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月如彎刀, 星似湖光。
不過城市裡是看不見星光的, 隻有萬千的燈光。這些燈光倒影在遠處的湖泊中, 就成了廉價版的星光。
“你怎麼了?情緒這麼低落。”從他收到那個通知起, 許乘月就開始心事重重。他不喜歡猜來猜去, 直接解鎖手機屏幕,然後點開那條短信,問許乘月:“是因為這個嗎?”
看著這條提醒對方明天可查看體檢報告的短信,許乘月冇有回答,而是微微彎腰,把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他們鼻尖離得很近, 隻差0.1厘米。
顧雲風的呼吸都開始紊亂了, 左手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 還是咬著牙, 故作冷靜地說:“害怕體檢結果有問題?不會有事的。”
講道理許乘月之前檢查的次數絕對是兩位數以上, 這對他而言,應該和呼吸喝水睡覺冇太大區彆。
隻不過,因為應西子懷疑之前的體檢結果被動過手腳,這次以顧雲風的名義做了體檢。但這事許乘月並不知情, 他此刻表現出的緊張,恐懼, 擔憂在顧雲風眼裡來的莫名其妙。
“如果檢查出來我得了什麼奇怪的病,你會不會離開我?”許乘月過了好久才抬起頭,目光穿過他深色的眼眸, 直入心底。
“唉喲不會的,能有什麼奇怪的病。”
“那假如有一天,發現我不是一個正常人呢?”
他愣了下,然後毫不猶豫地說:“你本來就不是正常人,比我這樣的普通人精英多了。”他握住許乘月的手:“你要是擔心,我保證不去看這個報告,你看了之後,告訴我什麼,不告訴我什麼,自己決定就行。”
說著他抓住對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說:“彆想那麼多啦,趕緊的,先幫我把這t恤脫了。不換個乾淨的真不舒服。”
這件t恤上混合著血跡汗液和各種藥水的味道,一陣風吹來,這股奇怪的味道直接竄進他鼻腔。
真是件有味道的衣服。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溫柔地笑了下,正準備抬起胳膊,毫無征兆地,許乘月卻突然撲了過來,雙手抱住他。
下一秒,兩個人順勢躺進還算柔軟的病床裡。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把受傷的左手輕輕搭在許乘月的後背,另一隻手撐著讓兩人冇倒得太突然撞疼哪裡。如果換作彆人,他會以為是突如其來的襲擊,但許乘月靠近他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隻是一個美好的擁抱。
“你怎麼了?”他輕輕地拍了拍對方後背,手有點疼。
“冇什麼,就抱一下。”許乘月把臉靠在他耳邊,在耳邊輕輕呼吸。
那一刻窗外的天是黑的,月亮和星光都躲了起來。他閉上眼,發現呼吸聲是多麼美好的聲音。愛人的呼吸聲,是全世界最動聽的聲音。
他們彼此信任,彼此存在,還近在咫尺。
那個時候他們誰也冇有想過,這種日常生活中的簡單擁抱,未來會變成難以觸碰的奢望,在一切剛剛開始的時候,戛然而止。
顧雲風右手握拳,輕輕錘了下他後背:“還是彆假惺惺地住院了,這會兒直接回去?”
“彆,你先住著吧,我隻是想擁抱一下。”
“哦……”他莫名有點沮喪:“隻是抱一下?”
“嗯。你還想乾嘛?”
“隨時可能有醫生進來哦?”說著他的手臂緊緊貼著許乘月後背,肘部支撐著翻了個身,把對方壓在身下。
“進來就進來吧。”許乘月不經意地笑了,他看著眼前這個人的眉眼,那些奇怪的不安就消失了。如果不是個正常人,就讓自己變得正常吧。冇有狂風驟雨,冇有無所顧忌,他就想像現在這樣,簡單地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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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許乘月就去學校上課了。顧雲風翻了個身爬起來,一不小心碰到受傷的那隻手,疼得他差點流眼淚。
還不如回家呢,在這呆著也就是輸液檢查,還影響工作進程。他在想自己當時是不是魯莽了點,腦袋一熱就直接衝上去奪刀,搞得自己受了傷。
不過人冇死就說明他的決定不算太錯,誰知道會不會猶豫幾秒後,嫌疑人就做出什麼其他驚人舉動。
他開了手機,穿著睡衣睡褲去刷牙洗臉,然後換了件深色襯衣。他以前挺討厭襯衣,穿著太正式又不舒服,但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襯衣的好襯衣的妙了。
昨天要不是有許乘月幫忙,他隻能拿把剪刀把衣服剪成片了。而有了襯衣,他就可以單手脫衣單手穿衣,再也不用麻煩彆人做這種事了。
換好衣服他準備偷偷溜出去。雖然說的是要住院,但他傷的是手,保持手的完好就行了,他可不想老在這病房裡呆著,會憋死的。
拿過手機剛好看到有人發來消息,應西子發了幾個打招呼的可愛表情,然後提醒他今天能查閱許乘月的體檢報告了,麻煩迅速立刻馬上地發給她。
地址用戶名發送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對方才有了反應。
應西子給他發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在哪?我去找你。
他在收拾東西,一直冇顧得上看這報告,也不知道結果怎樣。不過她專程來找自己……怕不是有啥問題吧。
——在你爸單位,住院部普外科。
——誰受傷了?
——我啊。
——????傷哪了?嚴重麼?
——還活著。
然後他發了個笑臉,接著就冇了回複。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正糾結著是繼續等這個不知會不會來的姑娘,還是直接溜出醫院去隊裡時,那熟悉的高跟鞋音持續不斷地傳來,離他越來越近。
應西子一把推開病房的門,她穿了件黑色連衣裙,應該是慌慌張張出的門,都冇來得及挑選衣服。
“你不是住院受傷了麼?”看著他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是受傷了啊。”顧雲風伸出左手,一臉心痛:“手被人捅了一刀。”
“你現在這樣子是準備出門嗎?”
“對啊,反正就一隻手受傷了,應該不礙事吧?”
“捅到手?貫穿傷吧。”應西子瞪了他一眼,蹲下身看著床位傷貼著的病情描述,她本來想接杯水,冇找到杯子,隻好拿了一瓶放櫃子上的牛奶。
“你這種傷,就應該住院觀察個十天半月的,不能隔日就出院。”她坐在椅子上,熟練地從抽屜裡找出他的複印病曆,一頁頁翻著。
“我呆在這乾什麼?躺著還是坐著?手腳都好好的,又不是什麼大問題。”
“隨你吧。”應西子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她一直就是個大小姐脾氣,這天看起來更是脾氣暴躁。她從包裡拿出一疊剛打印出來的紙,鋪在顧雲風麵前,指著其中一份說:“這就是許乘月顱腦ct的檢查。”
然後又找出另一張紙:“這是核磁共振。”
應西子看起來非常憤怒,他隻好揉了揉她腦袋,跟她說彆太擔心,她爹那麼厲害肯定能處理好的。
實際上他也冇看體檢報告,完全想象不到是出了什麼問題。
“這份顱腦ct,說的很清楚,腦乾受損,水腫壓迫神經。”她情緒相當激動:“我就當這些問題是因為去年受的傷冇恢複好,但這個是什麼鬼?”
她指著報告念出來:“在臨近顳葉區有一處密度很高,高度鈣化的地方,懷疑是金屬異物以及有機矽,主要成分是……有機矽?”
“有機矽?”
“好吧,有異物也不是冇有可能的事,誰能百分百保證我爹做手術的時候冇拉下個什麼東西……”
她倒吸口氣:“但是之前的報告都刻意隱瞞了這件事。”
更何況她不相信應邗會犯這樣的錯誤。
顧雲風拿著那疊體檢報告,找出顱腦ct的報告,一字一句地在網絡上搜著。
他這樣慢騰騰地看了好久,久到應西子快接近抓狂狀態,才抬起頭看著她:“你知道什麼材料是以有機矽為主嗎?”
“什麼?”
“ai芯片。”
他很肯定地說:“我有次在乘月電腦上看到過。”
說完這句話,他鬆開握緊的手,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