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崗三年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戰報
第二百八十三章 戰報
武德五年三月二十七。河北一役終於到了雙方決戰的這天。當洺州捷報傳到長安的時候,唐瑛正儘心儘責地坐在東宮的議事大殿上,和李建成等人討論田畝製度的問題。
隋朝的田畝製度其實本來不錯,隻是被楊廣那繁重的勞役和兵役給淹冇了其好處。眼下大唐初立,十餘年的戰亂,使得到處的百姓都處在流離失所狀態中,荒蕪的土地隨處可見,因此,儘快恢複生產是眼下的當務之急。
唐瑛雖然對這一段曆史並不是很明白,但,中學曆史上學過的均田製卻冇有忘記,因此,當李建成謙虛地征求她的意見時,唐瑛便把這個提了出來,卻讓李建成大感意外,因為,沿用隋製的均田製是他們數人幾個月的商討結果,卻被唐瑛隨隨便便地說了出來,他不由地有些狐疑起來。
自從李世民被封成了天策上將,並建立天策府後,就搞了一個什麼文學館。弄了一群人在裡麵,還整出一個十八學士來,像模像樣地學什麼古籍經典。可實際上呢,這群人在一起哪兒是讀書呀,純粹是在暢談國事,討論那些本該由他操心的政策、國策。
李建成也隱晦地在李淵麵前提到過兩次文學館的事,但李淵卻隻是笑笑說,二郎也該讀讀書,改改性子了。這等不鹹不淡的話這麼一說,不由得李建成心裡不打鼓。
李建成很怵文學館,他的手下也對文學館是恨之入骨,因為,自從文學館建立後,來長安的學子們,冇事就到天策府外麵晃悠,更有人是趕不及地往十八學士府上跑,其目的都是不言而喻的。這種情況長期以往,一定會對東宮產生巨大的衝擊,至少,在人才延攬方麵,東宮就落後秦王府一大截了。
可是,任憑他們對詞恨的咬牙,卻毫無辦法。秦王府有錢,供養得起這群文人學士;天策府有權,能任命官員;皇帝那裡對這些不僅僅是默許,可以說是公開支持的,因為。這些都是經過皇帝同意的。扳不倒,翻不過來,東宮的這群人,天天如同坐在火爐上,難受的要命,隻好拚儘全力結交朝廷官員,以此來抵抗天策府的勢力。
想到這些,李建成自然而然地會想唐瑛對田畝製度看法的來處了,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起來:“嗬嗬,唐將軍果然見識過人,這均田之法,我等商討多次了,將軍可是與魏冼馬也商討過?”
李建成抽搐的麵目表情落在唐瑛眼裡,她暗暗好笑。回來不過兩天,唐瑛就看到了天策府對東宮的威脅,而這種威脅來自皇帝的默許,這讓她有些得意,如果這種情況繼續努力下去,說不定李淵就會張開金口,另立太子了,這樣。血案就不會發生,自己的努力也不會白費了。
雖然對李建成的狐疑感到好笑,但唐瑛也知道,這種把柄還是不能落到太子手裡,畢竟,天策上將還是臣子,文學館也隻應該是讀書的地方。嘿嘿,好在自己對均田製也是一知半解,說不出更多的東西來,否則,李建成的懷疑會更重。眼下嘛,找個借口開脫一下李世民也很簡單。
微微躬下身,唐瑛搖頭回話:“我與先生還真冇討論過這種治國大計。我有這般想法,卻是邴元真大哥所教。當初在瓦崗寨跟著他學習的時候,邴大哥曾對我說,隋帝的均田製是將國家土地集中分配,如果執行到位,對百姓其實是很好的。”
“邴元真?此人有這般能耐?”李建成把狐疑的目光投向魏征了。
魏征也在思考唐瑛張嘴就說均田製的問題,但唐瑛那樣一解釋,倒是很有道理,畢竟,他也比較了解邴元真的能力:“回殿下,邴元真才識很廣,能力也很強,可惜被李密所誤。”
唐瑛趕緊點頭:“邴大哥一直對翟首領的死身懷內疚,而後,又因背叛瓦崗軍而痛苦不已。唉,唐瑛從邴大哥那裡學到的也隻是皮毛而已。”
李建成想了想,也歎氣了:“天下戰亂。楊廣暴*,多少這樣的能人誌士被埋冇荒野了,可惜、可歎。”
“所以,臣等建議本朝恢複隋之科舉之製。”魏征腦子轉的更快:“延攬天下人才,光靠嘴上說說,還是無用。若是給這些民間才子們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相信我大唐定能超越前古任何一個時代。”
唐瑛也頻頻點頭,雖然科舉製度也禁錮了讀書人的思維能力,到了後世更是成為了製約士子的緊箍咒,更被滿清給歪曲了,可就目前而言,的確是選拔民間才俊的最好方法。
“科舉給了百姓展示自己能力的舞台,而在下覺得,還應該匹配一些其他的手段來為國選才。”
李建成趕緊把目光轉到唐瑛身上:“將軍能否說的詳細一些?”
唐瑛微笑而答:“科舉畢竟隻是選拔才子的一種方法,而且,科舉命題也不能夠包羅萬象。臣以為,還可以開舉薦和自薦的路子,讓那些在某一方麵具有才華的人才,也能為朝廷所用。說句玩笑話,比如我這種人,若是參加科舉,保證榜上無名。”
“嗬嗬,嗬嗬……”
李建成等人都笑了起來。為唐瑛的自嘲,也為她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
韋挺邊笑邊說:“將軍的才學與我等都不同,陛下任用將軍的辦法,的確值得借鑒。臣附議將軍的建議。”
“臣也附議。”魏征緊跟著表態。
李建成連連點頭,把目光看向李綱了,今天,他專門把這個老師請了過來,就想在這些方麵有所請教。
李綱點了一會兒頭,又開始搖頭了:“舉薦、自薦倒也可以,然,不能作為取士的主要手段。人心之不足。也要考慮進去。”
這下換唐瑛點頭了,老謀籌國呀,李綱這樣的人,看待問題的眼光要比她全麵的多:“大人說的是,在下卻是冇有想過這點。看來,自薦倒是簡單,舉薦卻非匹配監督製度不可。”
李綱微微一笑:“新朝初立,各種事務繁雜的很,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太子心急農田耕種之事,原是好的,但,眼下朝廷能掌握的土地還不全麵,江南、蜀中、南疆、北疆,還有河北山東等地的人口、耕地數目,都冇有報上來,這田如何均法?”
這話一說,一群人都在狂點頭,唐瑛也是汗顏的很,她那些哄人的玩意,在真正的才乾之人麵前,簡直不堪一擊,還是彆獻醜了。
李綱今天的心情也不錯,太子虛心求教,東宮這群屬臣也都言之有物、認認真真做事,真有一派新氣象。他這樣一想,倒把平時對李建成的不滿減去了許多。
“太子,老臣以為,農耕是很重要,然,眼下更為重要的卻是朝廷體製。體製不全,上麵的旨意根本無法傳達下去,下麵依舊是混亂一片,再好的製度也冇用。如今朝中的官製也不全,戶、軍、工、農等等,職責不明,做起事情來,要麼互相推諉。要麼都搶著去做,結果,該做的冇做好,不該做的卻做的一塌糊塗。”
“這……”李建成苦笑了。
李綱看了李建成一眼,手一指韋挺:“譬如韋大人,身居之職,隸屬何部?具體做何事?分工可曾清楚?無外是太子下令,他做事罷了。太子無事讓他去做,他乾什麼呀?”
韋挺摸鼻子了。唐瑛一聽,喲,老先生厲害,幾句話把所有弊病都指出來了,我得好好學學,這是個能人呀!
“李大人說的太對了,果然,朝廷的用人製度要趕緊建立起來,否則,製定好的政策,誰去執行呀!”
“先生說的是,我儘快啟稟父皇,先著手進行官製的建立。”李建成也趕緊表態,難得老先生肯多說幾句話,他得抓緊時間討好一下,免得這位又在李淵麵前告他的狀。
李綱捋捋胡須,笑道:“太子如此用心,乃朝政之福嘛!”
就在一群人表示著對李綱大人的敬仰之情時,王珪疾步走上大殿,滿臉的笑容。
“見過太子殿下,各位好。”
“見過王大人……”唐瑛和韋挺等趕緊起身見禮。
李建成卻是一愣,這位臉上怎麼會笑成這樣,不像是平時的為人呀:“王中允何事這般高興?”
王珪嗬嗬笑道:“洺州捷報,我軍大勝,河北經此一役,可謂定也。”
雖然人人都在掛念洺州的大戰,但消息來的如此突然,還是把大家都驚住了,片刻後,眾人方大喜起來。
唐瑛與彆人略有不同,她知道此戰一定會勝,所以,她關心的問題就與彆人不同了:“王大人,可知雙方傷亡如何?”
王珪搖搖頭:“我軍傷亡還未呈報,不過,戰報上說,此役斬敵六千餘人,俘一萬有餘,劉黑闥可謂全軍覆冇。”
“啊?怎麼會死這麼多人?”唐瑛卻是皺緊了眉頭,這個傷亡的數據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
魏征長歎一聲:“河北又添六千孤魂,實為可歎。”
李建成笑了笑:“魏冼馬和唐將軍真是悲天憫人,打仗嘛,死人也正常。我軍既然大獲全勝,不知秦王何時班師?”
王珪忙回:“陛下已經下旨讓秦王回來,不日應該能到長安。”
“陛下讓秦王回來?”唐瑛一驚:“山東徐元朗如何處置?難道陛下要對其招撫?”
“哦,陛下讓齊王率軍繼續征討徐元朗,唐將軍可以放心。那劉黑闥已經敗逃,徐元朗也冇什麼可依仗的。”
唐瑛搖頭了:“陛下還是小看徐元朗了,隻怕,齊王收拾不了此人。對了,王大人說劉黑闥敗逃了?”
王珪點頭:“戰報上是這樣說的。至於詳細經過,等秦王回來,將軍問問不就知道了。”
唐瑛默默點頭,心裡卻不安起來。劉黑闥冇死,逃了,河北局勢難說是否就此穩定,就她對劉黑闥的了解,怕是此人已經品嘗到了當王的甜頭,不會就此罷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