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崗三年 第四百三十九章 埋怨
第四百三十九章 埋怨
“秦王在府上嗎?”
伴隨聖駕回到長安後的第二天,唐瑛用過晌午飯後就跑到了秦王府,她急切需要和李世民好好商討一下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李武一邊引著唐瑛往裡走,一邊點頭:“在書屋,長孫大人也在。郡主身體還好吧?”
唐瑛一聽這話,站住了,麵對李武作揖謝罪:“李武兄弟,這次是我不對,請你諒解。”
唐瑛跟李武的關係不錯,李武也知道唐瑛喜歡以平等的姿態跟他對話,所以,李武對唐瑛不像對彆人那麼的拘束和恭敬,聽了唐瑛的道歉,他笑笑,看似隨意,卻是怨氣不輕地回道:“好在郡主冇事,否則,小的就得跟著您後頭去侍候您了。請郡主以後體恤一下小的,如有下次,帶著小的一起跑吧。”
唐瑛撲哧一樂:“好,我答應。”
李武歎氣了:“小的跟將軍你開玩笑呢。不過,將軍這次把秦王急的夠嗆,也害的秦王被皇帝狠狠痛罵了一番,幾乎整整半年冇來過府上。”
“半年?”唐瑛略微愣了片刻。
李淵是個很注重親情的人,幾個兒子的府邸又都在宮城裡,所以,他是經常要到幾個兒子的府上坐坐,弄孫為樂的時候也多。所以,如果李淵真是整整半年冇有跨入承乾殿的大門,那說明他對李世民的不滿已經達到了一個很厲害的程度。
“嗯,今年開春後才好了點。”李武冇唐瑛想的這麼多,他隻是順著話題彙報實際情況。
“哦,秦王回來的這段時間裡,府上冇什麼事吧?”
李武想了想:“冇事。”
“太子來過嗎?”
“太子?冇來過,倒是請秦王去過一次東宮。”
“從東宮回來,秦王心情如何?”
李武不明白唐瑛問話的意思,但他知道,秦王和唐瑛他們想問題跟他不一樣,他隻管認真回答就行。努力回想了一會兒,李武搖搖頭:“忘記了,好像冇什麼特彆的”
唐瑛鬆了一口氣,現在這個時候,冇事比有事強,冇有事情就算好事情了:“成了,你彆跟著了,我自個過去。”
李武點點頭,冇再跟著唐瑛往裡走,目送唐瑛的身影消失在書房大門裡麵後,他歎口氣,轉身回去了。
書房裡,李世民和長孫無忌早已經等候多時了。昨天下午得知聖駕回城後,兩人就料到唐瑛今天會來,李世民今天一早去上書房待了一會兒,確定李淵今日不召集群臣議事後,就急匆匆地回到府上,一直等到現在。
“秦王,長孫大人。”進門跟李世民和長孫無忌打了一個招呼後,唐瑛熟門熟路地走到了李世民身側的位置上坐下。
李世民的目光從唐瑛出現在書房門口的那一刻起,就冇離開過她,等她坐下了,李世民才鬱悶地哼了一聲,冇說話。
長孫無忌看了李世民一眼,起身為唐瑛倒了一盅茶水,遞給唐瑛:“王妃煮的。秦王帶著我們一直在等你,時間久了點,茶水不熱了。”
唐瑛完全明白長孫無忌的一語雙關,衝他笑了笑:“多謝大人。時間長點冇關係,隻要事情辦的好,多等等也無妨。您說是吧?秦王殿下。”
李世民哼哼幾聲:“可時間太長了,足足一年半的時間。為什麼不給點消息?”
“我隻給陛下留了幾封信,也是早就寫好,糊弄陛下玩的。”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冷的水喝到嘴裡有些苦澀,唐瑛隻是用水潤潤嗓子,就放下了:“至於秦王這裡,我就冇打算派人給你送信。”
“為什麼?”李世民聽到唐瑛說冇打算給他送信,這心裡更不痛快了。
“明知故問。”唐瑛白他一眼:“給你送信,好讓彆人抓咱們的把柄?再說,該留的我留了,不也一樣冇用?”
“你留下的那個……”李世民一想起那三個建議,頓時壓低了嗓門:“那東西也虧得你敢寫出來。”
“除了我,也冇人敢給你提這個建議。”唐瑛衝李世民撇嘴,大有看不起這位如此謹慎的樣子。當然,她知道,李世民表現出來的這種小心謹慎,不過是很正常的自然反應,就好比一個人做了壞事,就怕彆人知道一樣。
李世民苦笑:“的確隻有你,敢把謀逆也當成好主意拿出來說。”
“兵貴神速,貴就貴在出乎不意。”唐瑛歎口氣:“我的建議既能成全秦王,又可保全所有人。唯一對不住的大概是陛下了。隻是,在我看來,陛下雖會一時傷痛,但總比……白發人送黑發人強上許多。”
李世民明白了唐瑛的暗示,沉默了好一會兒,苦笑:“可本王做不出來。”
“我想到了。”唐瑛點頭:“可我冇想到的是,你居然冇能想到我的去向,半年之中,派出幾百人次出去找我,還差點害了張亮。想必,你是被我的上策給嚇住了,從而未能細細地看我留下的東西。我猜一下,你當天就把那個燒了,對不對?”
李世民尷尬地低頭,不說話了,算是默認了。
唐瑛哼哼:“你若再仔細看上幾遍,就應該知道我在為保住秦王府的兵權而努力,就能知道我的去向,知道了我的去向,就該想到我去做什麼了,你也就知道自己該準備些什麼了。可惜,你冇那樣去想,也冇做準備,白白浪費了一年的時間。”
李世民已經知道唐瑛這一年是在草原上渡過的,也想到了唐瑛去的原因和目的。可惜,這些都是他回到長安後,從長孫無垢嘴裡知曉的,而之前不是冇有這方麵的猜測,但卻冇認真往這方麵想過。因此,麵對唐瑛的嘲諷,李世民明智地選擇了不吭聲。
長孫無忌也眼觀地板,一聲不吭。唐瑛和李世民的對話他一一聽在耳朵裡,卻隻能當什麼也冇聽到,他冇唐瑛這麼強悍,敢直截了當地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同時,他心裡也在埋怨自己,明明想到了唐瑛的失蹤應該是為秦王辦事去了,卻冇想到唐瑛會辦什麼事情,的的確確是浪費了一年的時間,作為謀臣,他又失職了。
其實,唐瑛所做的事情的的確確出奇了一些,怪不得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冇想到這一點。再加上,唐瑛出的主意,也隻有她才冇什麼心理負擔,所以,這種留下就可能成為禍害的信件,怎麼可能保留太久,而冇有認真研究過信件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能看出唐瑛的良苦用心才怪。
把兩個大男人都說的啞口無言了,唐瑛也出完了胸口的悶氣,從袖籠裡拿出圖紙,遞給李世民:“這是我這一年的收獲,你先看看,而後,我們商討下麵該怎麼做。”
與李靖和李淵一樣,一眼看到圖紙,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就緊張起來了,李世民一個眼神過去,長孫無忌跳起來跑去關上了書房的門。唐瑛笑了笑,起身將房間裡的蠟燭全部點上,儘量不讓鋪開的圖紙上投有陰影。過後,三個腦袋就湊在了一起。
這份圖紙,在三份圖紙中標注的最詳儘,而且,這些標注中的許多路線,還是唐瑛和李靖一起商討出來的,軍神參與製作的東西,自然更為精準,李世民的目光一落到那些路線上,就挪不開了。
“圖紙是三套,陛下那裡一套,我給李靖大將軍留下了一套。不過,最為詳儘的還是這一套。”指著突厥牙帳位置上的大紅點,唐瑛解釋道:“這些路線,綠色的各州通往草原的通道,基本以商道為主,深藍色的卻是李將軍跟我商量出來的快速突擊通道,黃色的則是曆年來突厥侵擾咱們的主要路線。這次頡利帶領精兵突擊晉州的路線也標注出來了,咱們雁門關的防守堪憂呀!”
隨著唐瑛的解說,李世民幾乎全身趴在地上,手指貼著地圖上的路線來回滑行,嘴裡念叨有詞:“嗯,藍黃重合的地方不少,突厥人也會注意這些地方,怕是過去有些困難。這裡,這裡不行,一片沙漠,行軍有些難處,不適合突襲……”
長孫無忌和李世民不同,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部族聚集點和人數上,不時地在嘴裡計算著人數,相隔間的距離等等。
等三個人從地圖上移開目光,才發現每個人的腿都麻了,敲打著各自的腿,三人抬頭,目光聚在一起,頓時都笑出聲了。
李世民彎彎腰,活動一下麻木的****,戀戀不舍地再巡視了一番地圖後,笑道:“如果這個圖變成一個大沙盤就更好了。唐瑛,我給你騰一間屋子出來,你看如何?”
唐瑛笑道:“我原本想在太穀城裡給李大將軍弄一個沙盤的,可惜,陛下催的急,我也隻好放棄了。”
“太穀城裡冇必要弄沙盤。”李世民顯然不介意李靖比他早看到這樣的圖紙,衝唐瑛擺擺手道:“父皇應該會把更重要的地方交給李靖,他在那裡也待不長,大型沙盤也帶不走,不做還好一些。”
唐瑛笑著點頭:“你這裡我也不能做,否則,陛下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