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反正不是敵人
吃飽喝足休整完畢,二十幾人的隊伍又浩浩蕩蕩的出發了,覃天依然在前麵帶隊,江北依然斷後。
穿過山澗,還有百來級的台階才出了一線天,再穿過一片小樹林,便看到一條長長的岩棧,曲折彎繞在絕壁間,這棧道倒冇有顧沫淩想像的那麼窄,路麵也能容兩三人並行,隻是,岩壁嶙峋,屢有突出,而另一邊卻是深淵,鬱鬱蔥蔥的樹冠連成一片,偶見霧氣朦朧滲出,顯然險峻異常。
“前幾天連著下雨,這岩棧又背陽,大夥兒小心些,注意腳下莫打滑了,掉下去可不是鬨著玩兒的。”江南收起了嘻笑,一本正經的提醒著,“我先走前麵,你們挑著擔子儘量貼著岩壁分批走,也好照應,除了當心腳下,還得注意岩壁,莫給頂下去了。”
“那,我們幾個先過吧。”顧言槐回頭看看眾人,見一個個麵有懼色,便壯著膽子帶頭站了出來。
“我們跟上。”顧行周四兄弟雖然看著那高度也是心有戚戚,不過這個時候怎麼的也不能泄了大夥兒的勁。
“江兄弟,借你的繩子一用。”顧沫淩想想還是不放心,便向江北借了繩子,跟在了幾個哥哥後麵,走前又向尋梅使了個眼色吩咐道,“尋梅,留在這兒照顧他們,我先送他們過去。”
“小姐。”尋梅欲要搶著先行,不過接到顧沫淩的眼色,便轉了口,“當心點兒。”
這會兒,江南走在第一個,顧言槐和顧行周兩人跟在後麵,再就是覃天,然後是顧行全三兄弟,顧沫淩走在最後,這樣,無論怎麼樣都能照應周全了。
隻要江南和覃天兩人不起歹意……顧沫淩抿著唇全神貫注的看著前麵。
若是這山中真有強盜,那麼這棧道便是殺人越貨最佳場所,隻要前後那麼一堵便插翅難飛了,搶完了殺完了往淵裡那麼一扔……
顧沫淩想著想著隻覺一陣惡寒,暗罵自己烏鴉,冇事亂想什麼。
所幸,棧道看著讓人心驚膽顫的,真走到上麵倒是還好,貼著岩壁外麵也頗為綽餘,隻有那突兀的岩壁處窄些,僅能容一人通行。
江南在前麵引導的倒是儘心,哪處路滑,哪處該低頭,哪處該側身,一一指點,一行人倒是穩穩當當的過去了,對麵一片寬闊的草地近在眼前。
突然,顧沫淩前麵的顧行正踩在一窪積水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岩壁上撞去,他一驚之下竭力想穩住身形,可肩上挑著的擔子一晃蕩之下,碰上了岩壁,一反彈,反而將他推向了另一邊,隻瞬間,顧行正便被推離了道路,跌了下去。
“四哥!”顧沫淩大驚,手中繩子已揮了出去,纏住了顧行正的腰。
“行正!”
“四弟!”
“四哥!”走在前麵的顧言槐等人聽到動靜,轉身一看,嚇得連聲驚呼,紛紛放下擔子便要撲過來。
“大夥兒冷靜。”江南忙阻攔,不讓他們靠近路邊。
“四哥,把擔子扔了。”顧沫淩使力想拉他上來,可是顧行正仍緊緊攥著扁擔不肯放手,一人一擔就這麼懸在棧邊,隱隱還有下滑的跡象。
“不行,這些可是你拿銀子換來的。”顧行正固執的不肯鬆手。
“四哥!”顧沫淩惱怒的瞪著他,“人重要還是銀子重要?快扔了,我拉你上來。”
顧行正不吭聲,低頭看著隻剩一半的雞蛋。
“來。”覃天一閃身來到顧沫淩身邊,解下自己腰間的繩索,手一抖便纏住了顧行正的腰。
顧沫淩隻覺得手上繩子一鬆,顧行正連人帶擔子已被拉了上來。
“四哥,可傷到哪兒了?”顧沫淩撤了繩子,蹲在顧行正身前檢查。
“冇事,就是手被擦破了點兒皮。”顧行正抬了抬左手,見手肘處被擦破了,滲了些許血絲,倒無大礙,隻是籮筐中的雞蛋卻隻剩一半了,“可惜……”
“四哥,什麼時候了你還可惜這點兒雞蛋,隻要你人冇事就好了,這雞蛋扔了也不可惜。”顧沫淩無奈的埋怨道。
“七妹說的對,這東西哪有人重要。”顧行周走過來接下擔子,一臉嚴肅的說道,“你們幾個可聽好了,都說這山裡不太平,要是我們路上真遇上了強盜,把東西給他們就是,隻要人平平安安的,家裡日子苦點兒就苦點兒。”
覃天正在一邊挽著繩子,聽到顧行周說這番話,不由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嗬嗬,我們常來常往的還冇遇上過呢。”江南笑道,“你們要真遇上了,東西不東西的倒不重要,隻是顧姑娘可得小心嘍,莫被搶了當壓寨夫人了。”
“胡扯什麼?”覃天皺眉,麵無表情的看了江南一眼。
“呃,我說笑的嘛。”江南的笑聲一滯,摸了摸鼻子。
“走吧。”顧沫淩回頭看了看,見尋梅等人都在那邊張望,怕他們等得心急,便岔開了話題。
顧言槐等人不滿的瞧了江南一眼,卻冇說話,其實他們也有這個憂慮,顧沫淩和尋梅現在雖然穿著男裝,可畢竟是女兒家,若被搶上山,無論最後如何,這名聲卻是毀定了。
顧沫淩卻根本冇空想這些,她隻盼著大家都平安無事便好,至於什麼壓寨夫人,那也得看那些強盜能不能消受得起。
將顧言槐等人安頓好,顧沫淩便往回走,剛剛的意外讓她更不放心後麵的人,雖然這麼做極耽誤功夫,但怎麼也好過救援不及。
顧沫淩一人走得極快,冇一會兒便來到了顧行正差點兒出事的地方,看著突出那一大塊石頭,顧沫淩眉頭一皺,將手中繩子擰了擰,隨手便揮打了出去。
“轟”,冇成想,那岩壁不知是否是因長年累月風吹雨打的已被風化,一抽之下竟塌下了一角,掉在棧上滾了滾便墜到了棧外,消失的無影無蹤。
“啪”,這一次卻是覃天動的手,他見顧沫淩往回走,和江南叮囑了幾句便不遠不近的跟在了後麵,初時見顧沫淩動手,還以為她心有不滿替她四哥出氣,冇想到她這一抽卻有這樣的威力,心中一動,複又取下繩子學她的樣子揮了出去。
頓時,高下立見。
顧沫淩用了五成力才削了一個角,覃天隻輕輕一揮,便見一大片岩石塌了下來,那切口處又直又整齊,顧沫淩自問換了自己便是使上全力也未必能辦到,心裡對覃天更是忌憚了幾分。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顧沫淩轉身,冷冷的盯著覃天。
覃天平靜的迎視著她,不說話。
顧沫淩微皺著眉,微眯了眯眼,便要說話。
覃天卻忽然淡淡的笑了,輕輕說了句:“反正不會是敵人。”說罷便越過她將塌下的石塊全踢下了深淵,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廝……笑起來還挺****人的……顧沫淩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