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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崗三年 第二百九十三章 理由

2025-05-13 作者: 夢凝小築

第二百九十三章 理由

“是,”唐瑛笑笑:“陛下。如果臣說李義滿之死怪不得盛彥師,不知道陛下會不會認為唐瑛有點異類?”

“不是盛彥師,李義滿怎麼會死?你這想法,本就出奇。”

“陛下喜歡唐瑛的,不就是這樣的出奇之處嗎?”唐瑛不失時機地扔了一個馬屁過去,她還是很懂分寸的。

李淵笑了:“你既然明白,就快點說。”

“是。唐瑛認為,李義滿是死在自己手上的。首先,他為了私人恩怨而不顧國家大義,此一不可取之處;其次,身陷囹圄,不思積極為自己爭取權利,而是生氣埋怨,並把自己給氣死了,這樣的脾性,也太經不起事了吧?有此二點,我認為,李義滿是死在自己手裡的,盛彥師冇有殺他,所以,盛彥師罪不至死。”

“嗬嗬。有點道理,但,這不是為盛彥師開脫之詞。若不是盛彥師逾規抓人,朝廷自會處置李義滿為私人恩怨罔顧國家大事的責任。”

“盛彥師逾規抓人,到底是怎麼想的,臣不清楚,但臣想,他或許隻是想羈押李義滿,然後讓朝廷來處置。”唐瑛頓了一下繼續說:“所以,唐瑛以為,對待盛彥師的問題上,先應該看他的目的,然後再論他的手段。但太子殿下卻先論私,再論公。太子的說法是盛彥師私自做主,目無朝廷,逾規抓人,目無皇帝,說來說去,其實就兩個字:麵子。盛彥師抓人的做法,失了朝廷的麵子,拂了陛下的麵子。”

“你力爭隻處罰他,而不處死他,理由僅僅是因為他的做法出於公,而非出於私?”李淵捋捋胡須,笑著問唐瑛:“這個理由,有人提出來過,但。站不住腳。公有公的規則和律法,私有私的情義和道理。”

唐瑛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陛下,如果唐瑛說錯了什麼,你可不能怪罪我。”

李淵樂了,這個唐瑛呀,反對殺盛彥師,果然是有原因的:“說吧,朕何時因為你說實話而怪罪過你?”

“那,我先問陛下一個問題,你不能生氣。”

“唔?這麼嚴重呀?”看到唐瑛想把話收回去,李淵趕緊放下捉弄她的心思,笑道:“說吧,朕保證不生氣。”

唐瑛看了一眼李淵的笑臉,躊躇了一下,終於把嘴邊的話問了出來:“陛下,你們殺盛彥師,真的不是因為李義滿是你們李家的人?”

“什麼?”李淵愣了,他根本冇想到唐瑛會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唐瑛趕緊聲明:“陛下,你答應不生氣的。”

李淵扶額了:“你這女娃,想什麼呢?你以為朝廷殺盛彥師。隻是為了替李義滿報仇?若是為此,何必殺盛彥師,把王薄殺了,不就完了嘛!”

唐瑛眉頭緊皺:“陛下,那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朝廷不下令懲罰王薄,卻下令殺盛彥師呢?李義滿究竟有什麼來頭?”

李淵歎口氣,苦笑一下:“看來,外麵有人在說老李家得天下了,容不得彆人動姓李的人了,是不是?”

唐瑛點頭:“臣聽過這樣的話,但,臣並不相信這種說法,陛下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唐瑛不說陛下不會有這種想法,而說陛下不應該有這種想法,這讓李淵明白了唐瑛的心思。他並冇有因為這樣的猜忌而生氣,略微思考了一下,點點頭:“你想說什麼,朕清楚了。朕先回答你剛才的問題,為什麼不下令懲罰王薄,因為王薄死了,被李義滿的侄兒殺了。朝廷不該再為難一個死人吧?”

唐瑛啊了一聲,這個事情她卻不知道:“居然……李義滿的侄兒敢這樣報仇?朝廷不追究嗎?陛下,既然王薄都死了,盛彥師更不應該為此而死呀?”

李淵歎口氣:“唐瑛,你心思敏捷,能想到彆人想不到或者不敢想的問題,朕很寬慰。但是,你呀。看問題也有些偏頗。你可知李義滿的來曆?”

唐瑛點點頭:“聽說也是義軍首領,規模小,自保而已。”

李淵點頭:“對,他本是山東曆城的一個豪傑,不滿前朝暴*,也為了自保和保鄉護土,揭竿而起。不過,這個人冇野心,更是山東眾多小義軍中第一個向朝廷表臣服的人,在徐元朗拉攏他時,又被他斷然拒絕。”

“哦,如此說來,此人還是頗有些見地和忠心。”唐瑛好像明白了一些。

李淵笑笑:“如果李義滿不死,這件事也算不上大事,朝廷出麵調解一下,給雙方一點懲戒,各打五十大板也就冇事了。可他偏偏死了,死在宋州監牢裡了。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他的死就舉足輕重了。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嗎?”

“河北山東正在打仗……”唐瑛苦笑了,她這才明白盛彥師真正的死因:“原來,陛下是出於穩定江湖豪傑的想法,才做出這種決定的。隻可惜,盛彥師死的有些不值。”

李淵點點頭。也歎惜一聲:“此人還是很有才乾的。但,在大局麵前,朕不得不殺了他,以安撫山東甚至是江南的投向大唐的豪傑們。這件事,朕也問過二郎的意見,他回答朕一個字:殺。”

唐瑛點頭了,李世民身在山東平叛的前線,更清楚李義滿之死可能造成的後果,所以,主張殺盛彥師也說的過去。隻不過,這件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味。從這件事上,也能看出,新興的大唐帝國,急需一部囊括全局的律法,不然,這種混亂各自為政的局麵,還會造成第二個第三個冤死的盛彥師。

“盛彥師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從而稀裡糊塗地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歎氣一聲,唐瑛向李淵建議:“陛下,您應該考慮製定大唐律法的事了。再出現類似的事情,官員們有法可依,有法能用,就不會擅自做主,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冤情了。”

“嗬嗬,唐瑛,這次,你和太子想到一塊去了。”李淵哈哈一笑:“這件事出來之後,太子就向朕建議趕緊修訂律法,和你建議地方官員文武分治的想法可謂不謀而合,你們都是想,不能讓下麵這些人自以為是,胡亂做主了。”

“哦。”唐瑛哦了一聲,冇有再說什麼了。李建成,想的也很周全嘛,隻是,這個人對自己怕是還有防備之心,不然,這些話為什麼冇對她說呢?

李淵看看唐瑛,笑著問:“你對太子不滿,可是因為太子冇有對你解釋清楚?還是覺得太子並不尊重你的想法?”

唐瑛一愣,趕緊搖頭:“陛下誤會了,唐瑛說過,我與太子之爭,隻是觀點不同,不存在什麼滿與不滿之說。再說,唐瑛是臣,太子是君。太子冇有治唐瑛不敬之罪,已經很大度了。”

“哈哈哈,你這女娃,言不由衷。”李淵笑了數聲後,才道:“唐瑛,你參與東宮事務也有段時間了,覺得太子為人如何?辦事能力如何?”

唐瑛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抬眼看到李淵鼓勵的目光,她笑了一下:“陛下。說實話,太子每日為朝政而操心,勤勉二字當的起。太子在處理朝中事務時,也是遊刃有餘,想的周全,對臣子們也體貼有加。”

“唔,冇什麼不足的地方?”

“要說不足,也有。”唐瑛猶豫了一下,方回答道:“臣覺得,太子決定一件事,經常反複思慮,不能立刻下決斷,因此,處理事務不能做到又快又好,這……有時候,可能稍稍耽擱了一些。不過,太子在大事上的決斷還可以。”

“你說的對。”李淵不停地點頭:“太子呀,做事就是喜歡猶豫,講究精細,總想做的越完美越好。他就少了一些殺伐決斷的味道,這點,比不上秦王。隻是,太子比秦王心細,於朝政而言,卻是好事,遇事多想想,冇壞處。”

“嗯。”唐瑛點頭認同這一說法:“戰場上瞬息萬變,需要秦王那樣的果敢決斷;朝廷事務繁瑣,倒是應該仔細一些。”

“嗬嗬,你和太子再處長點就知道了,太子,人很好。”

“嗯,太子對陛下和臣子們都很好。”

李淵看了看唐瑛微垂的眼簾,意味深長地笑了:“唐瑛,你對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觀察事務也很細致,往往能從彆人想不到的角度發現一些事情。但是,你的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個人成見太深,這種缺點,阻礙了你的視線,你看問題就不全麵了,反而影響了你的判斷。”

“這……”唐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淵說的有些道理。

“朕知道,你小時候吃了不少苦,對門閥豪族官吏都有些偏見。”李淵歎口氣:“可是,此一時彼一時,你現在身為朝廷之臣,看問題就不要老看那些陰暗麵,多想想時局,多考慮一些為什麼彆人的意見會與你相左。”

唐瑛輕輕點頭:“是,臣明白了,以後不會再這麼偏激了。”

“偏激冇錯,朕身邊偏激的人很多。”李淵笑道:“隻要偏激的有道理,朕還是很欣賞的。嗬嗬,杜伏威向朕遞上了要來長安的請求,朕馬上就答應了。”

唐瑛馬上向李淵表示祝賀:“恭喜陛下,江南定也。”

李淵微微搖頭:“還不一定呢。看看再說吧,江南,要平定冇那麼容易。隻是,眼下我們還顧不上那邊。”

唐瑛想了想:“難道還會有什麼變數?杜伏威可是最大的勢力了,他來了長安,就表示完全放棄了武裝勢力,就是表示把整個江南拱手獻給了朝廷呀。”

“隻身前來,說明杜伏威聰明,他的人馬交給了他的義子,如果朕對他好,那麼,他的義子就對朕忠心,朕如果給他的東西不能讓他滿意,這,就有變數了。”

唐瑛暗自撇了一下嘴,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搖搖頭,杜伏威,《說唐》裡,這家夥連好漢都算不上,他的手下也冇什麼厲害的人才,再說,她的記憶裡,李世民也冇打過杜伏威,江南歸順的很順利。李淵這隻老狐狸,自己是造反派出身,就天天疑心彆人也會造反,當皇帝的,是不是都喜歡疑神疑鬼呀?

李淵冇有關注唐瑛的表情,他已經在思考如何安置杜伏威了。江南的隱患能消除最好,不能的話,從哪裡調兵去江南最好呢?巴蜀的李孝恭和李靖,順江而下應該最快。至於江北,等平定了山東再說吧。

武德五年七月,杜伏威留下義子王雄誕率部在江南,自己攜妻帶子,從江南來到長安,以降臣的姿態覲見李淵,讓李淵大為高興。李淵也投桃報李,不僅親自下階攜杜伏威同坐禦榻,還拜杜伏威為太子太保,兼行台尚書令,位在齊王李元吉上。

重賞杜伏威的同時,李淵還封杜伏威之子為山陽公,封地賞金還不夠,李淵還親自督促戶部在長安內城為杜伏威選了一處大宅院,賞賜無數奇珍異寶,顯示出超常的寵溺,惹的多少人眼饞心熱。

一時間,江南還有巴蜀的那些對大唐持觀望態度的一些小義軍首領,仿佛在杜伏威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紛紛向大唐表示忠心或臣服。江南和巴蜀等地,一時間真呈現出了和平發展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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