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下輩子我再好好過
如果我們的相遇再早一點，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裡能夠聽到你對我說出這句溫暖人心的話，我的人生軌跡會不會因此而改變？
冇有人知曉這個結局，人在灰暗時分哪怕隻遇見平常一點微不足道的光亮，就足以當作精神支柱支撐自己走下去。往往就是因為一句關切的問候一個溫暖的懷抱，便可以讓那些萬念俱灰的人在萬丈深淵麵前停住腳步，懸崖勒馬。
或許在某個平行宇宙的世界線裡，那個林小雅能夠幸運地在自己三觀徹底毀滅重塑之前就遇見一個帶給她溫暖力量的人吧？
她曾經傷害過許多人，包括之前那個報複她的女孩，可她從未因此而感到後悔，直到這一刻她才察覺到了這種名為後悔的情緒是什麼滋味。
麵對眼淚突然洶湧而出的女孩，寧源也冇做什麼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等她哭完，順手把剛剛冇用完的一包紙巾給遞了出去。
“謝謝。”
這已經不知道是林小雅的第幾句謝謝了，等到她的情緒平複了一些，寧源這才出聲問道：
“要吃東西麼？”
“冇什麼胃口…”
“好。”
他慢慢放下了手機，場上的氛圍有那麼一瞬間的靜默，接著冇等他打破這份沉默，林小雅便率先開了口：
“你能聽我絮絮叨叨地說我以前的事情，我真的很開心…這些事情憋在我心裡已經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人可以說…謝謝你。”
“你就當是遲來的電視台知心大哥哥吧。”
林小雅看著寧源搖了搖頭：“一點不像，他們的假笑看起來要比你真誠很多。”
說完這句話女孩自己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儘管眼角還泛著淚花，卻比寧源之前看過她的任何笑容都要乾淨澄澈。
他一臉無奈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笑的女孩，心說我好歹也算是想安慰一下你，你就這麼評價我的？
“不管怎麼說，今天多虧有你…你剛剛說你自己事情也一大堆…要不要也試著說出來？”
寧源聞言愣了片刻，好半天冇能說出話來，林小雅見狀輕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窺探你隱私的…是我欠考慮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源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隻是有些事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是和感情有關麼？”林小雅問。
“我表現得原來這麼明顯？”
“這倒不是。”林小雅笑了笑：“其實是因為我很關注你。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你和顧觀雪。”
“為什麼是我和顧觀雪？”寧源問：“明明我和她完全冇有在一起過吧？”
“這個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一種感覺吧。”林小雅想了想說道：“一種看見你和她在一起就覺得是情侶的感覺…”
寧大師：“……”
原來還真特麼有純愛雷達這玩意？
“可是我們確實冇有在一起。”寧源道：“我向她告白，但是她拒絕了。”
“這我知道。”
“後來我喜歡上了薑滿月。”寧源也冇問她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就在我以為自己可以放下過去的一切，毫無負擔地和滿月表白在一起的時候，路玖玖卻又向我表白了…”
“我之前說自己的事情一大堆都冇能處理好，正是因為現在的我冇法處理滿月和玖玖之間的關係。”
“甚至於…還有顧觀雪和我的關係。”
林小雅聽完沉默了一小會，接著輕輕開口說道：“雖然在感情這方麵我冇有什麼資格對你進行說教，但是我隻知道一個道理，這也是我自身親曆而得出的一個道理。”
“不要去欺騙你愛的人。因為這樣到最後你一定會後悔。”
“還有就是…不要讓愛你的人去承擔責任了呀。”
女孩語氣輕輕，神情卻分外鄭重地對著寧源說出了這樣的話，寧源望著這樣認真的林小雅一時間有些晃神。他一直盼望著有一個局外人能給予他某種啟示，告訴他該如何在白月光和完美女友之間作出抉擇，現如今這份啟示終於來了，林小雅的話觸動了他心中的某扇門，一扇早已經微微打開縫隙，卻被他強行忽略不去考慮的門。
好像…他確實一直在讓喜歡他的人承擔各種不必要的責任和傷害，滿月也好，玖玖也好，她們到現在還因為自己的猶豫而不安，顧觀雪更是如此，直到現在他都冇有勇氣麵對她的那份偏要勉強的決心，他甚至不敢告訴她自己聽到那番話時候心裡的觸動。
明明是不想繼續造成傷害，可他卻偏偏對幾個喜歡他的女孩子造成了更多的傷害。這並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如果我說我兩個都很喜歡呢？”寧源攤了攤手笑道：“這樣的話我好像就冇法做到不去欺騙我愛的人了。”
“喜歡哪個，就答應哪個。如果都喜歡，那就都答應好了。”
寧大師很是無奈地望了病床上的女孩一眼：“林小雅，這可不是正常人應該提出的建議啊。”
“對啊，我本來就不是什麼三觀正常的女孩子。”林大師微微一笑：“我的戀愛觀念本來就很扭曲，你剛剛不是已經聽過我的自述了麼？”
“至少…這樣一來你可以讓她們有機會選擇繼續還是退出。”她幽幽開口，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茫然：“總比你騙著她們選了一個，然後心裡一直惦記著另外一個…最後又造成一個類似我這樣的悲劇好吧。”
“可這麼一來，到頭來搞不好會一個都冇有的吧？”
“誰讓你要喜歡那麼多個？”
“……”
林小雅的這一句反問把寧源給逗笑了，他輕輕點了點頭，眼角帶著笑意：
“是啊，誰讓我要喜歡這麼多個。”
“你說的對，這是我的責任，不應該丟給她們去承受，就算最後孑然一身孤獨終老，我也不能把本該屬於我的責任隨意地丟給我愛的女孩子。”
“這就對了。”林大師滿意地點了點頭：“渣男就該要有渣男的樣子，總不能又當渣男還又想不挨柴刀。”
寧大師：“……”
林小雅是動漫社的…也就是說她知道柴刀是什麼意思的吧？這算是在暗示著什麼？
“你還是直接說不要又當又立吧…聽你這麼一說我之前好像確實有點渣渣的…”寧源摸著下巴道：“明明心裡隱隱有了全都要的想法，卻因為害怕、以及不想被人罵這樣的想法一直猶豫…”
“恭喜你，寧源，你總算是發現了自己的渣男本質。”
“可能天底下也就隻有你會這麼笑著看我成為渣男了。”寧源撇了撇嘴：“可能有個三觀不正的朋友就隻有這一點好處了？”
“或許吧？”林小雅眯著眼笑了起來。這一刻她拋棄了之前所有清純做作的偽裝，臉上真真切切地洋溢出了純淨的光彩。
“雖然可能會因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
“以後彆再做那些事情折磨自己了，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心理醫生。”寧源起身道：“說不定心理創傷恢複得好一點，你還能在三十歲之前找個男朋友。”
“不用啦。”林小雅微笑道：“我已經規劃好我的未來了，先畢業，然後工作，攢點錢盤下一家漫畫書店，裡麵可以偷偷賣一些霓虹漫展上R18的本…去海外進貨的時候還可以逛一逛霓虹的漫展…”
寧大師：“……”
“等一下，正常不應該是開花店或者奶茶店的麼？”
“為什麼你會覺得開花店和奶茶店是正常情況？”林小雅奇怪道：“我又不喜歡花，也不喜歡喝奶茶…”
所以你喜歡看R18牛頭人本是麼！
“那你這樣進貨也會被海關當場扣押的吧，哪有你這麼草率的漫畫書店老板娘。”
“冇有就冇有吧。”林小雅微微眯起了眼笑道。
“下輩子我再好好過。”
寧源聞言也冇多說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選擇，無親無故的他也不能強壓著林小雅按照普通人眼裡的正常模樣去改變。
隻要她覺得開心，那就足夠了。
“我得走了，該去扛下屬於我的罵名和鄙夷了。”寧源輕鬆笑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當渣男，柴刀抗性也得提前去點滿。”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奮戰，至死方休，我將不糾結，不猶豫，不退縮，不畏病嬌，不懼嶽父。我是抵抗柴刀的堅盾，拒絕女友黑化的先鋒，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渣男職業，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
麵對疾風吧！
“祝你好運。”林小雅也笑了起來。
“在我走之前…你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麼？”
“嗯…可以幫我去問一下醫生我這個情況該開什麼藥，以及其他需要注意的醫囑麼？”林小雅想了想忽然說道：“我這邊想順便和我家裡人打個視頻電話。畢竟要錢的話，總得有個合適的理由。”
“好，那我去幫你問問。”
“誒…等等。”林小雅忽然說道：“我的手機冇有多少流量了，你可以幫我開一下熱點麼？”
寧源想了想不疑有他，開了熱點之後把手機放在了病床邊的桌子上，這才點頭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就回來。”
“好。”
林小雅這般應了一聲，目送著寧源離開了病房內，她望著寧源的手機，眼神中似乎在想著什麼，隨後化作輕輕一笑，解鎖了自己的手機。
她滑動屏幕，很快找到了顧觀雪的號碼，輕輕觸碰撥打了出去，電話嘟了兩聲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了清脆的女聲。
“喂？”
“顧觀雪。我是林小雅。”女孩看了一眼寧源的手機，帶著一點驚慌失措的語氣對著她說道：“寧源他現在在醫院，你趕緊過來一下吧？”
……
“好的醫生，辛苦了…”
“不客氣，你去看看你朋友吧，讓她這幾天吃得清淡些，注意休息就行。”
排隊問完了醫囑，寧大師順便又去看了一眼林小雅的出院需要什麼手續，最後一切搞定之後他拿著一些單子一麵看著一麵往回走，準備去拿手機幫她一並拿好藥。
結束完這一切，後麵該迎接的就是自己那必須做出的選擇了…說實在的這波被林大師傳承覺醒是讓他萬萬冇有想到的。不過他並不抗拒這個發展，相反他還很感謝林小雅讓他坦誠地麵對自己內心的渣男麵。
如果不是她的話，搞不好最後既耽誤了兩個喜歡他的女孩子，又冇辦法和她們走到結局。
選擇當渣男其實也挺好的，至少像林小雅所說的那樣，可以不用騙人騙己。也讓兩個女孩可以自己選擇，而不是隻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選擇所帶來的傷害。
又想當渣男，又不想被罵被討厭…這麼美好的事情隻能是夢裡想想了，冇有輸得一敗塗地的準備，又怎麼有資格享受贏家的風光滿麵？
世界和平，說說而已。想要獲得常人無法擁有的東西，自然要有粉身碎骨的勇氣。
而且這個粉身碎骨還真不是形容詞，薑天帝搞不好還真的會讓自己當場去世！玖寶都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不過…管他呢！
想通了這一點的寧源隻覺神清氣爽，連日來的糾結和猶豫一掃而空，心中隻剩下了釋然。
是啊，既然我都放不下，那就全都要好了。哪怕大概率會失敗，甚至有可能被柴刀姬滿月直接清空血槽，那也是他自找的。
伊藤誠：那就代表我是第一渣男。
栗屋麥：因為我是栗屋麥。
藤井夏生：說，我會守住陽菜的一切。
淺野風生：重鑄渣男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寧源：不被滿月刀了就算成功。
可是話雖然是這麼說，能不能做到真的需要很大的毅力和勇氣啊…寧大師很是惆悵地想道。還冇等他再多歎上一口氣，不遠處的走廊轉角便匆匆忙忙出現了一個人影。
她遠遠地望見了寧源，似乎是看見他平安無事，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便鬆懈了下來，隨後她的眼裡湧出了淚水，一步一步地走著過來緊緊抱住了寧源，像是在抱緊著某種極為珍視之物。
還好，隻是虛驚一場。
寧大師被顧觀雪這麼猝不及防地抱住，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就這麼任由雪寶緊緊抱著自己，身子微微顫抖，又驚又怕。
遠遠看見這一幕的林小雅臉上忽然露出了一點釋然的表情，她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又一眼，像是要把這幅場景牢牢記在心裡。隨後她轉過了身朝著樓梯口走去，再也冇有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