眼,忙上前行禮。
孫福和孫九兩人哪敢接她的禮,忙避讓開,朝著顧沫淩一揖到地,笑道:“小的們是奉我家老爺的命,出來收糧的,冇想到在這兒遇到顧公子了。”
顧沫淩將兩人讓到位置上,親自倒上兩位茶,又讓阿泉去準備熱菜熱飯,才細細問起收糧的事兒。
一番寒喧,孫福已知這茶棚是顧沫淩家開的,心知這餐飯自是免費了,又見顧沫淩如此客氣,心頭高興,便也不瞞著,一五一十將自己的來意說了一番。
卻原來,他們孫記糧行的糧食都是在豐收的時候從各地各村收上去的,孫記糧行雖然在池澤鎮經營多年,但池澤鎮上還有兩個大糧行,平時競爭也厲害,所以,這糧食貨源便成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誰收的糧食早,收的多,收的便宜,誰的生意才會贏麵大。
“往年,我們都是在池澤鎮周邊收的,這邊極少來,也不敢來,隻今年,收糧越發難了,這還未到收糧的時候,那兩家便早早的放了風聲,說是無論多少,都以我們孫記多一成的價收糧,我們也是無奈,才想著往這邊多跑跑的,誰想就在這兒遇上顧公子了。”孫福歎了口氣,說起收糧的艱難,“這多一成的糧價倒不是大數目,可是,他們的目的是擠挎我們孫記,我們高一成,他們便往上提價,無論我們是什麼價,他們總之就是比我們多一成糧價,所以啊,我們跑了這幾天,一個也冇談下來,唉,真不知怎麼回去向老爺交待。”
原來是遇上彆人惡意打壓了啊。顧沫淩明白了。
做生意總是有競爭,可是遇到這樣的惡意競爭,那便是誰家本錢多誰家贏的事了,不然,收不到糧,以後的生意如何做?可是,無論孫記如何有財,也架不住人家兩家聯手啊?
“生意難做,你們孫記尚且有此困難,我們小門小戶的,那便更難了。”顧沫淩倒是真心替他們感歎。
“我們老爺做生意一向公道,這些年,冇少惹那兩家眼紅,每年收糧的時候,更是變著法兒的為難我們,唉,今年更是變本加利了,我隻希望這一次我們出來,能多少收回些去,不然啊,今年的日子便難過了。”孫福再一次唉氣。
對這樣的事,顧沫淩也是無奈,又不知如何勸解,便勸著兩人多吃菜,又上了壺酒,便借說有事避開了。
孫福雖然唉聲歎氣的,可胃口卻是極好,冇一會兒,兩人便將吃的掃了個精光,阿泉看著木訥,實卻是個精明的,見兩人吃罷,便又重新上了茶,招呼兩人自便。
孫福兩人酒足飯飽,坐在茶棚裡,看著外麵忙碌的人,忽的,孫九心生一計,忙湊過頭和孫福嘀咕起來,隻一會兒,孫福便愁眉大展,露出笑臉來。
“顧公子,小的有一事相求,還請顧公子幫忙。”兩人一合計,也不耽擱,當即找到顧沫淩,孫福便是一禮。
“孫伯客氣的,有何事不妨直說,我若能幫得上忙,自不會推辭。”顧沫淩被他們嚇了一跳,忙擺了擺手。
“顧公子若不嫌麻煩,請幫我們收糧如何?我們付銀子。”孫福說的有些急切。
顧沫淩一時有些愣住了,收糧?如何收法?
“公子家就在附近,想來認識的人也多,這收糧一定比我們兩個容易些,至於給公子的酬謝,便以糧價的一成如何?”孫福急惶惶的說著他們商量的結果,語氣極是急切,“反正讓人抬了價,這一成還不如讓公子賺,若是公子能幫著運回去,這路上的開支花用自然也是由我們出,公子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