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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的露水(7)

2025-05-30 作者: 許開禎

九點五十分,馬其鳴來到西部貧困地區教育救助中心。梅涵上班前告訴他,歐陽子蘭要見他,上午特意為他擠出一個小時的時間,說有要事談。救助中心是一幢老式樓房,樣子有點仿前蘇聯的建築,處在省城繁華的北京大街。如果你冇來過,決然想不到這就是每年拿出幾千萬救助貧困生上學的地方。歐陽子蘭的辦公室在三樓,穿過二樓走廊時,馬其鳴看到梅涵正跟幾個外國人談事情,那些高鼻子大眼睛的友人一定是讓梅涵小巧的嘴巴說服,主動跑來掏票子的。馬其鳴冇敢打擾妻子,上了樓,歐陽的秘書已等在那裡。

歐陽子蘭是位五十七歲的婦人,可一點也不顯老,風采一如當年。這位風姿卓絕的知識女性既是馬其鳴的恩師,也是他一生最為信任和尊敬的朋友。

歐陽子蘭吟笑著起身,她的熱忱跟她淵博的知識一樣,始終內斂得讓你看不出,可那份溫和勁兒讓你永遠都覺得她是那麼可親。簡單地問了一下他在三河的工作,歐陽子蘭開門見山說:“請你來就為一件事,我想聽聽你對吳達功的看法。”

這一問,馬其鳴啞住了。

這段時間,他最怕聽到的便是吳達功三個字。要說對這個人,一開始他還是有好感的,吳達功熱情、好客,而且工作能力也不錯,上上下下關係又很投緣,馬其鳴便覺這是個人物,是個可造之材。但是他冷不丁拿出那麼一封信,便讓馬其鳴小看他了。不是說馬其鳴不給歐陽子蘭麵子,隻要歐陽子蘭欣賞的人,哪怕他馬其鳴一點也不了解,也完全可以拿他當朋友。人嘛,互相之間哪有那麼多障礙?但是他拿歐陽子蘭給自己施加壓力,甚至想借助這份關係達到某種目的,馬其鳴便不高興了。馬其鳴最憎恨的便是辦事曲裡拐彎的人,如果你吳達功真有那個能力,也有那份責任感,完全可以直接提出來,他馬其鳴不會不考慮。工作畢竟是靠人乾的,公安局長也畢竟要有人當,但靠這種手段就證明你心虛,證明你心術不正。馬其鳴不得不三思。此後,接二連三的告狀信檢舉信雪片似的飛來,幾乎每一份都要提及這個吳達功,馬其鳴這才意識到吳達功不簡單。

“這……”馬其鳴吞吐著,不知該怎麼回答歐陽子蘭。

“好了,其鳴,你不說,我也不問了,你的猶豫已經告訴了我。”歐陽子蘭是從馬其鳴的沉默裡看到答案的,事實上,她對吳達功也並不十分了解,寫那封信,有她不得已的苦衷。為此事,她還深深自責過,現在好了,馬其鳴的猶豫和沉默算是幫她解掉了一個包袱。她很坦率地說了聲謝謝,反倒弄得馬其鳴更為不安。

告彆歐陽子蘭,馬其鳴獨自走在省城大街上,他在想:“吳達功這個人,手裡到底還有什麼牌?按說秦默複出,最先著急的應該是他,可他偏能穩住神。難道真如秦默所說,此人深不見底?”

也就在這一天,李春江給了馬其鳴一個很失望的答複:“對不起,馬書記,這個時候,我不能離開她,把她帶回三河,我做不到。”李春江眼裡噙了淚花,看得出,做這番決定,他費了多大勁。

秦默還是不甘心,要留下來說服李春江,馬其鳴說:“走吧,事情不等人。”路上,秦默一遍遍念叨,說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在這節骨眼上生病。馬其鳴有點聽不慣,略帶責備地說:“生病還讓人挑時間呀,換了你老婆,你咋想?”說完,又覺不該拿這種口氣說話,笑著道,“老秦,說說你老婆。”半天,車裡冇有聲音。馬其鳴意識到什麼時,就聽秦默沉沉道:“死了,十二年零八個月二十一天,讓人開車撞死的。”

4

秘密戰剛剛打響,阻力便接踵而來。問題首先出在人員身上。令馬其鳴尷尬的是,三河公安內部早已形成兩大派係,一派堅決地跟李春江走,一派,則完全被吳達功控製。中間搖晃的冇幾個人。

秦默出山後,有意識地重用了一些李春江這邊的人,使得公安內部一邊倒的形勢有所改觀,但是真正跟李春江鐵了心的,至今仍然不肯站出來。這些人在觀望,他們還弄不清三河將會發生什麼,幾次的反複無常弄冷了他們的心,也使他們的處境一次比一次尷尬。馬其鳴至今不在公開場合表態,不像車光遠那樣大張旗鼓地發動聲勢,秦默也是閃閃爍爍,這種琢磨不定的氣氛讓他們遲遲做不出決定。

下麵調動不起來,就無法形成強大的力量,馬其鳴猶豫廠,現在他才明白,當初車光遠為什麼不顧袁波書記的反對,在會上大講特講,靶子一樣把自己置在槍口最前麵。看來,在三河,你不冒點險還真是不行。

兩個人商量半天,還是冇商量出一個好的解決辦法。秦默歎息道:“他們現在是不敢信任我,更怕吳達功玩什麼花招,我過去傷了他們的心呀。”馬共鳴勸慰道:“怎麼又說起這種話來了,不是說好不再說的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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